6、死亡的宣判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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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尔达是一个小国家，迪卡却是一座大城市。
我花了整天的时间转遍了大街小巷，终于在一家废品收购站寻到了我要找的东西。
“确实是当废品收的，”收购站的老板猛吸了一口我递给的香烟，“听说这是很老的一款机器了，店家本来就准备淘汰的，正好它也坏了。”
“处理给我，多少戒尼呢？”我问他
“你要的话，送给你好了，只要你能把它给扛走。”老板吐了一口烟
“为什么这样说。”我上去扶了扶机身，看起来不大的机器却似乎有至少一吨重
“用几吨重的吊机才吊回来，”老板看起来一点也没夸张，“还以为可以拆开当废铁卖，可是怎么也拆不开，砸也砸不坏，真是见鬼了。”
当然打不开了，我用凝看见上面用粉红色的念力死死的包裹了一层。
“那么我能扛走，你就送给我好了。”说完这话，我把机器抱了起来，往肩上卖力的一扛。再踩着从老板嘴里惊掉到地上的香烟离开了。
这世上有些人属于天生神力，比如窝金，比如芬克斯。可是我很明显属于小力气的女人，多年的锻炼加上念力的支撑才使我能把这台破旧的机子抬到郊外的空地上。
用念，轻而易举就把机器给拆开了。
而机子内部乱七八糟错综复杂的线路更说明了这名凶手为什么非要用念把它包裹起来，可怜的它已经被一个并不擅长操作程序的人整得内脏面目全非了，不用点念根本就无法维持原状。
我试着用念开了开机，落下来的确实是一成不变的JOZOSL。
真是有趣的凶手，他想要说明什么呢？先是操控着马查丹科去改了一个俄罗斯方块的名字，然后故意留下这台机器，在此之前他也许还故意把艾姆的尸体扔到几乎无人会发现的荒郊野岭，在周围撒下诬陷别人的金属粉末。
这好像是有一个患有某种偏执症的狂人，在对着你叫嚣：对！人就是我杀的，我就是喜欢杀他！你来抓我啊，有本事你来抓我啊！
这一切似乎都和什么□□什么名单什么利益之争没有任何的关系。
我整理着机器内部的线路，想在它入土之前给它留一个较好的遗容。一张扑克牌突然毫无征兆的从隐藏之处掉落下来。
我顺手一接。
一张红桃爱司，牌面崭新光滑，背面整齐的蜂蜜纹上写着歪七八的念字，好像是某种图案的一角：
【来啊～找到黑桃皇后，你就可以抓住我了！】
我一愣，果然是个疯子，难不成他已经拿到了档案和名单，不过是无聊到要我来陪他玩一场任务游戏吧。
只是，俄罗斯方块……扑克牌……戏弄的心理和玩味的情绪……这一切的一切，都使我不由自主的联想到了八年前那个思尔达黛西电玩厅的红发少年。
开什么玩笑！
我把牌收起来，这么久远的没有一点关联的事情，我在想些什么呢。
正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派克经过一天的颠簸，终于抵达迪卡。
“谢谢你派克，”一见面我就急忙说道，带着些歉意，“总是这样麻烦你。”
“没事，”我们的手指在快要碰到的时候就停止了，她温柔的双眼看着我，“翎霜你也难得找我。”
我把艾姆的案情按侠客的分析简短的给她说了一下，告诉她我需要琼若斯的记忆，这样或许可以找到档案名单的下落。
她没有犹豫就同意了，读取一个人的记忆这对拥有读心能力的她来说是举手之劳。
在我获取了琼若斯府邸的解剖平面图后，我们一同赶往了那里。避开守卫和各种监视系统，来到他时常办公的书房。
书房暗红色的檀木大门上，金色的狮子雄狮门扣时刻警示着入侵者主人的威严，我和派克却相视一秒，心中暗叫不好，有人已经先我们一步来过了。
不太明显的血腥味从虚掩的门缝中渗透出来，匍匐躺在地板上的那个中年男人，身体里的血液早已凝固。
派克与我一同上前，将手放在尸体的背部。
“怎么样？”我担心的问，
从他的死亡的位置和书房的布局可以得知，凶手是隐藏在暗处下的手。他身上的伤口切面和艾姆的有些类似，都是被锋利薄口的凶器致死。不过看得出凶手下手得有些匆忙，也应该早已经离开了这所房子。
派克没用几秒就站起身来，举起了手枪：“记忆比较混乱和模糊，准备好了吗？”
“恩。”我点头，不过稍稍有些紧张。我对于派克的子弹有种小孩畏害怕打针的恐惧，虽然那多半是无害，且也是必须的。
一阵填鸭式的晕眩之后，我找到了这片乱糟糟的记忆中的关键点。
“那是什么感觉？一个月前的，记忆是从那时候开始模糊的。”我问派克
派克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有人下了手，类似电击一样的感觉，不是吗？也许这家伙在那时候被人暗中操纵了。”
这个分析切合他突然改名字的时间和举动。
我却突然靠近了派克。
“派克。”
“恩？”她不知道我要干什么
“我们是很好的同伴吧？”
“是啊，突然说这个干嘛？”她完全不理解我的话
“我是说……”我觉得我不算在撒谎，可是总觉得心虚，“这事情我请你替我保密，不要告诉任何人。”
“好啊。”她答得随意
我却有些着急起来：“噢派克，你郑重一点吧。这事情请你一定替我保密……当然当然，这不会伤害到旅团的利益，也和库洛洛没多大关系。当然，案情最终调查的结果我一定会如实告诉他的。虽然我不是旅团的人，可是你还有许多人都是我很好的同伴，可是派克，这是元老会的秘密调查，无论你知道什么知道多少，请你务必对任何人三缄其口……”
“好啦，我知道啦，”她笑起来，“翎霜你总是那么小心。可是，我是那么多嘴的人吗？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团长。这是你的私事，不是吗？”
“那么我们约定吧，派克请你我原谅我这种职业需要的过分小心吧，恩，”我伸出小指，“我们来一个形式上的约定吧，拉个勾怎么样？你知道那种小孩子的游戏吗？”
派克笑得有些无可奈何：“翎霜你……怎么偶尔有些孩子气？”不过她还是伸出了小指。
我们的手指并没有真正的勾起来，我不敢轻易地碰到派克，她也知道不能随意地碰触我。可是我们都口中念念有词起来，发着没有约束力的可笑的誓言。
黑暗中她被窗外路灯映得忽明忽暗的脸上始终透着一种贴心温暖的微亮，那种家人般的感觉我很多年后都记得。
后来我常常想，也许我就是在那一刻踏上了不可回头的歧路。如果我知道事情最后会发展成那样的后果，如果我知道的话……我宁可在当时就停下手里的调查，我宁可不要那些所谓重要的名单档案，我宁可失职丢掉我调查组首席长官的位置。
只可惜，人类，往往就是那种明知道前方有愚蠢低级的陷阱在等待着自己，却还要不可一世的大步向前作茧自缚的可怜生物。
我趁派克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的从琼若斯的尸体下取出了凶手事先搁在那里的扑克牌，
梅花J上面同样用念力东一块西一块的写着：
【近点，再近点……你其实已经离我很近了。】
我在另一个城市找到伊尔迷的时候，他刚刚结束了一桩不错的生意。
多说无益，还未等他发现我的到来，我遥控器一放，按下武器按钮，齿轮交错盘根复杂的钢刀瞬时全开，果断迅速的往他的要害砍去。
伊尔迷条件反射的躲开，并豪爽大方的回敬了我一堆钉子，被我用左手臂全数知书达理的受礼。
“很不错的感觉，比电击稍微强一点，不过可以确定是出自同一人之手。”我用手抚摸着光滑的钉子头，下面的针尖插入肌肉，带动着神经颤抖不已，“大公子，是操作系的吧？”
他看着我，没有回答，也许还没有理解我这样突如其来的举动后面隐藏着什么样的目的。
我把手掌覆在钉子上，轻巧一拔，带着血丝的兵器就和着风声飞回到了他的手里。
“琼若斯.L，这样难听的名字是谁出钱让你去操纵着取的？”我用早准备好的药粉对伤口止血，“背着家人偷接订单，谁和你的交情那么好？”
“我不明白你说什么。”他纹丝不动的站在原地，
“我也不明白我手里是什么，”我摸出了一张单据，举在他眼前，偏头看着上面铮铮的铁证，“噢，上面写着你在上个月末跟随你父亲出行任务的时候，在飞行船经过迪卡上空的时候，私自离开下去完成另外一份任务。”
伊尔迷依旧没有动静，身上却立刻散发出一股压倒性的杀气：“翎霜长官，你要明白，在揍敌客家，诬陷可是大罪。”
“伊尔迷揍敌客，你要明白，”我学着他没有起伏的语调，“在揍敌客家，私接订单可是大罪。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恩……天，三年的禁闭，只允许在非常时刻与家人协同出行，而且之前所得收入全数没收。伊姐，”我同情的替他心痛，“你账户里的几千亿全都要充公了哦。”
“你查我私人账户……”伊尔迷的这五个字有一种死神降临的现场效果。
“你不会真想和我打吧？”我收起证据，开始用绷带包扎伤口，钉子刚扎进去的时候好像没什么大伤，可是细细的血丝老是止不住的渗出来，“可是伊尔迷，我不去查你的账户，怎么知道你哪笔收入是正当的，哪笔是黑色的。停停，”
我忙举手对他做了一个禁止的动作，扼杀他有可能发动的进攻：“不要妄图杀死我灭口。你要知道，如果我死的话，你会死得更快。”
没想到他听到我这般威胁，全身倒是轻松起来。
“没事，”听得出他已经不大在意我的冒犯，“客户也没有特意嘱咐过我要封口。”
说完这话，他就转身一退，手臂优美的在半空画上一个弧形，一张凌厉的扑克牌勾勒着冷冷的月色向我飞来。
那正是一张——黑桃皇后。
我双指一夹，伊尔迷已经退到了高处的方台上。他修长的身型在满月的辉华下被镀上一层美轮美奂的金色轮廓，齐腰的柔顺黑发随着午夜强劲的疾风舞得风情万种。
“离真相越近，也就离死亡越近。”
他居高临下的用那张陶瓷般无暇的面孔俯视着我，无情的下着我的死亡宣判书。
我仰望着他，用上流星街最标准的官方微笑：“放心，我一定会是这世上所有调查团队里面，知道得最多，却活得最长的长官。”
低头，牌背面写着耐人寻味的一句话：
【黑桃皇后身后的人是月亮小丑，你的身后的人是谁？】
我身后的人是谁？
这个“我”是指翎霜长官还是一切可能有拿到这张牌的人？
当我想再一次看看伊尔迷耐人寻味的月透美人图时，他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把拿到的三张牌整齐的排放到一起。
接下来呢？线索断了？
我的眼光依次浏览着牌面，再翻过来仔细的斟酌每一句话的含义以及它所指的下一个环节。
红桃、梅花、黑桃，相对应的是爱司（A）、杰克（J）、皇后（Q）。
那么，按理说还差一张牌，差一张——
我有些不可置信的，不情愿但又仍然无法停住的，从自己的钱夹深处摸出了那张牌
那张八年前，在黛西电玩厅被四哥所接住的扑克牌，就是那个位红发少年发给我们的钻石国王（方块K）！
真的是他！难道真的是他！？
如果说先前我还有些嘲笑自己的直觉，那么现在，我可以说相当惊诧它与事实的吻合。
我把四张牌，按照从大到小的顺序排列，AKQJ。除了K其它都有字，仿佛几张简易的拼图碎片。
试着旋转转换位置摆弄，我慢慢把那些文字所构成的图形和琼若斯家的解剖平面图对上了号。这是府邸中的某一处路线图，而空缺的那张K，正好被梅花J上的文字图形所指的中心位置。
【你已经离我很近了……】
原来，拿到这张牌的时候，就从地理位置来说，确实已经非常近了。可这家伙却硬是骗着我绕大半个星球去找一张黑桃皇后，自己偏屏着呼吸在琼若斯的金库里等待猎物。八年了，这样先行压抑而后爆发的兴趣爱好真是有增无减啊。
我毫不犹豫的回到了琼若斯的府邸。
琼若斯的死亡已经惊动了警方，他的亲人出重金追查杀害他的凶手，丰厚的报酬竟然也吸引了一些赏金猎人。我听见那些猎人们聚集在一起不着边际自以为是的讨论着他死亡的原因，个个都以为赏金已是囊中之物。
可我还是轻而易举避开他们，来到了我的目的地。金库半米厚的钢板防火大门，静静的伫立在前，无辜佯装不知肚子里所藏的秘密。
呵呵，里面有没有一位怀抱档案名单的红发帅哥在坐等美人自投罗网呢？
我将手放到了一旁的开门操控装置上，没有两秒，整个系统就被我驯化，放下所有的警戒防备。大门悄然滑向里层，仿佛归顺的子民一般虔诚卑微。
我带着万分的谨慎踏入其中，可是依然是棋差一着……
一张薄薄的锋利如刀片的白纸，在我踏步的瞬间就飞旋着向我剜了过来。
我一惊，侧身一躲，第二张却已经凶猛而至。
坐等美人自投罗网的红发帅哥，正抱着大把的档案名单，一张张的朝毫无还手之力的我猛烈发派着。
我没有勇气。
我没有勇气打开武器，把纸张都削成碎片。因为我已经在其中一张的上面，明明白白的看见了无数我所熟悉的元老会的人名，其中不乏我的熟人。
如果这是唯一的完整的劳力输出名单，如果这是艾姆仅存的遗物，如果它销毁了再也无法复原，那么我到哪里去找一份一模一样的名单给元老会交回去？
所以翎霜可以完蛋，名单却一定要保证完好。
所以我只能狼狈的在狭小的空间里躲避着，无法回击——纸片以每秒５张的速度飞过来，早已经封死了我的退路，而穷于应付这样的攻击使我抽不出时间来再度修改金库的警卫程序。
所以，失去攻击性念力的我，死是唯一的出路。
就在那些纸片都将我包围着要绞杀之时，我明明白白的看见一张纸牌，以一条战栗激进的轨道、以一种毒蛇吐信的恶相像我飞奔而来。
我可以猜想纸牌的拥有者，曾经以怎么样的意志进行了怎样艰苦卓绝的练习。上亿次的出牌，上亿次的失败，上亿次的磨砺，上亿次的假象对手，上亿次的成功，使得他今天可以以如此休闲优雅的姿态向我发出一张可以轻取我项上头颅的纸牌。一张——小鬼牌！
伊尔迷说得没错，终点等候我的，果然是手持死神镰刀的邪恶小丑！
我的拇指，绝望的按下了给侠客的临终求救信息。
翎霜可以死得轻易草率，那无所谓，因为流星街的人命，比任何垃圾都不值钱。
只是，库洛洛，你一定要根据我发的信息，找到这个人，替我报仇。
你一定要，找到他，
找这个，叫西索的变态，
报仇！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死亡的宣判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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