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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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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槐安对圆锥曲线的演算写了大半张纸,边写边讲思路,由于太投入题目,几乎没怎么管孙天昊是否认真在听。孙天昊的头一点一点的,有些昏昏欲睡,这圆锥曲线磨得他头疼,偏生这梁槐安又喋喋不休。
孙天昊又强撑了一会儿,终于撑不住,脑袋“嘭”地一声,砸在手臂上。梁槐安解了大半,正准备歇下,喝口水再写,却发现孙天昊已经睡着了。
梁槐安喝口水,没再说话,继续把题演算出来。梁槐安看着孙天昊压在手臂下面的作业,又看了看孙天昊,想了想,抽了支铅笔出来。
铅笔摩挲纸面发出窸窸窣窣地声音,梁槐安安静地演算着题目。灯光温柔地晕染在他的侧脸,看起来宁静美好。孙天昊刚醒来,就被这一幕吸引了注意力。
梁槐安发现他醒了,手指一转把笔夹住,在他眼前晃了晃,说:“这些题我都做完了。这是你的作业吧?”
孙天昊应了一声,心想孙玄烨请的家教还是有点用处,可以帮忙写作业。下一秒,梁槐安就朝孙天昊笑了起来,他看着眼前突然变得灿烂的笑容,内心有一丝不好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梁槐安就捏起一块儿橡皮,随意在上面擦了几下。梁槐安说:“你只要能给我复述出思路,这写完的作业就是你的,要是不行,每错一个加一题。”
孙天昊有些咬牙切齿地说:“凭什么?”
梁槐安没有回孙天昊的话,梁槐安要治治这打瞌睡的小子,浪费了他刚才的口舌。于是,梁槐安说:“而且——”尾音故意拉长了,吊人胃口。
孙天昊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忙说:“而且什么?”
梁槐安说:“你说不出解题思路的题,我会擦掉。因为你不懂,所以不能算你做的。而且这都是我做的,是我的知识,我如何处置都是我的知识产权。”
孙天昊显然是没料到梁槐安会这么说。他有些局促地挠挠脑袋说:“知识产权?还有这种说法?”
梁槐安看着孙天昊一无所知的样子,得意地点点头,说:“当然。知识可是无价之宝。”
孙天昊叹口气,把笔拿起来,认命地开始看题。梁槐安看着仔细演算的孙天昊,想:也不像班儿说的那么讨厌,反而有点好糊弄,看来这笔外快,稳赚不赔了。
梁槐安心情好极了,笔也转得勤。过了会儿,孙天昊家的佣人送了盘水果进来。梁槐安也不客气,吃了几块。
不知不觉,时间就从练习题的缝隙间挨挤着跑走了。夕阳西沉,橙红的日拖了长长的影子,慢吞吞又满是疲惫地跳进了地平线。灿白的地平线绷直了几分,把太阳吞进肚里。
“滴滴——”梁槐安的闹钟响了,他看了眼手表,敲敲桌面说:“别写了,下课了。”
孙天昊一怔,掺杂着几许不敢置信地说:“你不让我写完?你不总结一下?”
梁槐安有些好笑地反问道:“为什么?难道你很配合吗?你不喜欢那些流程那就不走。”反正我也不想多费口舌,麻烦。梁槐安把后面半句咽下去。
梁槐安说:“而且我也有自己的功课,我也得抓紧时间。”
孙天昊说:“那你要不留下,写完作业再走?”
梁槐安说:“不会吧不会吧,竟然有人在学校写不完作业吗?”
孙天昊:谢谢,有被气到。
孙天昊觉得他从小所受的所有的良好的教养,压抑情绪的方法,都在梁槐安这不管用。梁槐安总是能轻易让他炸毛。
梁槐安赶在孙天昊再次炸毛之前,朝他呲出一口大白牙,用手指了指自己,说:“走了。”
孙天昊被那灿白的牙晃了眼,只得应了声。梁槐安不知道的是,孙天昊在他走后,把他解完的那道大题又写了好几遍。
星星悬挂梢头,澄黄的光照亮了少年的身影。瘦高的影,趿着步子,拖拉地跟随主人的脚步。梁槐安转过一个拐角,进入巷子,影子被路灯的昏暗光线拉得老长老长。
那光亮微弱的巷子里,梁槐安一步一步,有条不紊地走着,即使光线太暗,视野模糊,前方和路面都是一样深浅的黑。梁槐安知道这是条路,再黑又如何呢,只要能走下去就行。
“滋滋滋”澄黄的蛋卧在平底锅里,发出细微的声响。梁槐安抖动手腕,颠锅,蛋“啪叽——”换了一面。
蛋煎好后,梁槐安把它铺在面上,抽了筷子,慢吞吞地吃起来。屋里没有开灯,这些都是梁槐安借着窗户对面的光亮完成的。
他不想开灯,开了也只有他一个人。灯的亮光也不会驱散屋子里的冷清。父母常年在外打工,几乎几年才见一次面。他唯一能感知到父母的存在的时候,是在卡里钱变多的时候。他不是没闹过,但他只能选择懂事。
而且不开灯也可以省点电费。不过写题的时候还是得开灯,免得伤眼睛。
梁槐安吃完,就拿着书本去写了。冷清漆黑的屋子里,只点了一盏台灯。橘黄的光线晕散开来,又被周遭的黑暗所拉扯吞噬。橘黄色泽映照着少年的眉眼,无限包容地揽着他,不让他被黑暗所吞噬。
当第一缕阳光从窗口漫延进屋子,趴在桌子上睡着的少年眉眼动了动。梁槐安强撑着从桌上起来,看了眼闹钟,还没到点,习惯性地把它摁掉,脱着长长的步子去洗漱。
洗漱完后,梁槐安照例削了个苹果吃了。今天的苹果有些酸,不太好吃。梁槐安不爱吃苹果,但这是父母给他寄的,他不得不吃,他不想辜负他们的爱。
梁槐安仍然是第二个来到教室。他把书包往座位上一投,书包稳稳落入座位。他的亲亲同桌,好班长,徐华,早已到了,此时正皱眉看他。
徐华说:“别老丢,小心摔坏了。”
梁槐安边向位置走边笑嘻嘻地说:“书包哪能摔坏。”
梁槐安还没落座便勾上了徐华的肩,呲出口大白牙,说:“班儿~昨儿的事,谢谢你。”
徐华有些疑惑地说:“什么?”
梁槐安说:“就是补课那个事。孙叔叔给我发消息说,同意我继续教,还说能够日结。”
徐华说:“是吗。那你小子不得请我吃吃饭?”
梁槐安也是早上才看到孙玄烨给他发的消息。他刚把卡号发过去,卡里就收到了八百块钱,攥手里还没热乎呢。梁槐安有些可怜兮兮地说:“那可不行。我钱还没捂热乎呢!”
梁槐安赶紧挨着徐华坐下,铺开练习本,端正地写起来。半响,他又笑嘻嘻地说:“但是让班儿多教我几个题倒是可以。”
徐华有些无语地说:“我给你引介,你不请吃饭也就算了,还想我多教你题。得,我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梁槐安连忙打哈哈:“我知道班儿一向为人公正,不会贪图同桌的钱财的。”
徐华应了声,接了这顶高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