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男多女少的世界逃荒》一日一月一年

5、第五章山火逃命 一路无话，

　　一路无话，他们在天黑前竟找到一座破庙，所以就在此处歇下。

　　半夜里，孙烟睡得极不安稳，总觉得好像错过了是吗。

　　一阵焦味传入孙烟的鼻子，霎时间，孙烟睁开一双清醒中带着懊恼的眼睛。

　　原来，她想起一路上看到很多逃荒的队伍喜欢在黑夜里点上一堆篝火，平时倒没什么，但是今夜的风特别大，极易引发森林火灾。

　　她快速起身走出庙门四处观望，果然发现从他们来处传来的阵阵红光，那就是山火。

　　“言哥语哥，小竹，快，着火了，我们赶快离开这儿。”

　　一阵惊慌失措后，在孙烟的安抚下，大家总算打起精神赶着驴车上路了。

　　可是天色太黑，驴子认不清方向，好几次差点跌落山崖。

　　孙烟自告奋勇地要在前面点火把照明，萧竹也执拗地跟着，没办法，萧家兄弟一人一辆驴车紧跟在后。

　　就这样磕磕绊绊地跑了一个时辰，但没想到没跑出山火的范围，反而跑进了山火中。

　　原来，这个晚上不止一处山林起火，连年干旱，导致树木也缺水，极易燃烧，火势越来越大，仿佛把孙烟他们包围住了。

　　四面八方都传来呼救声，想是一些逃难的可怜人，晚上躲在山林中，却不料成为他们的催命符。

　　灼热的温度炙烤着他们，莫家兄弟焦急地四处寻找出路，萧竹摆出一副要挡在孙烟面前先死的就义模样。

　　孙烟的大脑快速运转，现在刮的是西南风，山火会向东北方向燃烧，一定要朝西南方向逃……想罢，孙烟极力用平静的声音喊道：“你们相信我吗？”

　　“当然啦，我相信你，要是没有你，这一路上我不知死了多少回了。”莫语着急地说。莫言也用眼神紧紧盯着孙烟，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孙烟当机立断：“我们带上一些粮食，把剩下的水全部沾湿棉被和布巾，裹在身上，包住口鼻，跟我跑。”

　　他们二话不说，照着做了。莫语可惜地看着两架驴车，也跟着跑起来。

　　人们凄惨的喊叫声，树枝燃烧的噼里啪啦声，都让他们更加快了步伐。孙烟在滚滚浓烟中艰难地辨别着方向。

　　突然，刺啦一声，一棵因燃烧而倒塌的大树砸向孙烟。只听一声“小心！”

　　莫言拼了命似的扑向孙烟，孙烟被一个宽大的怀抱抱住，背后一声闷哼，她急转头来看，只见莫言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

　　“莫大哥，你没事吧！”莫语焦急地询问。

　　“我——没事！”莫言的话语从牙齿缝里传出。

　　“你还说没事，那么大的树都压倒你背上了。”莫语流着泪，使劲地搬着树。

　　孙烟的眼眶瞬间湿润了，来到这异世界，她常常感觉与这世界格格不入，但是莫家兄弟和萧竹对她的关心和照顾让她对这世界有了一份牵挂。

　　想法瞬间而过，毕竟已经到了火烧眉毛的时刻了。

　　他们一起把树抱开，莫语背起他的哥哥跑起来。

　　这一次，孙烟更加小心地寻找着出路。总算在重重山火包围他们之前，逃出重围。

　　此时竟已是天色微亮，原来他们逃了整整一个晚上。

　　再也顾不得其他，他们躺在地上喘着气。

　　此时孙烟他们位于一座荒山，此山的左边一片漆黑，全是山火过后的残枝败树，黑烟笼罩着那里，极远处还闪着红光，俨然是一副地狱景象。

　　一阵阵焦糊味传来，也不知是动物的还是人类的。

　　孙烟仰天看着天边的启明星，心中无比难过，这个世界已是灾荒当道，又迎来山火燎原，真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但悲伤的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孙烟想到父母和哥哥从小教育自己迎难而上，心中再添无穷力量。

　　休息了几个小时，等到天色完全大亮，大地又被烤得火辣辣时，他们朝着省城的方向前进。

　　也是不幸中的万幸，昨夜的山火逃生竟是让他们朝着省城的方向多跑了几百公里。走了四个时辰，他们竟然看到了省城的城墙。

　　莫语高兴地抱住哥哥，又笑又叫：“哥，快看，我们到省城了！哎呦，我的嘴！”

　　原来是莫语的嘴因干燥而裂开了血口子。

　　莫言赶紧说：“好了，别叫了，看你的嘴，快擦擦。”虽然语气中带着责备，却也满眼忍不住的笑意。

　　莫语才不管呢，他跑过去拉着孙烟的手，让他走快点。

　　孙烟没办法甩开他的手，只能任由他拽着。

　　这一行四人，纷纷加快了脚步。

　　可是走着走着，孙烟发现城门紧闭，城墙外到处是黑压压的难民，还有一群人衣服头发都有明显烧灼的痕迹，脸上都是黑灰，想是跟他们一样都是在山火中逃生的人。

　　孙烟带着他们往这群人走去，找了一处空地便也席地坐下。

　　这群人因孙烟他们的到来忽的一静，发现和他们一样火中逃生便也默许似的不开口驱赶。

　　人群再次嘈杂起来，孙烟静静地听着。

　　原来这座省城五天前就关闭城门了，听说是知府下的令，因为难民越来越多，知府怕省城生乱就干脆关闭城门，任难民们在城外自生自灭。

　　也许，他还想着没有食物，难民们会自行离去呢！没想到难民越聚越多，堵得城里面的人都不敢出来。

　　孙烟知道事情糟糕了，难民们五天没有粮食，他们再也没有力气离开。

　　凡是能吃的，都被他们吃光了，周围的树林都被扒光了一层树皮，一根草也见不到了。

　　一路走过来，他们被许多像狼一样的眼睛盯着，要不是他们被山火灼烧了一遍，乌漆麻黑的，身上又什么都没背，怕早被人拦住了。

　　肚子饿得只打雷，但他们不敢拿出藏在袖口的最后一点粮食，只能忍着。

　　天色很快变暗，城墙上点起了一堆堆篝火，城墙外也点起了许多火堆，同一个村的人，同一个家族的人，他们聚在火堆边，有的哭着，有的大声骂着，有的无神地坐着默默不语。

　　孙烟他们也点起了一堆小篝火，山林中别的没有，干枯的树枝倒是很多。

　　莫语委屈地拉拉哥哥的袖口，悄悄说：“哥，我以为到了省城就好了，没想到该死的知府不让人进去，那我们怎么办？我的肚子已经饿扁了。”

　　莫言看着弟弟那可怜巴巴的小狗眼，只能摸着他的头安慰：“忍一忍，我们一定会想到办法进去的。”

　　孙烟看到莫家兄弟那友爱的样子，想到自己的哥哥，便鼻子一酸，强忍着眼泪说：“今晚估计有凶险，待会儿别睡死，见机行事。”

　　萧竹害怕极了：“烟哥哥，是有人要来抢我们吗？”

　　“那倒不是，我看到城墙边上有很多被箭射中的难民，估计是想趁夜爬进去被发现的，虽然城墙上的守卫人数不少，但是难民却更多，如果此时有人把难民联系起来攻城，你们说谁胜谁负。”

　　他们听到孙烟这么一说骇了一大跳，不管谁输谁赢，那一定会死很多人。

　　“我刚刚看到有几个凶神恶煞的青壮在人群中窜来窜去，好似在联系什么，估计今晚就是他们动手的时刻了。”

　　手臂被紧紧拽住，是萧竹，孙烟拍拍这可怜的小孩安慰他。

　　莫语听到此，拉着哥哥的手，想要拽起他，连声说：“那还等什么，我们赶快逃吧！”

　　莫言一把拽住弟弟，让他坐下，听孙烟讲。

　　“现在离开，太显眼了，这群人既然敢攻击省城，那必然是胆大包天之人，看到我们离开，一定会以为我们知道了什么要去报信，所以绝对会杀人灭口的。”

　　“那可怎么办？离开是死，不离开也是死，啊……贼老天，我活不了了……呜”

　　莫言一把捂住莫语的嘴，让他不要这么大声。莫语被捂得翻着白眼直点头。

　　孙烟叹了一口气，也觉得这世道不给人活路。

　　孙烟让他们互相打掩护，把最后的一点馕吃了，也好有力气应对接下来发生的事。幸好馕也没有气味，不怕人闻见。

　　渐渐的，周围都安静下来，但这寂静中弥漫着一种大家心知肚明的危险。

　　突然，孙烟的耳朵微微一动，她似乎听到了轻微的说话声，兵器碰撞声。她知道危险即将来临，赶紧叫醒莫家兄弟和萧竹。

　　果然，城墙上竟出现了喊杀声，没一会儿，城门竟被打开。有人在城墙上大喊：“城门开了，快进城啊，城里有好吃的。”

　　难民们都被惊醒了，看到一群人已经奔向城门，他们便也跟着人群挤向城门。所有人都脸色通红大喊大叫，好像进了城就能吃饱穿暖。

　　领头的一群人，看到这样的情况哈哈大笑，举着大刀继续与守卫拼杀。

　　到处是的惨叫声，喊杀声，血腥味很快弥漫，孙烟他们慢慢躲进黑暗中，朝着身后的山林奔去，跟他们有一样想法的倒也有一些人，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已经失去了理智。

　　连续跑了一个时辰，甩掉了所有人，他们来到了一个山头，竟也能看到省城。

　　此时的这座城竟像个大火堆，在黑暗中无比醒目，似乎还能听到随风飘来的惨叫声。

　　看此情景，谁都没有心情说话，也没有力气说话，不知道自己的路在何方了。

　　孙烟打起精神说：“听说往东走就是大海，我决定去那里。”

　　莫家兄弟都说要跟着孙烟，萧竹当然更是紧紧拉着孙烟的手，生怕被抛弃。

　　孙烟看到大家信任的眼神，也燃起斗志：凭我孙烟的聪明才智，一定能带着大家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