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男多女少的世界逃荒》一日一月一年

2、第二章初探消息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太阳依旧火辣辣地照耀着大地。孙嫣睁开一双清明无比的眼睛，压一压饥饿的肠胃，开始收拾自己。

　　她先在胸部缠上布条，又在小腿上缠上一圈圈布条，这是“绑腿”，可以缓解长时间行走导致的小腿酸痛，又用锅底灰均匀地涂抹于面部、颈部和手部。

　　虽然她把自己涂黑了，但是饱满的脸颊、柔顺有光泽的黑色长发还是太招眼了。

　　她四下一看，拔了一丛枯草，十指翻飞，不一会儿就编了一顶草帽。这还不够，她还用一块灰布把自己的脸紧紧包住，只露出一双眼睛。

　　就这样，孙嫣背着一个包袱不紧不慢地走出村。

　　一路走着，一路回想自己父亲和大哥的走路方式，渐渐的，从背后看，竟真如一男子走出了四平八稳的步伐。

　　一路走来，她的眉头越皱越紧，道路两旁的庄稼地没有种任何粮食，土地因干旱而龟裂，原本的河道也干旱见底，四寂无声，只有一阵阵热风，吹得人心烦。

　　她看到前面的三岔路口，一条车辙印子多而深，且有鸡鸭牛的粪便味道。

　　那应该是村里人经常来往县城去卖这些牲畜走的路。

　　想罢，孙嫣继续上路。

　　等到日上中天时，她远远看到一座古代的城池，城墙既低矮又破旧，来往的行人面带愁苦，听他们说话竟似河南方言。孙嫣有一个大学同学是河南人，所以河南话她也会说。

　　走在孙嫣前面的是一对二十几岁的兄弟，只听哥哥说：“阿弟，今年旱得厉害，村子里都收不到粮食，我们的米糕店开不下去了。”

　　弟弟也唉声叹气地说：“是呀，只剩一点粮食了，自己吃都不够，要不我们也赶紧逃走吧！”

　　孙嫣看这对兄弟面色和善，就大步上前压低声音问到：“阿兄，我来县城寻我大伯，你们可以给我指个路吗？”

　　兄弟两听到干净清冽的声音回头一看，好似一个读书人，但是包得太严实，一双眼睛倒是灿若星辰，很令人有好感。

　　经过一番交流，他们知道了孙烟是孙家村的一个读书人，家里唯一的阿爸也饿死了，只能进城来找她的大伯，她大伯叫孙耀祖，是一家酒店的账房先生，但是不知大伯在哪家酒店。

　　这对兄弟姓莫，哥哥叫莫言，弟弟叫莫语，哥哥长得剑眉星目，身材高大健壮，弟弟长得也很高大，只是一对下垂的小狗眼让他看起来乖萌乖萌的。

　　孙嫣没想到随便搭讪的一对兄弟竟有如此出色的相貌，竟也不比一般的明星差。

　　莫家兄弟从小敬重读书人，所以一听孙烟进城寻他大伯，便一口应承要一起帮忙寻找。

　　孙烟在莫家兄弟的帮助下，顺利进了城。巧合的是，有一家酒店的账房先生恰好姓孙，也恰好五天前就离开了，谁也不知道去哪了。

　　其实这是孙烟从村长家的书信中知道的，村长的大儿子就是孙耀祖，一家酒店的账房先生。她早已知道此人已离开，只不过作为进城的借口罢了。

　　莫家兄弟看她低垂着眉眼，好似非常伤心，竟也不忍心叫她离开。

　　弟弟莫语一叠声地说：“孙烟兄弟，没有去处便去我们家住吧，家中只有我兄弟二人。”哥哥莫言也似期待般地看着她。

　　孙烟眯着眼一笑，感激地连声道谢。一到家，莫家兄弟便蒸起米糕来招待孙烟。孙烟看到雪白的米糕上撒着一层糖霜，心下感动。

　　当她摘下帽子，解下头巾时，莫家兄弟惊了一下，虽然涂黑了，但五官太俊秀，可以称得上一句漂亮了。不过莫家兄弟很快恢复常态，毕竟他们自己也可以称得上一表人才。

　　边吃边谈中，孙烟了解到莫家兄弟这几天一直往周边乡村跑，就是想买点粮食，但是一无所获，米糕店也要开不下去了。孙烟宽慰了几句，便被安排去客房休息了。

　　临睡前，孙烟心想：明天去县城内探探消息，看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第二天一起床，孙烟便跟莫家兄弟说去找个活计。

　　城中大多数店铺都关门了，只有几家店还开着，只是也没什么人气。路上行人匆匆，不过衣饰稍微整齐一些，但是奇怪的是一路上没有遇见一个女人，只有各色各样的男人。

　　衙门前围着一圈人，原来是贴着告示，有一个读书人大声念着告示，孙烟听明白了，是本朝的皇帝下了罪己诏，皇帝把从去年延续到今年的旱灾看作是上天对他的惩罚，所以他向上天认错，希望老天只惩罚他一人，饶过他的子民们。

　　皇帝还说10天后就有赈灾粮运到。围观者们听到此，连呼皇帝万岁，喜笑颜开地回家想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家人。

　　孙烟听了也很高兴，毕竟看告示，本朝皇帝是个贤明的，此间的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了。

　　她又问人去了本城中一家名声较好的当铺，她决定把珍珠发卡当掉，毕竟古代没有养殖珠，珍珠的价值还是很昂贵的。

　　当铺里坐着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先生，看到孙烟便招呼起来，孙烟心里赞了一声，不愧是开门迎客的。

　　她不动声色地说：“晚生有一件传家宝，是一枚珍珠发饰，不知店家收不收。”

　　老先生一听，便笑着说：“收的，尤其是珍珠，难得啊！可否给我掌掌眼？”

　　孙烟拿出她准备好的珍珠发卡，放到桌上。老先生也不下手拿，而是围着看，啧啧有声：“这珍珠难得，大而饱满，更难得的是每粒都一样大，虽说白色的珍珠较为常见，但是这么大，又这么浑圆就不常见了。小兄弟，你打算死当还是活当？”

　　孙烟气定神闲地说：“死当。”老先生笑到：“我也不欺小兄弟，本来这难得的珍珠发饰可以当100两，但是现在这世道，生意不好做，所以只能给你50两了。”

　　孙烟明白现在大多数人饭都吃不饱，哪有心思买饰品，所以老先生给的这个价还是合理的。

　　孙烟一口答应。老先生也连连说爽快。就这样，孙烟拿到了四个十两银子，一个五两银子，一袋500个铜钱。铜钱还是外圆内方，上面印着元平，那应该是本朝的年号了。

　　有了钱，孙烟的心便落了一半了，她又问人去了最大的一家茶楼。

　　自古以来，茶楼都是各种消息汇聚之处，孙烟便是去那儿探探消息。点了一壶茶，几样点心，她便品着茶听着别人高谈阔论。一直听到中午，她的眉头不自觉又皱了起来。

　　原来这个世界男多女少，世间生出一百个男子才有一个女子，所以有女子的家庭非常宝贝自己的女孩，一刻也不让她出门。

　　更可气的是，一个女子必须同时嫁给好几个男子。

　　男子从小就开始攒钱，将来才有机会娶一个女子。

　　有些家庭，是兄弟几个一起攒钱娶一个女子，作为他们共同的妻子。

　　官府还规定女子十五岁必须结婚，至少要嫁给五个男子。

　　就算是这样，世间大多数男子都没有机会娶一个女子，也没有机会看到女子。

　　孙烟皱着眉头心想：看来自己扮作男子是一件正确的事，但是脸上的锅底灰极易被识破，还是得用别的材料。

　　她快步向医馆走去，买了一些药材，路上又买了一些肉菜米面，便回莫家去了。

　　莫家兄弟今早只卖了一版米糕，再也卖不动，他们便在院子里闷声不吭地劈起柴来。

　　孙烟爽朗地笑着：“莫兄，小弟有了好法子让你们的米糕铺子兴盛起来，先吃午饭吧！”

　　莫语一听，特别想知道，连连追问，差点抓住孙烟的手，不过被莫言挡住了，他用眼神制止自己的弟弟，莫语便像一只失落的小狗，眨巴着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孙烟。

　　孙烟噗嗤一笑，一双明媚的眼睛里溢满了阳光。

　　两兄弟都看呆了，莫言心想：这孙烟小兄弟怎么长得这么俊俏，要是皮肤白一点，那还得了。

　　午饭难得吃了一顿好的，孙烟做了一碗红烧肉，两兄弟吃得头也不抬，最后的汤汁还被他们拌进饭里。莫语大力夸赞孙烟会做饭，以后一定能娶到一个妻子。孙烟强忍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