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之十三 失之中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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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师和幻师其实本是一体，不只是梦家的炼梦师，上古时候所有梦师都是以梦为主，以幻为辅。不过在东汉时期，梦和幻就有了分离的趋势。最终在1700多年前，也就是五胡乱华的时候，幻师与其他国家的文化相融合，梦幻彻底分裂成了两个职业，一直到今天。”林夕说。
乔染问道：“那梦师和幻师的区别是什么呀。”
“梦师控梦，主动权在梦师这里，你可以自由设计梦境里的一切，只要你本事够高，哪怕对方明知道是在梦里也出不去。幻师用幻，主动权在被入幻者那里，本领再高的幻师，一旦对方坚定相信这些都是假的，那他就难有作为了。”
乔染道：“听起来，梦师好像比幻师更厉害一点儿啊。”
林夕道：“双方擅长的领域不同罢了，梦师是在人睡着时采取行动，幻师是在人清醒时候施为，难度自然更高一些。”
乔染突然想起一件事：“哎，林，那吴管家用那个幻术的时候，为什么你一下子就看破了啊？”
“两个原因，”林夕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我是个宗师级别的梦师，在我的梦境里，一切都归我掌控；第二，我还是个宗师级别的幻师，那个吴管家入幻的本事太差，还不够我看的。”
“你？”乔染张大了嘴巴：“幻师？”
“正是在下。”
林夕微微一笑，非常骚包地一点头。
“那…我为什么不会啊？”乔染纳闷道：“诗语姐都没教过我入幻，难道是我现在级别还不够，还没能记起来那些内容？”
“不是你级别不够，是自南宋灭亡后梦师入幻的本事就基本失传了。现在梦师体系里的幻术和幻师体系里的幻术，根本就是两回事，我姐她自己都不会，怎么教你。”
乔染伸手摸着下巴，摆出一副侦探破案时的表情：“诗语姐都不会……你怎么会的？你不是去偷师了吧。”
“偷你个头啊，”林夕轻轻拍了乔染的小脑袋一下，“你就是这么和师父说话的？”
“我师父是诗语姐，又不是你。”乔染捂着脑袋抗议道：“你别想占我便宜。”
“哦，那这么说，你是不想学入幻的本事了？”
“啊？”乔染一愣，问道：“啥意思？”
“字面意思咯。”
乔染挠了挠头，有些不解：“那你为什么要教我啊？”
“别管这个，就告诉我你想不想学。”林夕的模样就像是在诱拐小萝莉的猥琐大叔，当下殷勤道：“名师一对一亲自辅导，半年速成，包教包会，试学一个月不收任何费用，三个月不会全额退款！怎么样？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哦，心动不如行动！只要你…”
“噫…林你别这样，我害怕，”乔染抱着肩膀，一副被吓到的表情，“你不是对我有什么不良企图吧？”
“……除非我走火入魔神志不清。”
“……我掐死你个老贼！！”
“哎哎哎…别…别闹了，”林夕抓住乔染的手推到一边，“你就说你想不想学吧！”
“想！”
“那我教你！”
“不要！”
“为什么？”林夕不忿道：“别看我是个炼梦师，可入幻的本事我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
乔染费力在林夕的脸上挠了一下，这才在后者的哎呀声中嘟了嘟嘴，说：“不是我不信你，是我现在控梦都还没学好，哪有精力再去学幻师的本事啊，贪多嚼不烂嘛。”
“我不是和你说了梦幻本一家么，”林夕道：“入幻和控梦差别不大，它俩相辅相成相敬如宾，你一块儿学正好！”
“……这俩词是一个意思吗？是相辅相成相得益彰才对吧。而且你不是也说了现在梦师的幻术和幻师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了么。”乔染说。
“你看我啊，”林夕指了指自己，道“我不就都精通了么？你天赋比我还高，肯定没问题的，相信我。”
“你…真的想教我？”
“看我真诚的双眼。”
“求我。”
“……臭娘们，别给脸不要啊！”
“嗯——？”乔染拖长着尾音，斜了林夕一眼。
林夕立马挤出了一个笑脸：“求你了。”
“叫染姐。”
“……染姐。”
“这还差不多，”乔染嘿嘿笑了几声，“呐，小林，我问你，如果被人拉入梦里，怎么才能及时意识到呢？”
“这个全看你自己，”林夕耸了耸肩，道：“梦之所以叫梦，就是因为它能将所有的合理与不合理巧妙地糅合在一起。比如现实里你的耳机坏了，但在梦里它好好的你也不会感到惊讶。”
“那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乔染有些郁闷，她可不想动不动就被人拉到梦里去，这种说法听起来好玩，但亲身体验过的乔染一点也不喜欢。
“办法倒是有，最有效的就是锻炼你的清醒识。”林夕说。
“什么是清醒识啊。”乔染问。
“就是你意识中的源动力，我们炼梦师也会叫它先天觉。”林夕解释道：“最简单的梦境叫做点梦，也就是我们通常说的那些不成型的片段。在点梦里，人的显意识会完全沉睡；比点梦强一等的梦境，就是普通人做的流梦，显意识可以半睡半醒；在比流梦更强的界梦里，显意识就有条件做到完全清醒。”
“可是，主导梦境的不都是潜意识么？”乔染想了想，还是不太明白。
“对，但显意识清醒的程度越高，你就越有机会意识到各种和现实中有冲突的细节。就像我刚才举的耳机的例子，只有显意识足够清醒了，你才能意识到这个耳机的问题，进而发现其他的违和之处，最后意识到自己是在梦里。”
乔染无奈道：“可在你的梦里我根本就没有任何违和感，连做梦醒来时的感觉都和现实里一样，这样怎么发现啊，总不能时时刻刻都怀疑自己在梦里吧。”
“当然不用，那就是杞人忧天了，早晚会出乱子的。”林夕一笑，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微微摇头道：“小染你记住，没有任何一个梦师造出来的梦是毫无破绽的，破梦的关键藏在每个人的身体里。好好想想，昨天你是怎么发现自己在梦里的？”
乔染回忆道：“昨天你叫我去做我该做的事，但是我突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好像…已经经历过了一遍。”
“那你真的经历过吗？”林夕问。
乔染摇头。
林夕道：“这就是了，在我梦里，你所有的感觉都和现实一样，但你还是下意识地察觉到了不对，这就是你的清醒识，也就是先天觉在起作用。”
“方其梦也，不知其梦也。梦之中又占其梦焉，觉而后知其梦也。且有大觉而后知此其大梦也。”林夕念了几句《齐物论》里的内容，道：“这个大觉，指的就是人的先天觉。先天觉神秘异常，极难掌握，但对我们而言，可以通过出入梦中的方式来进行锻炼。”
乔染吐了吐舌头；“我现在越来越觉得庄子也是个炼梦师了。”
“也许是吧，”林夕淡淡一笑，“梦家与道家的确在很多地方共通，而且不可否认，《齐物论》里面，有咱们一半的功劳。”
乔染听得连连点头。
“对了林，那除了锻炼清醒识，还有别的办法吗？”
“有，这个办法不仅轻松有效，而且还比一次次地锻炼清醒识要方便得多。”林夕一点头。
乔染有些诧异，她也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真的抱什么希望，但没想到居然真的还存在别的方法。
她看着林夕，等待对方继续说下去，但林夕却摊开了左手，用眼神示意乔染。
“呃……”
乔染犹豫着把头伸过去，下巴搭在林夕的掌心上，看向他问道：“这样吗？”
“……”林夕哭笑不得地揉了一把乔染的脑袋：“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说迷毂。”
“啊？哦哦哦，”乔染赶紧收回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取下了脖子上挂着的迷毂，“项链啊，你早说啊。”
“南山经之首曰鹊山。其首曰招摇之山，临于西海之上。多桂多金玉。有木焉，其状如榖而黑理，其华四照。其名曰迷榖，佩之不迷。”
林夕收起了笑容，表情变得肃穆起来，他看着手心里的迷毂项链，静静说道：“这个，就是我们炼梦师一脉的神物了。”
“神物…？”乔染看着那串黑色圆石一样的东西，怎么也无法把它和所谓的神物联系在一起，“那这个迷毂…到底是什么啊。”
“不知道。”
林夕的回答差点让乔染从沙发上跌下去：“不知道？？”
“迷毂是我炼梦师一脉最核心的秘密之一，数千年传承下来亦未断绝，直到……一百年前。”
乔染怔了怔：“日本侵华？”
“1932年对商务印书馆的轰炸，其所属东方图书馆珍藏的46万册图书古籍全部化为灰烬，其中就包括梦家对迷毂树记载的孤本。”林夕颔首道：“从那以后，文字上面的传承就彻底断了。”
“那……还有其他的记载吗？”
“每一代的浮生倒是能够知晓，不过最终也没能传承下来，最后只留下了九颗迷毂。”林夕道：“其中有五颗在战乱时被毁，两颗遗失，我和我姐手里的，是炼梦师在这世上仅剩的两颗迷毂。”
乔染咬了咬嘴唇：“也就是说，现在已经无法再做出迷毂了？”
林夕犹豫了一下，摇头道：“这个…我也不太确定。后来有传言说南开大学的图书馆里还有其他学派对迷毂的记载，但37年时候那里也被轰炸焚毁了，幸存下来的图书都被小鬼子带回了东瀛，所以现在日本那里有制作迷毂的方法也未可知。”
乔染默然道：“失之中华。”
林夕接上她的话：“存之四夷。”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之十三 失之中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