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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十一章(二) 她赫然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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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叹一口气,知道不可能一直瞒着她,他干脆全说了:“我公开的身份是蓝氏的总裁,我另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是‘黑天使’组织的首领,代号‘撒旦蓝’,仲子尼和那个女子也是组织里的首脑人物。”
何心语被这消息着实吓了一跳,曾经听闻过关于“黑天使”的事迹,传说中,黑天使神龙见首不见尾,却无处不在。它亦正亦邪,不受世俗规范,自成一套体系,手段却极其残忍,只要惹上它,不管是谁都将付出惨痛的代价,然而它却又神秘得让人无法一窥究竟。传言组织里全是菁英,各有所长,他们一般不接委托,一旦接下,无论多棘手的案子,都会完美得完成,但是索求的酬劳是对方的四分之三财产,并且欠下一个人情,无论组织什么时候要他还。要是反悔的话,他将被追杀得很惨,后悔自己活在这个世上,却又死不了,只能忍受无止境的精神折磨。但由于它的隐秘,曾有人怀疑它存在的真实性。
“那些人是我对头派来的。”
“那这么说,上次的也是?他们是为了什么要杀你?是因为知道了你的身份?”
“不,应该是商场上和——”他犹豫一下,继续说下去,“家族里。”他苦笑一下,“毕竟看我不顺眼的大有人在。”不管他如何掩饰自己,有成功,则必有一方失败。他,会树敌并不奇怪。
什么?家族?是叔父那些人吗?何心语见到他落寞的神情,不禁心里一酸,她心疼得拥住他,希望能抹去他眼底的悲哀:“你一直都处在这种环境里吗?外在的危险,内在的哀痛;表面的呼风唤雨,实质的疲惫孤独?厌恶杀戮,却又不得不为之,任自己陷入无依的境地,那你真实的感受又将寄托何处?”
“心语——”他感受到她的柔情抚慰,心下动容,喑哑地问道,“你不怕我吗?我是那么得黑暗……”
“我又不是没见识过你的冷酷!” 她早就约略猜测出了,也发现他身上有些很淡的伤疤,虽然他总是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我不会因为这而少爱或不爱你,你依旧是你诶!”
他听了放心了点,旋即又犀利地看着她,问:“你会觉得我残忍吗?”
何心语睇他一眼,缓缓张口,柔柔的语调说出的话居然是:“其实我觉得你还是太仁慈了,要是我的话,也许会先采用心理战术,先不急着收拾他,采用迂回手段,盯着他,适时送些‘小礼物’上门,让他夜不能寐、日不能食,时时担心被追杀,等他被恐惧吞噬得差不多了,再交给警方处理。”
蓝尚天当场惊愕得瞪着她,不敢置信的样子。
“我不会原谅、甚至是同情任何想伤你的人,而且伤你的理由竟是为了企图霸占你的财富权利。”她认真地看着他,继续道,“我并不是圣女,我也有自私的地方。”
“只有你是不同的,若没有你的出现,我或许还是那个冷漠无情的蓝尚天,对其它的一切,我根本不在乎。”这个女子是倾其所有地爱着自己呀!要不是她的出现,他或许会愈来愈冷酷无情,到时成为真正的魔王撒旦。
她赫然明白原来他之前如此淡然冷漠的本质原因是因为他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什么都不在乎。他早就看透了一切,但就因为他看透了,才偏激得如此,他嘲弄世人也是因为如此吧!不信任人,却又无法完全摆脱那些情感的羁绊,不知不觉中兀自做着困兽之斗,也因此看似容光焕发的他实际上是很矛盾、很寂寞孤独的。
你很累吧!何心语在心里喟叹。这个男人,看上去意气风发,但她记得初见时他漂亮的眼总会不经意得流露出孤寂萧瑟的神情,她心疼他。没错,在别人眼里他是如此出众成功,但是光鲜亮丽的背后,他所背负的悲伤疲惫又有谁真正注意理解呢?
之前,没有人可以分担他的痛苦,也没有人可以分享他的欢乐,他只是孤身一人而已;但是,现在,包括以后,她不会再让他一个人,她会陪伴着他,永远。
“当然了,你早该有这个认知的,不然我怎么让你在百花从中惟独为我驻足呢?”她俏皮一笑,慧黠的眸子亮光一闪,“什么时候聪明的你居然变迟钝了啊?”她故意用轻松的语调和他谈话,不愿他沉浸在忧愁的气氛里。
“嫂子太抬举这家伙了!他一向都迟钝,何来‘变迟钝’之说呢?”仲子尼此时已经走回他们身边,听了何心语的话,不等蓝的回答,就抢先一步开口,而且接得很顺。
那女孩也一蹦一跳地过来了。
“不介绍一下吗?”何心语仰头看丈夫。
“她是宇文灵灵,宇文老总的小孙女,年芳二十一。灵灵,这位是我妻子,何心语。”蓝尚天为她们介绍。他们结婚时,灵灵刚好还在国外,没有参加婚礼,所以这次算是首次碰面。
“哇!就是你啊!真了不起,居然能驯服这头冰冷的狮子,你是我的偶像!我们当姐妹好了,这样,我就不会被欺负太多了。”她意有所指地瞧一眼仲子尼,再瞄瞄脸色不是很善的蓝尚天,热络地和何心语说话,仿佛两人不是第一次见面般的熟稔和自在。
何心语被她的热情感染,不禁也放心地融入这份毫不矫柔造作的相处中。她一点都猜不出眼前活泼率性的女子竟然有二十一了,还以为是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呢!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先前的惊讶过后,她报以柔柔的微笑。
“谁敢欺负你呀,小姑奶奶?”仲子尼不饶她地逗着,“能欺负到这么凶悍的小野猫,想必这人的能耐不容小觑呦!”
“就是你这个坏蛋!”宇文灵灵不客气地指出。
“嗨!你可别冤枉好人!我可是众所周知的斯文好男人耶!这么诋毁我,我会伤心的哦!”马上露出委屈心碎的样子,活似真的被狠狠伤了心般。
“表里不一的家伙!”蓝尚天暗暗骂了一句,这两人真够无聊,每次聚在一块就斗个不停,也不嫌烦,他都快受不了了。
“谁理你!”宇文灵灵负气一转身,把何心语拉到一边,不理会这群恶少,同她亲密地交谈。
“嘿嘿!我说蓝,你的小妻子被抢了去,你不去夺回啊?”他戏谑的语气在碰到蓝尚天冰冷的眼神后一顿,不自觉背脊一阵发凉,最后几个字也稍稍走了调。
蓝尚天漂亮的眸子眯了眯,这家伙似乎最近一直找他的茬,得给点颜色瞧瞧,不然还真老虎不发威,把我当病猫。“既然我的身份已经被我妻子知道了,而她也很大方地接受了,那么,你说,我还有什么好顾忌的了?”意思是你没有威胁的筹码了。
他说得好柔美、好优雅、好从容,脸上的笑容也好阳光、好灿烂,但是,知他甚深的仲子尼明白这是当他心里最不爽、即将采用最阴狠的手段对付敌人时惯有的表情——
果然,仲子尼马上变回一副斯文正经样,不再出言挑衅,很恭敬地回答:“当然,当然,你一向不需顾忌什么的,你是‘撒旦’,天生的王者,没有人敢不知好歹得要挟你,那不是自掘坟墓吗?”
开玩笑,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可不要被他□□呢!那些事务至少也得平分!还是选择当他的朋友来得安全,不过还真得感谢嫂子,让他看了这么多的笑话,对蓝为所欲为了这么久,真是,爽毙了啊!
看着好友一百八十度极快的转变,蓝尚天神色缓了缓,径自走向爱妻,凑近她,摩挲着她的发鬓,亲昵地问:“在聊什么?”
“放心,没说你坏话!”宇文灵灵抢先开口,因他的刻意介入打断了她们姐妹的悄悄话而不满意着。
蓝尚天觉得最近好像自己颇不得志呀!难道真是平时做人太霸道专制、不通人情,以至于现在大家不约而同地一致欺负他?“要是对别人,我还放心,倒是你的话,我就放心不起来了。”他似乎沉寂太久了,不行,得拿回属于自己的威严,不然往后还如何建立威信?
“你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或者你有亏心事,否则怎么怕人说?”宇文灵灵不甘示弱地回驳。
看来这妮子一直和仲斗嘴,倒把嘴皮子磨利了呀!可惜,遇上的对手是他,她恐怕又要气个半天了。
他凉凉地丢下一句:“果然像是小女孩会说的话!OK,我不和小孩子一般见识。”说完拉了妻子就要离开,留下再次气得跳脚、颤抖地指着他却说不出话的宇文灵灵。
何心语看他们毫无芥蒂地相互调侃,看似互补相让,实则气氛融融。他的身边也尽是出色的人物,他们该是很好很好的朋友,他们之间的友情,秉持着君子之交淡如水,却又绝对得相知相亲。平日里嬉笑互损,但一旦对方有难,另一方肯定鼎立相助,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是真正的朋友。她为他感到高兴,也由衷地感谢他身边的朋友。
走过他们身边,何心语趁蓝尚天不注意时回过头,真挚的目光对着他们,轻轻说了句“谢谢!”平淡至及,却是由衷的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彼此心照不宣。
从厅堂侧门走过来一位老者,双目炯炯有神,精明隐藏在慈善的布满皱纹的笑脸下。此人正是宇文家的掌权者,也是今天宴会的主角,宇文思远老先生。
宇文老先生一脸笑容地走向蓝尚天:“我还当你这小子偷了个空溜了呢!居然在这里轻松!”
蓝尚天笑笑不语,算是接受长辈的指责。
“蓝夫人果真有着不同于一般女子的气质,温婉贤淑,倒便宜了这冰山似冷酷的小子了。”阅人无数的他一眼就看出面前的人的本质与特色,他慈爱地笑着对何心语打招呼。
“老先生过奖了,晚辈不过是普通女子,倒是宇文夫人和小姐们优雅高贵、出色无比呀!”何心语微笑着回礼,进退得体,举手投足间尽是智慧与温柔的展现。
仲子尼也早已上前致过意。
“爷爷!”宇文灵灵走上前,亲热地唤着,“爷爷风采还是不减当年,依旧倜傥潇洒啊!”
“臭丫头,倒学会了油嘴滑舌了!别以为这样就可以逃掉了,竟会偷懒,还不去外头招呼客人?”宇文思远对着宠爱的孙女笑骂。
宇文灵灵吐吐舌,眼见撒娇没用,只得认命地跑开了。
仲子尼说了声“失陪”也走掉了。半年多没见那妮子,她似乎改变了些,但仍旧一样的可爱,一样的轻易就被说得无话可驳,性格也一样的真,这么好玩的女孩,怎能放掉逗她的机会呢?况且,或许他还会好心得成为她的护花使者,他不得不承认,昔日的小女娃,已出落成亭亭玉立的美少女了,想凯觑她的家伙恐怕大有人在,保护组里的小妹妹不受恶狼的伤害,他做上司的自是义不容辞。虽然他承认有时候这个小妮子也可以一点都不天真,甚至狡猾得连他都差点着了她的道。
宇文思远和蓝尚天聊了会商场的最新动态,彼此试探地交流了些意见。短短的相处令宇文思远对蓝尚天更是欣赏不已,也清楚不到必不得已,千万别和他成为敌人,因为他绝对是个强大的对手,也是个不会心软的对手。
何心语突然觉得不舒服起来,有点恶心头晕,最近似乎一直这样,而且,她的例假也迟了近半个月还没来,难道……
一直和人攀谈的蓝尚天并没忽略身边的妻子,因此当她稍有点异常,他就感觉到了。
“怎么了?”他关心贴近她地问。
“没什么,或许是累了吧!”她不想影响到他们,就随便说了句,反正不适也很快会过去的,以前几次就是,不过,也许她该去检查一次。
“你累了,那我们回去好了。”说着真的对宇文思远点头致了歉,就要拉着她要离开。
“可是,我们才刚来半小时都不到,这样会不会不大好?不合礼仪啊!”被拖着走的何心语当真傻了眼,毕竟是老总的七十大寿,这么贸然离去,她担心以后尚天在生意上会遇到麻烦,而她不想因为自己而给他添麻烦。
“哈哈哈!”蓝尚天一反温文儒雅的常态,大笑几声,“礼仪!在我眼里它根本不算什么,你见过我真正拿它当回事吗?在这里,只要尽兴舒适就好,何必让那些所谓的礼数来束缚我们自己呢?”有时做某些事只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而已,毕竟处在这纷乱的社会,不得已的事太多了。而且他知道宇文那老狐狸不会那么笨,在商场上当然是多一个朋友比少一个敌人好,为这种事伤和气,未免太不核算,也太幼稚。他补了一句:“放心,不会有问题的。”他为她解除顾虑。
“臭小子!”宇文思远在后面咒骂一声,还想多谈谈,以了解更多动向呢,不料那狂妄又冰冷的小子就这么走了!
“总要在人前表现……你一定过得很累吧!”她突然再次意识到,喃喃低语。
一直把注意力放在她苍白面色,而想早点回去让她好好休息的蓝尚天并没有听见她的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