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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023七夕·熏风解愠 想了想还是 ...

  •   早晨七点半,斯年被楼下的电视声吵醒。在难得的假期早晨非自然醒实在是一件令人烦躁的事。她瞄了眼旁边熟睡的祁炎,认命地起床洗漱。
      这栋房子里现在应该只有她和祁炎,所以到底是谁在楼下看电视?斯年保持着这样的想法,直到她看见坐在沙发上看新闻的祁洲,她才猛然想起祁洲刚刚放寒假。
      “妈!我自己做了早饭!”祁洲颇为自豪地指了指餐桌,斯年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就看见了两团黑色的疑似焦炭的东西。
      斯年:?
      她艰难的用筷子夹起那团炭,左看右看,最终放下筷子。“我重新做,你吃了吗?”斯年问祁洲。
      祁洲笑嘻嘻地回答:“没呢,不过应该做不了了。”
      斯年顿感不妙,有一股烟味慢悠悠地从厨房的方向飘过来,她看过去,映入眼帘的是被炸了的厨房。
      所以她其实是被爆破声吵醒的?斯年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准备上楼叫醒祁炎,让他先处理一下厨房,自己打电话给牧南城。
      祁炎下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冒着黑烟的厨房,打电话的斯年,被斯年逼着吃完那两团东西的祁洲。
      祁炎:?
      祁洲::(
      斯年挂了电话,正好看见祁炎站在楼梯上一动不动,开口说:“今天去我哥家吃饭,家里烧不了了,晚上去青羡他们家蹭饭。”说罢她看了眼祁洲,“晚上回来把厨房收拾完再睡觉。”祁洲立马小鸡啄米般点头,一幅“我知道错了我一定加以改正”的样子。
      祁炎回神,他看了看厨房,又看了眼祁洲:“我和你妈开车,你在后面步行。”
      祁洲不满,想要为自己再争取一下坐车的资格,被祁炎轻飘飘扫了一眼,没敢再开口。
      于是牧南城开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神清气爽的斯年夫妇和跟在后面差点累趴下的祁洲。斯年把手里拎着的菜递给牧南城:“哥,小云不在?”
      牧南城点头:“她今天上班,晚上回来。我晚上不做饭了,外面吃。把青羡他们都叫上吧。”
      其实说实话,牧南城和祁炎互相看不顺眼,两人都气对方把自己妹妹拐走。斯年通常站在祁炎一边,牧溪云心情好了就劝劝,心情一般就看幼稚鬼吵架,然后偷偷和几个小的和斯年点奶茶,没他们两个的份。今天两个人没吵,因为有个烦人的白毛一直在搞破坏。
      “舅舅舅舅舅舅舅舅!”“死小孩你知道你这样很像只鸟吗?烦你爸去,别来烦我。不然把你卖了。”
      小鸟祁洲于是飞到了祁炎旁边。祁炎这个时候带着防毒面具给牧溪云养的两只缅因铲屎,斯年看着他:“有必要吗?”祁炎抬头看了眼斯年,郑重地点了点头。祁洲偷偷靠近两人,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副墨镜,突然站直:“请你们让开,碍事了。”
      祁炎/斯年:?
      斯年:“你小子,放假了太久没出门,憋出精神病了?”
      祁炎:“……你等着。”
      祁洲逃出门,外面是等着接应他的阎玘和时戚白。阎玘开车,程青羡坐在副驾,她挂断视频通话,比了个大拇指。时戚白耸耸肩,说:“要是你被斯年和祁炎混合双打的话,我们三个绝对不会拦着他们的,你可以指望一下艾希礼和莱昂。”程青羡接话:“今天晚上就能见到了,晚上牧南城说一起聚餐,斯年说让我们一起过去。”时戚白比了个“ok”,然后问:“今天喝什么?”祁洲举手:“热巧!我要喝热巧!”程青羡一边打字一边说:“阎玘白桃乌龙,我的话,果茶吧,全糖。”祁洲往时戚白那边靠过去:“你喝什么?”时戚白把祁洲推回去:“我不点了,和你喝一杯。你妈让你少喝点甜的,你都忘了?”
      阎玘:“好骂。我记得当初斯年说,祁洲要是再喝一整杯,接下来一年都没得喝,只能喝白开水,最多柠檬水。”
      祁洲:“太坏了,只能喝白开水和要我的命有什么区别?”
      时戚白头都没抬:“所以允许你喝柠檬水。再烦把你送回去了。”
      祁洲偷偷翻了个白眼,把通讯器里时戚白的置顶取消,打开了消息免打扰。
      时戚白到他们的六人小群里问莱昂和艾希礼喝什么。
      【浮光万岁】:葡萄汁。斯年家的。
      【别叫我简称】:祁炎新买的龙井。谢谢。
      【三川】:你们疯了?
      【我没剧本】:@三川 交给你了
      【次月】:笑死了。
      【三川】:要是我被揍了你们就再也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了:)
      【?】:加油啊川川:D
      【浮光万岁】:@三川 我新写了一首诗,送给你当报酬。
      【我没剧本】:写诗的麻烦私聊。@别叫我简称拿到了分我一点。
      【别叫我简称】:ok
      时戚白感觉有点奇怪,他一抬头就看见了幽怨地盯着他的祁洲。他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能对他太冷漠,于是说:“加油。”
      祁洲弯弯嘴角:“嘻嘻。”
      祁洲最后还是从家里偷了瓶葡萄汁和一罐龙井。莱昂收到这瓶葡萄汁的时候表达了他的感谢,并吟诵了送给祁洲的诗。祁洲非常喜欢,当场写了一首作为回礼。时戚白在莱昂吟诵时就离开了,在和艾希礼分茶叶的时候偷偷多拿了一点,在被艾希礼发现之后又嘴硬不承认,被赶去给两位大诗人捧场。
      “非常好。”时戚白面无表情地鼓掌,“写得太好了。”
      莱昂点头,眼里略微带着点自豪:“是的,我也这么觉得。”
      “以后浮光的年会,节目就拜托你了,莱昂。”时戚白认真道。
      “我义不容辞。”莱昂非常认真地点头。
      ……
      “斯年让我们顺路去接个人,小白,你们那车直接过去吧,我们去接。”程青羡看了眼消息,对时戚白说,“别让艾希礼开车,她自从去过盘山道之后就不会正常开车了。”艾希礼想辩驳,转念一想好像确实是这样,只好服从安排。
      阎玘开车,斯年给的地址在山里。从山脚到目的地之间不能开车,于是三人便下车徒步。所幸不是很远,走个十分钟就到了别墅的门口。
      “下午好。”祁洲刚走进铁门,被突如其来的问候吓了一跳。叶琅璟坐在轮椅上,微笑着开口:“我先做个自我介绍,我是叶琅璟,就叫我琅璟吧。是斯年喊你们来的,对吧?我本来让她不必来接我,没想到她还是让你们来了。麻烦你们了。”
      “时间也不早了,跟我来吧。”叶琅璟看了眼通讯器,招呼三人进屋,“是约了莱特亚的包厢对吧?”
      祁洲点头。
      于是他们就眼睁睁地看着叶琅璟唤出一个冒着莹莹蓝光的传送阵。
      程青羡:你有这好东西早说呢.jpg
      叶琅璟看程青羡的眼里放光,轻笑:“这是我这些年来闲着没事做的,你要是想学,有空闲了便来找我,我一直在这里。当然也欢迎你们的小伙伴。”程青羡点头,在自己的本子上记下。
      ……
      “好久没见了,阿年。”叶琅璟看着走来的斯年,“余瓷最近还好吗?”
      斯年俯身抱了抱叶琅璟:“他非常好,经常给我打电话说要见你,现在已经到了。”
      叶琅璟失笑,没说什么。斯年把轮椅推进包厢,大部分人已经坐着聊天了。祁洲三人跟在后面,刚进去就觉得气氛有点奇怪,但是都没开口。叶琅璟微不可察地轻叹了一声,笑着问:“怎么都干聊天不吃饭?”“等你啊,小叶,你来得太晚了。”时忱歌接话。牧余瓷也点头:“今天你是主角,晚点来也没事。”叶琅璟挑眉,斯年搀扶着她在牧余瓷身边坐下。
      时忱歌盯着叶琅璟的脸,状似不经意地问她:“最近几年过得怎么样?”“刻刻法阵,种点花,做点点心。也就这样吧,还能好到哪里去呢?”叶琅璟弯了弯眼睛,“愣着干什么,吃饭呀。”
      这不是一场多么正式的晚宴,他们家也没那么多规矩,本就是想伸筷子便伸。“食不言”从来没有在他们家体现过,餐桌上永远都是笑嘻嘻的,祁洲想着,但是今天有点不一样。六人组悄悄凑到一起,他们对长辈间曾经的故事都不太了解,只觉得今天的欢声笑语中夹带着一丝凝滞。
      【三川】:我觉得有点怪。
      【我没剧本】:你今天还挺敏锐的。
      【?】:我也觉得,感觉今天这几个人都有点不自在。
      【次月】:我也觉得,有种有话不敢说的样子。从来没见过。
      【三川】:我也是!我从来没见过我爸妈这样。
      【浮光万岁】:我猜可能是这里暗藏杀机,比如墙壁里藏满了爆破弹。需要我拆了吗?
      【别叫我简称】:不需要!你要是真拆了就完了!
      【浮光万岁】:行吧。
      莱昂遗憾地放下通讯器,给自己的玻璃杯里倒了点葡萄汁,无意间看到程青羡和阎玘贴在一起的奶茶杯子。他不是很想看到这种情侣无意识的举动,转头想和祁洲讨论写诗的要点,就看见时戚白在不停地剥虾,然后把虾丢到祁洲的碗里,以及两个人贴在一起的玻璃杯。祁洲完全没注意到莱昂,即使莱昂拍了拍他的肩,他仍然沉浸在和时戚白的聊天里。艾希礼从莱昂手里抢过葡萄汁,把最后一点倒进了自己杯子里,同时看到了莱昂看到的东西。她翻了个白眼,轻声嘲了句:“小情侣,哈哈。”
      莱昂于是同样略带怒意地轻声说了句:“重色轻友!”
      【次月】:明天要不要一起去琅璟家学法阵?
      【三川】:我要去!
      【浮光万岁】:?
      【别叫我简称】:叶琅璟?
      【三川】:对对,非常好玩。你们要去吗?
      【我没剧本】:ok
      【浮光万岁】:收到。
      【别叫我简称】:好的。
      小孩那桌已经停止了当面交流,转而进行网络交流。另一桌始终在进行小心翼翼的表面寒暄。牧余风时不时地看向包厢的门,再低头看看表。时忱歌抓着叶琅璟聊天,理由是他们已经很久没见了。
      时忱歌抓着叶琅璟的手,饱含情感地说:“小叶,你真的不准备请我到你那风景超级优美的半山别墅住一住吗?”叶琅璟缓缓地抽出了自己的手,眼里带着清澈的不解:“你不是有个房间吗,想住就直接去啊。随时欢迎。”
      “啪”一声,包厢全黑,暖黄的烛光慢慢从门外被推进来,将叶琅璟酒红的眼睛映得鲜红。她轻轻笑了,往年的生日,她总是自己烤一个熟悉的蛋糕,关上所有的灯,在窗外飞雪的晚上坐到天明。牧余风推了推叶琅璟:“许愿呀,想什么呢。”叶琅璟于是双手合十,刚想开口,但是被时忱歌制止了:“不许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叶琅璟应声说好,闭上眼睛。
      (我们至今不知道叶琅璟许了什么愿望)
      ……
      第二天程青羡起了个大早,本来想着自己早点去,卷死剩下五个人。洗漱完整理好自己,到了楼下刚准备做个三明治带在路上吃,就发现除了阎玘之外的四个人都坐在饭桌前,沉默着看着其他人。程青羡略显尴尬地捋了捋刘海:“早上好啊各位,起这么早是……?”艾希礼笑了笑:“你的原因就是我们的原因。”祁洲眼下青黑一片,带着幽怨的眼神:“我就知道,没一个好人。”
      时戚白拿着牛奶杯起身,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他四点的时候订了个闹钟,就为了蹲早起偷偷卷的人。”时戚白调到一个八卦新闻,他没戴眼镜,眯着眼读出了电视上的那行字,“昨晚疑似莱特亚餐厅主人现身?”
      这时阎玘端着一盘子的葱油饼从厨房里出来,接话道:“这个我知道,因为昨天有人看见最高层那个包厢有人,又有人说那个只开放给老板,就这么传了。”说完他又看了看手里的盘子,“冰箱里只剩三张饼了,你们吃吧。”
      莱昂本来想拿葱油饼,但是被一抢而空。无奈只好随便拿了冰箱里昨天剩的松饼——这本来是莱昂准备当下午茶的点心——往上面淋了点焦糖,又拿了点树莓作为点缀。程青羡把手里的五分钟速成三明治切了一半分给阎玘。几人这就算吃好了早饭。祁洲在沙发上瘫了会儿,感叹道:“好久没在早上六点吃过早饭了。”时戚白看了他一眼:“起太晚怪谁?”祁洲拒绝回答,抓起车钥匙就跑。
      五个人出门时,地上的雪已经被打扫干净。冬天的帝国主星总是被白色覆盖着。时戚白最喜欢雪,细碎的雪花落下,是从前在赫兰星时极难见到的风景。程青羡提议走去伏燕山——叶琅璟的住处。其余人欣然同意。
      伏燕山上种满了樱花树,在冬天变成光秃秃的一片,棕色的树干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积雪。山脚建了一个公园,中间是一个人造湖。作为一个景区,伏燕山并没有十分独特的地方,唯一一个不同之处便在于,伏燕山是私人的,但对外免费开放。于是许多人闲暇之余便会到这里来散心。快到帝国的新年了,四处都挂上红色的灯笼,而伏燕山却还是白茫茫的一片。有人问过公园的门卫,大爷挠挠头,说是伏燕山的主人不喜欢大红色,不让挂灯笼。所以一到过年,冷冷清清的伏燕山公园变得门可罗雀。
      一行人到时便见着了这幅场景:祁洲独自坐在人造湖边的长椅,手里拿了包像是刚买的鱼食,漫不经心地往湖里扔。看见他们来了,祁洲从地上随意地抓了捧雪,稍一捏就成了个雪球,闭着眼睛往身后扔,精准命中时戚白。时戚白眯了眯眼,蹲下身,用法术轻悄悄地捏了个大的,像扔保龄球一样砸向了祁洲的背。祁洲被砸得一怔,随即站起身,直接扑到时戚白身上。
      艾希礼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轻声威胁道:“以后再说自己是对方的普通朋友的话,你们两个看我怎么骂你们。”祁洲做了个鬼脸,看上去就像一个贱兮兮的小孩,匆匆起身,拉着时戚白的手就跑。程青羡把手伸到阎玘的羽绒服口袋,眉眼弯弯地笑着:“年轻就是好。”阎玘无脑附和:“年轻好。”
      ……
      祁洲敲了敲别墅门口那扇透露着年代的门,几乎一瞬间,门就开了。“主人还在睡觉,请客人们稍等哦>-<”帮他们开门的小机器人脸上出现了这行字。
      “市面上最新一代的武装型生活机器人。”莱昂看了眼,“限量的那款。”
      阎玘也点点头:“浮光里也买了,一区一个。不过好难抢,秒没。要不是托关系,我还真抢不到。”
      【风璟旧曾谙】:抱歉啊小羡,昨天睡得有些晚,起得晚了。你们先玩会儿,要是想随便看看也行,一二楼都随便逛。
      【次月】:好哦。
      程青羡:“琅璟让我们先玩会儿,一二楼都能随便逛。”
      “小风为您服务!客人需要参观向导嘛∧∧”
      祁洲:“这么高级?需要需要。”
      “好的!已规划最佳参观路线,请客人跟我来∧∧”
      “从大门进入别墅,映入眼帘的便是这幅肖像画。这是主人与牧余风先生的肖像,画师为时忱歌先生,于帝国54纪元2753年完成。时忱歌作为当时极负盛名的天才画家,公开赠送了这幅画作,但由于帝国于54纪元2768年颁布的禁令,任何与牧余风有关的事物被禁止提起,从此这幅作品逐渐变得无人知晓。但是小风被主人下了不执行帝国禁令的命令哦,并且不对诸位隐瞒牧余风的存在也是主人的意思∧∧”
      “然后便是处于别墅一层的收藏室,请跟我来。”
      剩下的其实都是些珠宝,祁洲对这些不感兴趣,知会了阎玘一声就转身出了门。这里似乎总是在下雪。他看着雪地,“砰”地一声倒下,在雪里砸出一个人形的坑。
      “日安,小洲。”叶琅璟的声音蓦地出现在祁洲头顶。他吓一跳,睁开眼看到的就是眯眼笑着的叶琅璟。
      “我想,或许你想来一杯热巧克力吗?”
      ……
      “在冬天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巧克力实在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叶琅璟坐在花园的亭子里,她看向祁洲,“你觉得呢?”
      祁洲回神:“我觉得还好。”
      “有心事?”
      “不,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在想什么?”
      “想为什么你很难过。”
      叶琅璟扯了扯唇,视线落到地上:“我没有难过。”
      祁洲看了她一眼:“骗人。”他移开视线,看向别墅二楼的窗户,“这些东西我看得挺准的。”
      “我平时不喜欢点出别人的心情,但是你看上去有点太难过了。”
      “下雪天和热可可,你想听故事吗?一个有点长的故事。”叶琅璟的话题之间很跳跃,但她不再笑了,她那藏着经年的思念的眼睛看向祁洲,盖在腿上的毯子被轻微地攥住,她说:“虽然那个故事不太美妙,但是我希望你能听完。”
      ……
      叶琅璟从前是个很叛逆的姑娘,但牧余风不是。
      好友不止一次地好奇,这两个性格可谓南辕北辙的人,到底是怎么恋爱的。听到这个问题,牧余风总是抿唇撇过头,把口罩拉高。而叶琅璟呢,就笑嘻嘻地挽住牧余风的手,然后说:“绝密内容!”
      其实是牧余风追的叶琅璟。当初还是少年的牧余风在淡漠中仍带了些腼腆。两人十七岁后叶琅璟就不再天天吵着要牵牧余风的手,他有些不习惯,去问牧余瓷。而那时已经和时忱歌谈起恋爱的牧余瓷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神秘兮兮地问:“你喜欢小璟啊?”
      牧余风恍然大悟,但随即又难过地捏着手指:“那她不牵我手了,是不是不喜欢我。”
      牧余瓷不耐烦,他和时忱歌还在热恋期,恨不得每时每刻黏在一起:“自己去问。”
      牧余风想不明白,所以他不去想了。他决定直接追她。他在黄昏时,抱着一束刚刚跑到花店请求老板娘帮他包装的玫瑰花,跑到了叶琅璟家门口。九朵有点焉的红玫瑰是他短时间内能买到的玫瑰花,老板娘帮他做成花束时还笑着说:“今天你运气不错,正好剩最后九朵。以前这个时间玫瑰花早就卖完了。”叶琅璟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头发很乱,气喘吁吁的牧余风。
      “叶琅璟,我要追你。”牧余风盯着叶琅璟的眼睛,“我喜欢你。”
      叶琅璟看上去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你说什么?”随后她反应过来,连忙把牧余风拉进门,把手背在身后,“你说你喜欢我?”
      牧余风点头,把玫瑰花递给她:“对,我喜欢你。”
      他们的恋爱开始在一个晴空万里的黄昏,结束在被星河覆盖的深夜。
      那是一个,只要经历过那个场景的人,永远不会忘记的夜晚。
      牧余瓷赶到叶宅的天台时,牧余风就站在叶琅璟的身后,他们的面前是一道流光溢彩的光。牧余瓷深吸一口气,朝着前面的两人大喊:“风风,小叶,回来——别过去!”
      没有人回头。在这之前,牧余风和叶琅璟已经吵过一次了。时忱歌刚刚跑到楼顶,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那道光:“天河怎么可能在现在出现?明明五年前……”他意识到叶琅璟还在这里,立马噤了声。
      此时,天河前。
      牧余风直直地站在叶琅璟身后,拉住她的手腕:“你不能去。阿璟,别去。”
      身前的人没有动作,静了半晌,她才开口:“我总要去的,这是我家族的使命。牧余风,放开我。”
      牧余风没放,他自言自语道:“我不会再让你去了,阿璟。那不该是你的未来,不该是。”他轻轻拥抱了叶琅璟,“阿璟,你以后要过得开心,要幸福。三餐要按时吃,不要晚睡,要永远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叶琅璟有些慌张,她抱住牧余风,说:“你不许去,不许去!你要是死了,我永远都不会喜欢你,我讨厌你!”
      牧余风停了一下,又摸摸她的头:“讨厌我就讨厌吧。阿璟,我……”牧余风没说下去,叹了口气,“你还会有很好的未来的,阿璟。如果我们之间只能有一个人获得幸福,那我希望是你。我无法承受再次失去你的痛苦了。我不想让你痛苦,所以忘记我。”
      叶琅璟摇头,她想跑过去,却发现自己已经僵住了,脚底隐隐约约显出淡蓝色法阵的轮廓。
      于是她眼睁睁看着牧余风一步、一步地走向那条绚烂瑰丽的天河。他回头看着叶琅璟,笑了笑,做着夸张的口型,跳了下去。
      她最后的记忆是天河的黯淡,牧余瓷惊骇的脸,时忱歌拉住她时慌乱的神情,以及她的哭喊。
      叶琅璟再也没能见到红着脸给她花的牧余风。那个鲜活的,带着点腼腆的直白的少年,或是说青年,她的爱人,永远沉眠在了她的记忆中。
      明明他们上周六晚上还去看了雪。叶琅璟想,早知道那是最后一次一起看雪,她就多看一会儿牧余风了。
      ……
      “抱歉。”祁洲顿了顿。
      叶琅璟轻轻摆手:“本来就是我自己想和你说的,你抱什么歉。”
      “你知道他最后想和我说什么吗?他让我忘记他。”
      她轻叹一声:“我已经很久没有在别人面前提到过他了。余瓷和忱歌以为我失忆了,他们也不希望我再想起他。于是我只能遮掩那副肖像。”
      “我有些时候都怀疑,这个人是不是我构想出来的,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认识他。但是我看到余瓷在我生日这天小心翼翼的样子,我知道那是真实存在过的一个人。”
      叶琅璟示意祁洲看向他的右手边,在亭子外,有一棵桃花树悄然显现。叶琅璟歪头笑了笑,面对祁洲的诧异,她解释:“一些小把戏,用法阵把这块空间折叠了而已。这棵树是风风给我种的,这座山上只有这一棵,桃花终年不谢。”
      “牧余瓷和时忱歌除了春天之外来的话,只要有眼睛,就会发现这棵树。所以我把它藏起来了。”
      “你知道牧余风是谁吗?”叶琅璟突然想起那条颁布的禁令,“抱歉啊,忘记你还年轻了。”
      祁洲放下了手里变凉的热可可,从自己的包里掏啊掏:“抱歉瞒了你,其实我知道牧余风这个人。”他拿出了一本红色封皮的一看就知道是个人装订成册的书,“这本书是我在赫兰星——就是我母亲被下罚的星球——的中央大陆图书馆里找到的。是一本诗集。”
      叶琅璟接过书,一张信纸从书页间掉落。
      “我用什么来将你形容?
      以那春桃、烈酒、抑或是冬日的寒风
      你笑着摇头,不认同我
      于是我落到了你的身边

      我问与你势均力敌的对手
      他不假思索,说你是咆哮的海洋
      他说你深不可测,未知而又危险

      我问与你擦肩而过的路人
      他们念念不忘,说你是血红的玫瑰
      他们说你高贵优雅,美丽而又神秘

      我问与你交谈甚欢的挚友
      他垂眸轻笑,说你是无言的战争
      他说你自相矛盾,前进着而又停滞不前

      我不想要用这几个词来概括你
      于是我亲自感受你
      你不是海洋、玫瑰、或是战争
      我说你是我梦寐以求的岁月
      我说你光芒万丈,张扬而又命中注定”
      “这是……”叶琅璟张口,没说下去。她不由自主地捏紧了纸页。
      祁洲轻轻点头:“作者是牧余风。”
      于是她翻开了那本诗集,那本以她眼眸的深红作为书封的诗集。
      “我在过去看到了你
      你的眼里蕴满浓厚的悲伤
      宛若时光流转的天河
      于是我知道
      那是我无法遗忘的后来”
      “他早就知道了。”叶琅璟自嘲地笑笑,“他总是喜欢把我蒙在鼓里。我讨厌他。”她抬头,问祁洲:“你觉得他讨厌吗?”祁洲不作答,他想不出该怎么回答叶琅璟。
      叶琅璟本来也没想得到回复,她垂眸,合起红色的诗集,仍然紧紧地捏着它。她看向亭子外面,在凛冽的风里悠悠地飘来了一片桃花的花瓣落在她脚边,于是她轻笑:“思念一个被很多很多人遗忘的,甚至被他自己遗忘的爱人很累。”
      顿了会,她又说:“但是幸好我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去爱这样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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