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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郎才女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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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的翠翠已经注意蒲渝许久了,见几人走来,翠翠心噗通噗通跳个不停,连忙藏住羞赧上前一步解释道:“夫人,三姑娘这几日着了风寒,大抵是有几分不舒服。”
卢九九觉得她话有所指心下厌烦,就你嘴快!
烫烫道没注意那么多,想的是这时还低着头未免太扭捏,于是接着翠翠的话回:“慢慢的有在好了,不碍事的。”
蒲夫人待她不错,原本这句话是不想让蒲夫人担心,但九九听来勉强舒畅了些,暗自骂翠翠这丫头不安好心。
蒲渝对他高中状元这一年与九九过寿同处祝贺是有记忆的,记得那日烫烫活泼乖巧的问了他许多高中状元后是不是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之类满是幻想期待的话,那时烫烫整个人的状态还算不错,怎么如今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这孩子怎么了?”蒲渝一脸关心的问道。
“还不是九九这丫头那日胡乱说话引发争执把烫烫推池塘里去了!”蒲夫人指了一下九九脑门子。
九九无奈,没想到几日过去,她还是避免不了挨骂。
“那可叫了大夫?”蒲渝骤然眉头紧蹙,生怕又出什么事。
卢九九怕舅舅责备她,解释道:“叫了大夫,大夫说没什么大碍,你看烫烫不都说自己在慢慢好转吗,何况我也没有下死力推,不过就是摔倒池塘边边浅水处,湿了点水罢了!”
说起这个蒲夫人就来气:“管你用没用力,推人你还有理了,为娘天天怎么给你说的……”
蒲夫人又吧啦吧啦开始教训起卢九九。
蒲渝望着矮凳上烫烫小小的一只,瘦削的下颌,溜溜大圆眼,看上去有些气色不好,一下就戳痛在蒲渝心坎上,他忍不住上前欲探烫烫发烧未。
烫烫诧异一躲,十分惶恐的看着蒲渝。
蒲渝探了个空,先是不解而后又突然惊觉,这辈子他俩还没成婚,她还不是自己媳妇儿,十岁小姑娘怕是已有男女之别,虽说自个名义上是她表舅舅,但也不过就差四岁而已,这样委实会吓着她。
蒲渝顿了顿,回想十四岁的自己是如何与十岁的烫烫相处的。
他还记得那时他总喜欢作弄烫烫,这姑娘有趣的很,表面上你说什么她就信什么,其实她比谁都明白,端的是表里不一,虽说做人处事上的确长了个心眼,但到他这就什么都糊涂了,烫烫和其它爱慕他的女子不一样,别的女子是图他地位图他貌,找他这样的郎君能赚到什么好处小算盘精打细算丝毫不含糊,可烫烫分明那么聪慧一姑娘,对他却丝毫无所求,且又全心全意只信任他一人别无半分怀疑,那双眼睛无论何时都含着滚烫又炙热的爱意,总之蒲渝觉着这世上除了烫烫不会再有第二人爱他爱的毫无保留。
这般想时,又将前世自己悔恨一番。
烫烫在躲过蒲渝探来的手后,立马弯腰起身,给蒲渝行了个礼,嘴里软糯糯叫了声:“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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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蒲渝一颗噗通跳跃的心突然软了一下,他望着只有十岁的烫烫,此时的她模样还很是青涩,声色是小烫烫才有的绵哒哒感,听上去就让人很想保护。
蒲渝眉眼瞬间变得柔和,他关心道:“身体真的没事吗?若真不舒服就回去休息,我叫大夫来给你瞧瞧!”
卢九九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从前舅舅和她这三妹的相处模式就是作弄,比如说烫烫东西掉了,但烫烫转身看时却没有,又如讲鬼故事把她吓得一愣一愣,或者编个他自个看书一目十行的,背书过目不忘确实不属于他的本事来把小姑娘唬的一脸膜拜。
怎么舅舅今儿个是突然转性还是怎么,竟想叫大夫来给她看病,可叫烫烫回去不就在打她的脸吗,这可是她的生辰诶,好不容易给她弄出来,又叫她回去,这面子往哪搁。
烫烫也觉得奇怪,她印象中,十四岁的状元郎可不是这样跟她说话的,不知是哪里不对劲,但烫烫既然出来了,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早晚还得在这府上呆几年,可不想惹卢九九给自己添堵,于是礼回:“没什么大碍,都已经大好,没事的。”
这还差不多,卢九九看卢烫烫识趣的样。
可嘴上虽这么说,烫烫是一秒也不想呆这里,于是又故作看了看四周“现在还早,宾客们都还没来,今日双喜临门的日子,舅舅又刚到府上,想必夫人舅舅姐姐一定有好多私房话要讲,烫烫就不打扰了,今日府上张灯结彩烫烫和翠翠先在府上逛逛,等会就过来!”
蒲夫人确实有好多体己话想跟弟弟讲,且这个烫烫说好听点叫不争不抢,说难听点叫不合群,见怪不怪了,于是招呼翠翠道:“那就把你家姑娘看护好,待会记得带过来吃席。”
“是,夫人!”翠翠应。
夫人既然发了话,烫烫就可以逃之夭夭了。
蒲渝不明白,十岁时的小烫烫不是挺爱和自个说话的吗,怎么这会倒有点避之不及,是自个说错话了?不是吧,刚刚还关心来着!
翠翠看见蒲渝脸上一闪而过的愁思,也不知在想什么,但这姑娘也真是,好不容易蒲家舅舅来一次,不多玩一会,这会子逃哪里去,连带她也好一会见不到。
卢九九感觉自个周身宝贝还没给烫烫炫够,她还想再炫炫她家舅舅如何如何被点了状元,若和如何英勇神武,举世瞩目,怎么这妮子看上去一点都不感冒,切,管她感冒不感冒,这会炫不了,待会见了再炫也不迟。
烫烫一双小细腿拔腿就跑,蒲渝的话被远远扔在身后:“差不多再过两刻钟记得来吃饭——”
“知道了!”
烫烫亡命似的逃跑,翠翠不停在后面叫跑慢一点。
烫烫在西大门前一处亭子下落了脚,狂换几口气,既然说了这辈子要离蒲渝远一点,就一点也不能让他溜进自个心头,就刚刚抬眼望见的第一面,自己心跳又不争气噗通不停,这辈子得在开头就将孽缘掐断,至于以后嫁给谁,烫烫觉着过得去就行了,她只想平平安安,优哉游哉过完此生。
正这般想时,西大门前进来一群人,打头的便是卢劲松,身后是一些小厮亦或来祝贺的雅客。
卢劲松算的上是丰神俊朗,有意续了胡子未剃,毕竟是刑部尚书,看上去还很是威严模样。
“要不是今日上早朝听宫里人三三两两说闲话,谁会知陛下点状元郎那日竟还允诺了状元郎一个心愿,谁又知这状元郎还真敢说,说了这么个心愿!”一个雅客捻须大笑还不忘说“不可谓不年少风流啊!”
卢劲松抹了把头间汗:“就你会说,唉,他既然有这意思事先也不给我商量商量,就这般将烫烫要去,她还这么小,唉,真不是个事!”
捻须雅客一看就与卢劲松的刻板严肃不同,很是豪雅的道:“劲松兄,既然陛下都已答应,郎才女貌,这未尝又不是段佳话呀~”
这番对话一字一字传到烫烫耳朵里,亭子下的一群人越走越远,后边就听不见了,就刚刚说的,什么叫‘这般将烫烫要去’,什么又叫‘郎才女貌’、‘陛下答应’,怎么越琢磨越有点心情忐忑呢!
烫烫一双溜溜大圆眼盯着翠翠看,翠翠明显也听见了,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这……这什么意思,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