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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拆开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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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一刀是林汀替尤梦挨的,那就很好解释了,可现在情况正好相反,尤梦不仅舍身救自己,完了还来个主动表白?什么惩罚券的,这种恋爱小心思是尤梦那脑子想得出的吗?
林汀心里那团爱情之火要烧不着的,垂眼看向手里字迹端正得跟打印似的便签本,理智促使他开口问道:“为什么?你明明才刚想起过去的事。他……你放得下?”
“之前记忆缺失了一块,心总是悬着的,很乱。现在不一样,全记起来了,清楚了,反而能放下了。”答完打过腹稿的话,尤梦感觉手心在出汗,停顿片刻,小心翼翼地看向林汀的眼睛,“我想珍惜眼前的人。”
“可是——”
尤梦闭了闭眼,用颤抖的声音打断了对方,“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从过去到现在。
四个字如魔咒一般,彻底把林汀烧着了。
他刚才对我说什么了?!他说他……喜欢我?在记起了所有往事之后,还是选择了我?我是在做梦吗?这、这哪扛得住啊!
几乎是一副五迷三道的样子,林汀用仅剩的一分清醒,握住尤梦的手腕,“等等,你再说一遍,我录个音,留个证据,这样万一你哪天反——唔——”
话没说完,嘴被堵上了。
隔着掌心里的惩罚券,五指被尤梦紧紧扣住,嘴唇也被他……撬开了!
天啊,他怎么变得那么主动……还有点辣……
这次的吻与先前那一吻不同,从索取的动作和力度中,林汀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尤梦对他原来也是有强烈占有欲的。
也许确实如尤梦所说,之前是因为记忆缺失的混乱,导致他无法顺从内心,如今理清了思绪,内心便明朗了起来。
迷失在尤梦虔诚又笨拙的吻中,林汀的心化成一池春水,没有余裕纠结什么可是,他只知道要不是有人受了伤,他一定会把持不住,在今晚丢掉守了三十年的贞操。
没办法,只能延迟满足了,先思考下惩罚券里要写些什么高难度动作……思绪开始变色,同时林汀感觉到脸上粘了湿哒哒的东西,紧贴在一起的唇在轻微地震动着。
甜甜的吻怎么变海盐味的了?
林汀抵住尤梦的肩,轻轻退开,就见到对方眼睛通红,满脸的泪痕。
“怎么了?哭什么?”林汀愣了一下,轻轻揩去那张脸上的湿痕,不合时宜地开始得意忘形,看来他真的很喜欢我。
眼前的人嘴角轻微扬起,湿润的瞳孔描绘起眼前人的轮廓,略带哽咽道:“终于把你找回来了,太激动了没忍住。”
林汀皱了皱眉,声音是温柔的,“你这可就瞎说了啊,哪用得着你找,我压根没离——唔!”
这是今晚的第三次“强吻”了!尤梦你这是突然变异成了什么品种的亲亲怪?
…………
之后的半个月,公司员工和熟悉的客户都看出林汀这颗铁树开花了,整个人就是冬日里行走的春意盎然,不仅每天打扮得骚包,走路都恨不得带跳的。
“老板,三十岁的人了,稳重点吧。”平安夜这天,下午的会议结束,林汀哼着歌从椅子上轻盈地跃起,单身狗Fiona见不得他那无时无刻不嘚瑟的劲儿,嘀咕了一嘴。
一旁的阿岚自从知道老板娘把她误会成对老板有意思的情敌后,老担心年终奖会不会被老板公报私仇克扣掉一份。如今雨过天晴,皆大欢喜,她又游走在吃瓜第一线,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老板,今晚打算和老板娘去哪里过?”
“二十九,还没过年呢,谢谢。”林汀严谨地纠正了Fiona的措辞,又挑眉思考了下阿岚的提问,答道:“他为人传统,对洋节没兴趣的。”
Fiona一听,觉得奇怪,“……嫂子亲口说的?”
“我猜的。”林汀说完,见Fiona脸色一变,满脸吃了屎的表情,“你那什么表情?有什么事瞒着我?我劝你坦白从宽。”
心里憋不住事的Fiona在林汀的淫威下放弃挣扎,“哎,其实中午嫂子给我发过微信,问你今天忙不忙,需不需要加班。”
尤梦早已出院住进林汀家中休养,今天早上出门前还一块儿吃了早饭。一时没反应过来的林汀:“他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因为他想给你准备惊喜啊!”阿岚和Fiona同时恨铁不成钢地喊道。
Fiona摇头道:“平安夜耶,年轻情侣谁不喜欢过?你不能以自己的三十岁之心度嫂子二十四岁之腹!”
阿岚望天道:“复合初期是关键期啊,你怎么一点也不浪漫不上心的,小心……”
“……”被敲了一通警钟的林汀恍然大悟,痛定思痛,回办公室锁上门,面壁思过去了。
其实赶紧买一份礼物也是完全来得及的,可他不想用临时抱佛脚准备的东西去敷衍认认真真想与他过节日的尤梦。
视线落到了角落里被层层包裹好的物件上。
尤梦住院期间,林汀请藏馆馆主吃了一顿道谢宴,并提出了一个不情之请。他想买下那幅丁沐枫签名的广告画,出价二十万,远远超出市价。
馆主用品完一杯红酒的时间作出了他的决定,“那幅画是不会卖的。”
早做好了对方不愿割爱的准备,意料之中的林汀没算太气馁,正打算下一步向馆主把画借来复制一幅,却听馆主又开口道:
“我想将画送给那孩子。你也是为了他向我买的吧?”
于是林汀又欠了馆主一个人情。隔天,那副由丁沐枫所作的广告画就被送到了林汀的公司。
一开始怕尤梦刚做完手术不久,见了画又触景生情伤了身体,所以没带到尤梦面前。之后与尤梦重新在一起了,又担心他天天看到画,睹物思人,会不会看着看着就改变心意反悔了。
出于卑怯又自私的心理,那幅画被暂且搁置在了公司里,迟迟没有送出去。
林汀按着平时下班的点按响了家里的门铃,来开门的人围着围裙,眼里清澄明亮,“你回来了!”
“嗯。”林汀歪头凑近尤梦的脸,顺手用拇指揩去对方左脸上沾着的一道白色奶油,放进嘴里舔了舔,“好吃。”
“啊。”尤梦不好意思地摸了下被林汀摸过的地方,快步回到厨房,“你洗洗手,来吃晚饭了。”
等林汀从洗手间出来,发现客厅厨房的灯都关了,漆黑里只有餐厅亮着微弱的暖黄色灯光。
餐桌上摆着一整只火鸡,几道西式料理,还有一只白色奶油蛋糕,蛋糕上画了两个小人头,当中还夹着一个粉色的爱心。
尤梦换上了宽松的白色毛绒卫衣,左手还系着一根红色缎带,显得像一件圣诞礼物似的,在烛光里看着林汀,“这些是我亲手做的,第一次做西餐,不知道好不好吃……”
林汀仔细端详了一圈桌上的大餐,最后目光落在了对面的人身上,偷偷咽了口口水,“一定很美味。”
“谢谢你的平安夜惊喜,我很喜欢。”每道菜都品尝过一遍之后,他又与尤梦碰了个杯,一口干完杯里的酒,像是下定了决心,“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一分钟后,那个被层层包裹住的画框从玄关处取了过来,送到了尤梦面前,“打开看看。”
“我也有礼物?”尤梦放下餐刀,抹了抹嘴,脸上是藏不住兴奋的神情。他接过这大物件,端正地摆到大腿上,抵着餐桌,小心地拆起了表面的包装牛皮纸。
当画框正面的牛皮纸被彻底撕开一角,尤梦的手猛的停止了动作,整个人似按下了暂停键,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一角,连呼吸都忘了。
他知道那里面是什么了。
他的林先生,或无意或有意地,总会把丁沐枫留在这世上的每一道痕迹,送回他的手里。
一滴,两滴,三滴……牛皮纸的表面印上了水珠。
尤梦垂着头,不想在林汀面前表现出情绪失控的模样,又下意识地伸手去抹牛皮纸上的泪痕,可是手指抖得不听使唤。
他勉强笑了笑,想把情绪收拢,可喉间越来越强烈的哽咽声违背了他。他无所适从地抬起手背,遮住自己此时一定非常难看的脸。
林汀无声地叹了口气,上前轻轻将人拥入怀里,“在我面前,不用忍着。”
话音落下,腰被更紧地环绕住,怀里的人不再压抑自己,放声哭了出来,口中呢喃着:“我好想你,好想好想你……”
愈发撕心裂肺的抽泣声,因激动而产生的轻微抽搐……
从医院到家里,这段时间,尤梦一直在林汀面前表现出平稳的情绪,好像记起丁沐枫这件事并没有带来多么强烈且持续的冲击。甚至林汀心里都升起了一丝奇怪。
直到此刻,那幅画再次出现在尤梦的眼前,他心底里对于丁沐枫的思念终于掩藏不住,倾泻而出。
此时的林汀能做的只是不断抚摸对方的头发、后背,希望给他带去哪怕一丝的安抚。
他有些后悔,不应该幼稚地拒绝去听关于丁沐枫的故事,不然他就能更加感同身受地去体会和分担尤梦的痛苦。
许久之后,怀里的人哭到没了力气,逐渐趋于平复。
伴随着理智回笼,尤梦想到刚才说了引人误会的话,紧张内疚了起来。
林先生会以为刚才那些好想你的话是对另一个男人说的。
糟糕。他毁了这个夜晚。
正想着该如何解释弥补刚才的情况,林汀先开了口,“发泄完了?”
尤梦不敢抬头,抵在林汀的腹部点了点头。
“那就好。你是不是为了顾及我的感受,这段日子里有意忍着。其实心里难过得要死,还要在我面前装没事、装开心。”
“以后别忍着了。你要是想他了,心疼他了,你都可以表现出来,我不会生气的。从一开始,我就说过,我能接受你心里有个无法抹去的人。”林汀有一下没一下地从尤梦的发丝摩挲至后颈, “说不嫉妒他是假的。可是比起嫉妒,我更感谢他,感谢他在那个时代里给你带去过快乐,感谢他为你付出的一切。”
尤梦缓缓抬起头,泪眼婆娑,眼泪明明哭干了,这会儿又有卷土重来的架势。
“不许再哭了。”林汀语气威胁似的说道。
“嗯,”尤梦摇了摇头,手指擦拭着眼角,表示听话不哭了。跟着他带着很重的鼻音,语气郑重道,“林先生,我爱丁沐枫。”
虽然明知这是事实,但从尤梦口中这样听到,还是如细密的针扎满全身,林汀眼里晦暗了下去。
“那是过去。而现在和将来,我爱的人只会是你,林汀。”
晦暗下去的目光猛的亮起,“你……”
林汀愣在原地的几分钟里,尤梦松开他,去洗了个脸。
“现在换我送你礼物了。”声音从林汀的身后传来,他这才回过神,转头“啊?”了一声,还有礼物吗?
只见尤梦抬起系着红色缎带的左手,伸到林汀的面前,“你的礼物,现在拆吗?”
……什么意思?
“拆开我吧。”不知道是哭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尤梦的脸上红得真像是一颗平安夜里的苹果,“你不想要我吗?”
砰——脑子里似有无数烟花炸开。林汀不记得之后是怎么一步步解开的“礼物”,等他反应过来,已经由餐厅转移到卧室。
暖黄色的昏暗灯光下,凌乱的发丝,起伏的胸膛,泛着水光的红肿嘴唇。
坦诚相待,箭在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