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友大我80怎么办》masakiii

41、我在看你

　　尤梦懊恼得想买块豆腐撞死得了。他又给林先生添麻烦了。一想起昨晚浴缸里的画面，都觉得快要原地汽化了。

　　记得林先生抬眼仰视自己的暧昧眼神，记得五指伸进茶黑色头发里的柔软触感，记得有人一边抹去嘴角的可疑痕迹、一边冲自己露出的微笑……不能再回忆下去了！

　　“对不起对不起！”尤梦甩了甩头，想甩走昨晚的画面，下意识地只知道闭着眼睛道歉。

　　——你现在是不想对我负责了吗？
　　——对不起。

　　林汀以为自己只是开个玩笑，但当他听见从尤梦口中回答出的“对不起”，心还是被刺痛了。喂，你是跟容嬷嬷学的扎针手艺吗？在扎我心这块真叫一个在行。

　　“开个玩笑，还当真了。”脸上的苦笑转瞬即逝，林汀背过身下了床，快速换上昨晚穿过来的衣服，回归正题：“说说吧，昨晚董小斯怎么会对你做出那种事？你又是怎么逃走的？”

　　提到被下药的事，尤梦竟然露出了一丝内疚，坦白道：
　　“他约我去了酒吧，我到的时候他已经有些醉意，然后他就想…..亲我，我拒绝了。于是又问我对他的想法，我老实说了我只是把他当少爷……之后他点了杯酒给我，喝了两口，我就觉得不太对劲……我每次去喝酒场所总惹麻烦，所以多了几分警惕，趁着董先生去洗手间的功夫，跑了。他为了救我连命都搭上了，我却这样伤他的心，才会令他做出——”

　　“放屁！”林汀转身走近，打断了尤梦的内疚，语气颇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动，“他根本不是因你而死，你被他骗了！”

　　尤梦抬眼看向林汀，皱着眉头愣了片刻，“你说什么？”

　　“换衣服，带你去个地方。”

　　林汀把戴世襄是1936年才死于海难的事告诉了尤梦。见副驾驶座上的人并没有对此流露出太多惊讶的情绪，他顺手拉过安全带，替尤梦系上，猜测道：“你早就有所怀疑了？”

　　尤梦拨弄着胸前的安全带，点点头，自言自语似的：“他不吃蒜蓉青菜。”

　　“什么？”林汀正在启动汽车，没太听清。

　　“没什么，就觉得他和我心里模糊的那个印象，不太一样。对了，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也许就是去找寻你心里真正的那个印象。林汀心里忽的这么想着，嘴上道：“去了就知道了。”

　　不知道林先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鉴于昨晚浴缸里那事还历历在目，尤梦不敢多吱声，乖乖听话就是了。

　　只是没想到会被领进一间私人别墅，门口瞥见某某藏馆的字样，尤梦跟在后面奇怪道：“你带我来看展览？”

　　馆主见昨天相谈甚欢的访客又来了，面露惊讶与欣喜，正要热情招呼，就看到了林汀身后露出的人脸，所有的表情与动作在瞬间凝固。

　　那张在自己收藏的广告画上看过成千上万次的脸，就这么真实地出现在了眼前！馆主激动地绕着尤梦注视了一圈，惊呼：“这——怎么可能！他是谁！”

　　于是一头雾水的尤梦被径直领进藏馆的最深处，那幅出自丁沐枫之手的广告画前。

　　一步步走近，尤梦看清了，脚步也变缓了。

　　梧桐，落叶，金桂，身着灰色长衫的自己。

　　明明已经入冬，街上的桂花凋零了有一阵子，可尤梦分明闻到了一股桂花的香气，很浓郁，带着泥土的气息。

　　语言功能在这一刻完全失效，他有太多疑问想开口寻求身边人的解答，可却无法组织出一个完整的词句。

　　“你说画里的人当时在看什么呢？眼里笑得那么似水柔情。”

　　这幅画林汀已经看过不下百遍，画中的每个细节都烙印在了心中。很奇怪，要说对于这幅画最大的疑问，并不是画里的人究竟是不是尤梦，不是画作者丁沐枫到底是谁，而是这样一个显得无关紧要的问题。

　　尤梦没有说话，林汀缓了缓情绪，再道：“这幅广告画绘制于1933年秋。你觉得画里的人会是你吗？”

　　“我——”还是说不出话，眼泪从尤梦的眼角流淌至下颚。

　　“我觉得是。”林汀稍稍低头，用拇指揩去尤梦脸上的痕迹，回答了自己提出的问题。

　　跟着，馆主在林汀的请求下，像昨天那样，再次把画摘了下来，将画作者的签名展示给了尤梦。

　　低头看清字迹的瞬间，尤梦双腿一软，被林汀眼疾手快地扶住，才避免跪倒在地。

　　搀扶着身体正在轻颤的人，某种直觉越来越强烈，林汀几乎是后悔了，后悔让尤梦知道这幅画的存在，后悔让尤梦想起……他真正在找的那个人。

　　果然是他啊。

　　“丁沐枫。”林汀再开口时，眼底也开始模糊，喉咙干涩欲裂，哑声问，“你记得这个人吗？”

　　同时，背后传来脚步，“林汀，你倒是还记得我吗？”

　　人声里充满了戾气与愤恨，像是牟足了劲要置人于死地般。

　　三人闻声回头，一道刀光划过，下一刻，鲜血从尤梦的背部喷涌而出。

　　来人拔出凶器，挥起第二刀再次朝向尤梦身后护住的人。馆主见机由侧面横冲过去扑倒那人，哐嘡一声，凶刀落地，施暴者被制服于地，发出不干的嘶吼声。

　　尤梦俯倒在林汀的肩上，在他耳边说出了昏迷前的最后四个字，“我在......看你。”

　　“你说画里的人当时在看什么呢？眼里笑得那么似水柔情。”
　　“我在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