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重生爱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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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汀的屏幕上还亮着Fiona两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嫂子说要上来当面给你！你的福气来了！！”
“人已经上电梯了，你快准备下，记得要颓废！”
Fiona将尤梦带到林汀办公室门口，门敞开着，里头关于什么做梦、书童之类的话清晰地传来了出来。
Fiona听得云里雾里，发觉身边的嫂子像灵魂出窍了一样，死盯着汀哥的朋友，手里的东西也掉了。她朝里头张望，可劲给林汀使眼神，但她的汀哥失去了平日里的睿智，眉头紧锁，满脸的恍恍惚惚，一副冤种相，根本没注意到她。反倒是汀哥的朋友，看向嫂子的眼神很不简单。
以她阅剧无数的经验来判断，眼下这个场景带了那么一丢丢修罗场的味道……意识到事情不妙，她捡起地上的餐袋往里一丢，留下一句“人我带来了”，就把尤梦拱进房里，带上门，夹着尾巴跑路了。
房里静得很，三人脸上皆写着惊愕与茫然。
穿越后，随着时间的推移，尤梦渐渐意识到自己的记忆出现过错位和缺失。
有时候一些零星的片段不知道该往哪里嵌，比如来到现代的当晚，向林汀说起自己一早喝过可乐，却记不起具体是在何时何地为何喝到的，只能猜测是少爷买给他的。比如有天早上突然对着林汀喊“丁先生”，他记忆里压根不认识姓丁的人。
至于世襄少爷的事，他当然从一开始就是记得的。记得少爷从前的遭遇、记得自己如何成为少爷的书童、记得在上海陪少爷读书的两年。只是少爷的具体相貌，他其实记不起来，脑海里像是有一层磨砂玻璃挡住了那张脸，戴世襄这名字变成一个符号般的存在。
在这一刻之前，尤梦从未发觉董小斯有面善之处。而就在刚刚，从董小斯口中听到世襄少爷四个字，一瞬间，尤梦脑海里的磨砂玻璃碎开来，玻璃背后那张戴世襄的脸，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董小斯长着和戴世襄一模一样的脸。
“你真是世襄少爷……”尤梦讶然重复道，语气之中夹杂着难以置信的震撼与重遇故人的激动。
将董小斯梦中的细节一一与尤梦核对，结果每一处都能对上。玫瑰安神茶更是尤梦随戴世襄去到上海后才学着泡的，只有他们两人知道。
再加上尤梦记起了戴世襄与董小斯别无两样的相貌，一切全指向了一种可能——董小斯就是尤梦曾经伺候过的少爷戴世襄，只不过他不是穿越过来的，是重生而来。
这惊世骇俗的信息量令三人面面相觑，默契地谁也不再说话，各自在心中消化。
一个是准备求复合的心悦之人，一个是大学十年好友，他们之间竟然有了前世今生的紧密关联。想起尤梦曾经说过戴世襄的种种好，如今他俩相认，林汀心里翻江倒海，烦躁不安，醋意横生。
董小斯坐得久了，起身说头晕，想单独去洗手间静静，房里便只剩下林汀和尤梦二人。
林汀早已胃疼了有一阵，脸色实在不好看。另有Fiona高超的阴影化妆术加持，林汀此刻给人一种得去医院检查检查，然后回家休息个三天三夜的憔悴状态。
亲眼见到Fiona描述中那副既没休息好又没吃好的模样，尤梦不禁在心中怪他这样糟践身体，语气便也好不起来：“Fiona都跟我说了。先生你多大岁数的人了，自己的身体，应该自己当心好，竟还要工作助理为你操这份生活上的心。”
“……”林汀哑口无言。正常不应该是嘘寒问暖吗！
尤梦将餐袋摆到林汀面前，语重心长：“工作固然重要，但饭总得好好吃，觉总得好好睡呀。”
“我吃不下睡不着又不是因为工作。”林汀没好气嘀咕道。手里解开餐袋的动作倒是流畅。
“……”这回轮到尤梦隐隐觉得理亏，接不上话。
餐盒被一一打开，林汀巡查了一圈，鱼片粥、蒜蓉空心菜、春卷，非常符合他的心意，但他没碰，反而皱起眉头。
“怎么了？还是不合胃口？”尤梦担心道。
林汀：“这顿合胃口了，那下顿呢？我吃过这些，更不想吃外卖了。”
“之前广告的事还没平息，我仍有几天不会去店里上班，可以每天给你送餐的，等你把胃口养起来……”尤梦没多深思，脱口道。
林汀抬眼，直勾勾盯着尤梦，打断道：“我不吃前任做的东西。分手了还做这些，是什么意思？我因为谁变成这样的，你难道不清楚吗？跑来我面前瞎晃悠。尤梦，你没有心。”
尤梦张了张口，心虚地撇开眼，小声辩解道：“我没有瞎晃悠，我是真的担心你身体。”
“担心我？以什么名义担心我？你是不是想说忘记之前那段，我们还是朋友，还可以互相关心之类的鬼话？”受了董小斯前世之谜的影响，林汀完全把Fiona教他的卖惨和关怀策略抛在脑后。尤梦都站到他面前了，他急躁不安，狠狠心要试出尤梦的底线，步步紧逼道：
“我做不到。以前对我有好感的人，都老死不相往来了。前任这种生物，更不可能继续做朋友。”
“……就两、两天也算吗？”尤梦垂死挣扎，有气无力抬了抬两根手指。一说出口他就后悔了，他看到林汀听到这句话时，脸色变得更黑了，那眼神好像在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张口吃人。
在面对尤梦时，林汀总是容易冲动，克制力不足。所以下一刻，他已经行动快过脑子，办公椅往桌子外侧一滑，倏地伸手拦腰将人带到了自己腿上，扣住不给逃。
尤梦受惊之余，下意识去看董小斯出去时关上的门。
这一细微举动刺进林汀眼里，他不悦地问道：“你怕被谁看到？”
“放开我！这里是你公司！”尤梦扭动身体，没能逃出半分。
“我是老板怕什么，况且他们都知道我和你的关系。”林汀顿了顿，补道：“不是我说的，是Fiona。她之前不知道我们分手了。”
这是重点吗？重点难道不是在工作场合下不应该有这种亲密举动吗？
不对，重点好像也不是这个……那是什么来着？
尤梦转了几个弯，反应过来：是以他俩现在的关系，这个举动明显就不合适！！
“亲也亲过，摸也摸过，你还想和我撇清前任关系？”林汀凑近尤梦的耳边，依依不饶地耳语道。
尤梦感觉耳朵脖子热热的，痒痒的，还保持着这样羞耻的姿势，身体放弃抵抗，可怜道：“那你刚说了前任不能做朋友，我不想和你连朋友都没得做。”
说出口，尤梦都觉得自己的态度像是自私的无理取闹，在戴家做惯了百依百顺的下人，他什么时候开始学会的这些？铁了心要结束恋爱关系，又想回到过去那样的状态，以为林先生这次也会纵容他。
“可我没法和你做朋友了，尤梦。”
见尤梦不再挣扎，林汀松开腰上的手，轻轻捏上尤梦的手指，摩挲着他的指节，“我尝过能随时抱你、牵你手的滋味，我回不去了。叫我再和你像朋友那样相处，未免也太残忍了。”
尤梦全身犯起一阵酸软，他懂了，林先生这次不会纵容他了，因为纵容他的代价是伤害自己。
见尤梦垂着眼睛，眼圈泛红，林汀握住对方的手紧了紧：“你要是一辈子留在这里，难道这一生都要想着一个不存在于这时代的人？我说过，我可以等的。别这么快就判我死刑，狱里的死刑犯都有缓刑，你也可怜可怜我，给我一个缓刑期吧。”
尤梦有些难以置信，林先生怎么可以说出这样卑微的话。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需要多久可以放下心里那个人，可他知道自己没办法再硬着心肠一味地拒绝。挣扎片刻，他微微点了下头，“我——”
林汀的嘴角几乎快要扬起，门外忽然传来一记重响，随之而来的是尖叫声，嘈乱的脚步声。
“不好！”两人异口同声喊道。
果然是董小斯出了事，他晕倒在走廊里。同事们也跟着围了上来。
“帮忙叫救护车！人都散开！”林汀冲开人堆，大喊道。
“没事，”倒地的董小斯恢复意识，扶住林汀的手臂，缓缓坐起身，道“我应该是低血糖，不用叫救护车，我去你房里休息下就好。”
“突然晕倒还是得去医院查下——”林汀不放心道。
“扶我起来。”董小斯被林汀和尤梦搀扶着起身，看向尤梦道：“尤梦，劳烦替我倒杯热水，别太烫，和以前一样。”
林汀与尤梦同时愣怔了一瞬。
董小斯背靠办公室的沙发，喝了口尤梦递过来的水，将杯子放到边几上，右手的食指中指轻轻敲打了几下茶几桌面，微笑着缓缓开口：“方才倒下去的瞬间，我全记起来了。”
“尤梦，许久不见，我上一世正是戴世襄。”
董小斯此时的动作、神态和口吻，对林汀来说是陌生的，面前的好友除去外貌，几乎和一个陌生人没两样。相反，在尤梦眼里，充满了熟悉和亲切感，那是他伺候了两年的世襄少爷才有的言谈举止。
尤梦激动得眼含热泪：“少爷！您——”
“也是你的恋人。”董小斯笃定道。他眼神温柔地看着尤梦，牵起他的手，缱绻道：“我这一生，就是在等待你的出现。原谅我，没有第一时刻认出你，幸好，现在也为时不晚。”
世襄少爷嘴里说出的每一个字，尤梦明明听得懂，但组合在一起，又什么也听不懂了。他茫然地看向世襄少爷，瞳孔逐渐放大，反应过来什么，猛地抽走被握住的手，眼神充满惊恐与警惕。
林汀在一旁错愕不已：“你在说什么？！”
“抱歉，林汀。”董小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了声抱歉。复又看着尤梦，放下抓了空的手，眼底里露出深深的失落：“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我们是恋人。民国22年秋，我带你参加上海街头的大学生游行，在游行中险些被军警抓住，就是那次逃跑过程中，你我定了情。”
尤梦定定地看着世襄少爷，大脑一片混乱。
董小斯说出的话，像块巨石狠狠砸向了林汀的心，他心中最坏的猜想得到了应验。尤梦心里的那个人，果然是这世襄少爷。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再也止不住了，他背过身弯下腰，犯起了阵阵干呕。
晃神中的尤梦条件反射冲上前扶住了林汀。
林汀扶着办公桌退回座位，“我没事，没吃东西胃病犯了。你们继续……”
“你赶紧吃。”尤梦将鱼片粥往林汀面前推了推，眼里是央求。
沙发上的董小斯响亮地咳嗽了两声，尤梦这才转过头，艰难道：“少爷，你是不是在说笑？你说得这些我都不记得。”
“你果然全忘了。想知道你身上的弹孔印记是怎么回事吗？”董小斯问得慢条斯理。
尤梦急切回道：“你知道？！”
“当然，那是我上一世，最后的记忆。”董小斯转头望向窗口，娓娓道：“那次街头游行后，你我一起加入了地下工作。在一次情报传递任务中，你被持枪特务发现，我替你挡下了一枪。可当时距离太近，子弹贯穿了我的身体，也射进了你的背部。我来不及多想，用尽最后力气，冲向那特务，一起从三楼窗口摔了出去。那就是我上辈子最后的记忆了。”
对上了，和梦里的情形都对上了。那种撕心裂肺的、失去的痛苦，再次上演。泪水迸涌而出，尤梦视线失了焦，彷徨地望着世襄少爷仍旧看向窗外的侧脸，半晌，哽咽道：“你是为了救我，而！，，死的。”
那侧脸转了过来，点点头，露出一个坦然的笑容：“你不必感到内疚难过，这是我们的命数。如今在新时代重遇，便是命中注定要再续前缘的意思。”
林汀明明没吃两口鱼片粥，好像真有鱼刺卡在了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几乎要切断他的呼吸。
原来一切从一开始就乱了套，尤梦穿越到这里，注定要遇见的人是董小斯，是上一世为他而死的重生爱人。却被自己截了胡，阻碍了他们的发展。如今主人公们记忆恢复，拨乱反正，自己则彻底沦为这里头一个不重要的配角。
这场三角关系还未正式开始，便已经结束。
“我能不能带走尤梦，和他出去单独聊聊？”董小斯请示林汀道。
林汀从思绪中回过神，顿了片刻，捡起最后一丁点体面，！冷声道：“以你的身份，不必问我吧。”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重生爱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