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他的故事》田新

30、第 30 章

　　“你变化得……倒是挺夸张的。”
　　有一天，卡西米尔跟塔亚都坐在客厅的时候，卡西米尔放下刚啜饮过的咖啡，如此感叹。
　　塔亚瞥了他一眼，视线又回到他手里的宝石：“你的反应，还真慢……”
　　被人如此直白地嘲笑，卡西米尔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不过，还真想不到，你还真相信——毕竟，我现在的样子跟原来的差别那么大。”
　　“你那嚣张的态度我还是认得的——而且，云心说你是，我便会相信。”卡西米尔拿出自己的电脑，查收潭发来的邮件。
　　“你这样不行。”塔亚左手边有一个0.5m×0.3m×0.4m的箱子，箱子有五层，打开箱子的同时，那五层也会同时竖起来，
　　他把手上的宝石很随意地放在第二层，“你爱他当然可以，但别让他成为你的弱点，这样会害了他。”
　　这么简单的道理，卡西米尔当然知道，不过，由旁人对他说起，感觉真不好……
　　“谢谢你的提醒。”
　　塔亚笑吟吟地回了句不客气，然后又查看商家送来的样本。
　　“现在的地球，不是已经不适合人类居住吗？”
　　对于卡西米尔突然的发问，塔亚浅笑了一下：“确实不适合，如果以你这身手，不带一枪一炮，你到地球一个小时内，会连你内脏的碎屑都找不到。”
　　“那你是人类吗？”华斯特的检测是很严格的，不属于人类的生物很难进入华斯特。
　　“是，也不是。”
　　“怎么？既然我能问，证明我已有接受结果的心理准备——害怕吓着我吗？”卡西米尔对于对方此等卖关子的做法甚为不悦。
　　“其实也不是，只是怕说了出来，你也不能理解而已——”塔亚把手上的样品放进倒数第二层，才道，
　　“其实当初人类撤离地球的时候，并不完成，能去新行星的，都是政府仍未可以保全的，所以才有机会去——有不少被突破界限的魔鬼抓了起来。”
　　“三十世纪末，可谓是一个相当混乱的时期，到处都是厮杀、战争和饥荒，突破界限的物种是在太多，那短时间是一个平衡期，能留下来的，就有生存发展的机会。”
　　“有不少物种为了度过那个艰难时期，便豢（huàn）养起人类以作食粮，因为如此，很多人的智力都变得相当低下——我这躯体很幸运，还保留着正常人类的智力，从别人的豢养圈里逃了出来。”
　　这个贪婪之王的部下从敌人的豢养圈里逃出来以后不久就死了，而当他落到这身体醒来的时候，发现腹腔一阵剧痛，居然有几只野兽在吃他的内脏。
　　想起来还真恶心，塔亚咬了咬自己的舌尖，让自己赶快回过神来。
　　“这么危险的地方，留在那里，为了谁？”
　　是谁让一个普通人甘愿留在炼狱？
　　“我爱又爱我的人。”
　　塔亚的微笑虽然很浅，却连卡西米尔都感受到他的幸福情绪。
　　“是吗？”
　　真爱就是如此纯洁简单的想法，却有着令人克服万难的力量。
　　“你不是也为了云心，也支持到现在吗？”
　　塔亚把手里的宝石，放到最低的一层。

　　塔亚这次回来是为了休假，至少休息三个月，借住在卡西米尔这个迷宫式的超大公寓，“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但还是不禁让人想感叹一下：你这个公寓，真是他妈的大~！”塔亚很诚实地坦白道。
　　“这公寓的地基是我祖母跟他爱人事业开始的地方，所以祖母很珍惜这块地，如果不是身体不行，我想她会一直在这边住下去。”
　　虽然这五个临时临时出现的食客有点吵，但好处还是很不少，好比方那次——
　　那天聂云心想外出走走，顺便去商场买点东西，卡西米尔不放心一个人，当然也就跟着去，而塔亚正想适应一下华斯特的生活，也就一起跟着咯~
　　因为春夏秋冬的食量很惊人，光是一顿的食材就很多，多些人去正和聂云心心意——宅配服务因每个商场不定，最晚的要隔天才送到，最快也要一个小时，所以，当天的还是自己搬回去比较妥当。
　　卡西米尔的三餐，卡西米尔就由着聂云心帮他选，而春夏秋冬的三餐，当然是由塔亚选，
　　他选的种类很多，分量也不少，以至于提货的时候，卡西米尔只好叫了辆公司的货车过来。
　　正当货车（智能，有两个机械臂）自己乖乖把东西移到车上，商场对面的银行忽然发生巨大的爆炸！
　　恰好在路上的车辆全部弹飞到商场那边，途人们都惊恐地四散逃逸，而弹飞过来的车辆还砸到不少的路人！
　　爆炸一炸起的时候，卡西米尔就很本能地把聂云心往怀里带，还锁在怀里，等到他俩慢慢反应过来时，发现周围的声音小了不少，
　　“没事吧？能站起来吗？”塔亚不慌不忙地走了过来，扶起聂云心和卡西米尔。
　　眼见又有一辆烧红的汽车飞向他们，聂云心下意识想躲，却被塔亚紧紧拉住，
　　“别慌，好好站在我身边。”
　　只见那汽车硬生生地爱他们两米之外的地方停住，像是撞在什么上面发出巨响，而后慢慢滑到地面上，
　　接而还发生爆炸，都好像隔在外面，一点儿都没炸过来。
　　他们三个包括货车在内，都完好无缺。
　　“这、这是？”聂云心惊奇地看着这光景，“保护罩？什么时候的事？”
　　他在军队演习的时候还用过不少，不过保护罩普遍是手镯式的……不，这些都不是重点，
　　民用的那些保护罩最大直径不过两米，超过这个限度的只限于军用，申请使用的手续还颇为繁复，
　　而他们身处的这个保护罩的直径至少都用四米~！
　　塔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但聂云心清楚看见他脖子上的蓝色主子一直发出幽深的光芒，接着，有听塔亚说道：“冬田，出来处理一下。”
　　瞬间，被炸飞的车辆全部停在半空中，银行的火也熄灭下来——
　　塔亚胸口红光闪现，身后凭空多出一个银发少年，只见银发少年的手指轻轻舞动，半空中的车辆全部安稳回到地面，
　　但在场每一个人都无法动弹，
　　然后，少年另一只手的手指也如此舞动了几下，几个衣着普通单眼神异常的人被钉在半空。
　　“肇事者抓到了，要如何处理？”冬田木无表情地看着塔亚。
　　卡西米尔立马跟赶来的警察交待着，过了会儿，警察就把这些人都带走，街道上又恢复正常。
　　“华斯特怎么变成这个样子？连买个东西都不得安生~~”收起结界，懒洋洋地摇摇头。
　　“大概，是来狙杀我的吧？”卡西米尔无奈地笑了笑，感觉自然道。
　　不过，聂云心是一脸阴郁。
　　“哦，对了~！我现在在地球是卖杂货的，什么都有卖，你要不要买些什么东西傍傍身？”怕聂云心不高兴，虽然塔亚是蛮兴奋的，但还是保持着一脸的友善。
　　“你也别太小看华斯特的科技吧？”卡西米尔也相信那套乱神怪力的东西。
　　“啧、啧、啧~”塔亚不认同地摇摇竖起的食指，
　　“产于华、天两地的东西，说明它们是华天两地人们常识下的高智慧产物——常识之下的产物，只要拥有常识就能克服。”
　　“我卖的东西，全都是超脱地球人常识的~~”
　　卡西米尔看了他一眼：“你这算叫做推销吗？”
　　“那你要跟我发生关系吗？”塔亚冲卡西米尔甜甜一笑。
　　没有多想的聂云心脸色又青了点儿。
　　“嘴巴干净点！”虽然他明白不是那么回事儿。
　　“不对吗？”塔亚一脸无辜，
　　“我问的是，要不要跟我发生买卖关系啊~~”
　　聂云心的脸色还是没变好，而卡西米尔也觉得，这话，越发讲不清楚……

　　“听说云心去参军，五年了，都干了些什么？”塔亚已经在这里窝了将近一个月，夏日最炎热的月份将至。
　　“伊莱沙先生帮忙之下，我进了空军，训练两年以后，一直都呆在‘114号’，前几个月因为特殊任务的关系，又被调到‘飞鸟号’，直至退役。”因为天气炎热的关系，聂云心正帮大家做甜品消消暑。
　　“这里又不是军队，说话无需这么简练~~”听着都觉得没意思~~
　　“但军队里面，确实没什么有趣的事情啊。”聂云心叹了口气，“给，你的杂果圣代。”
　　塔亚用圣代匙搅了两下自己的圣代：“卡西米尔会吃这种甜腻腻的东西吗？”
　　“我也知道他不吃这么甜的，我已经用的是轻甜口味的无糖奶油，他吃过的了，还说可以。”
　　“呵呵~~很细心哦~~是不是已经收拾好情绪做人家小媳妇啊？”塔亚勺了个草莓混着圣代，放进嘴里。
　　但聂云心脸上，并没有塔亚预料中的害羞红晕，反而一脸平淡的微笑，
　　“这个问题，我答不了你。”
　　塔亚的笑意也敛了敛，看来，事情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你答不了我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不能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
　　嗯……
　　是的……
　　聂云心也想，其实自己应该是很爱卡西米尔的，看到对方痛苦自己那种揪心的痛骗不了人，
　　但聂云心觉得自己，还是无法把自己的心，全部交给卡西米尔。
　　毕竟，他跟卡西米尔真的有很多的不同，无论硬件上的，还是软件上的，这是一道鸿沟，不是一头半个月就能跨过去的。
　　“嗯，我知道。”
　　塔亚只是理解地拍拍他的肩，就捧着自己那伙人的圣代离开厨房。
　　聂云心拿着卡西米尔的圣代，来到主卧室，
　　其实公寓里是恒温的一直保持着怡人的27℃，而聂云心这才想起，那吃圣代会不会太凉了？
　　“云心？”房间里的人似乎听到他的开门声，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我……我做了圣代，要吃吗？”反正被看见了，就顺便问道。
　　“要啊。”卡西米尔还亲自把人牵到自己身边坐下，“只做了我的份吗？怎么不做自己的份儿？”
　　“一次过做六分，我把自己那份儿都忘光了。”聂云心笑了笑。
　　“那我把我的分你一半。”
　　卡西米尔先给他勺了一口，等聂云心吃完，再给自己勺一口，你一口我一口的，卡西米尔这圣代吃得甚是开心。
　　“卡西米尔，我想问些事，可能会比较唐突……”
　　“云心问什么都不唐突。”卡西米尔笑了笑，又塞了聂云心一嘴。
　　聂云心默默地嚼着嘴里的水果：“你父母，有叫你结婚生孩子吗？”
　　“没结婚，但孩子是有了，找机械代孕生的，今年两岁了——”卡西米尔温柔地看着聂云心，“怎么，不喜欢那孩子吗？我可以找人把他抹杀掉……”
　　“卡西米尔！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聂云心惊恐地捂住对方的嘴巴，恐防那甜美却又恶毒的诅咒再从这张漂亮的嘴巴泄露出来。
　　卡西米尔反而轻轻握住聂云心的手，唇温柔地亲吻着那双带着细茧的手心，“只要是一切关于你的事情，都无比清楚。”
　　“千错万错，孩子都是无罪的，那是一条生命，不是一件物品！”聂云心握住手，想抽回来，却被卡西米尔不轻不重地握着。
　　“他惹你不高兴，就是最大的错。”卡西米尔伸手拦住对方的腰肢，然后把头枕在对方的颈窝里，满足地叹息着。
　　“你惹我不高兴，我要你的命也可以吗？”
　　聂云心觉得这话似乎并不是出自自己的嘴巴，但，这连汗毛都竖起的惊悚与战栗，却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卡西米尔把他颤抖的身躯紧紧抱在怀里，又怜又惜地抱着：
　　“不相信吗？”
　　聂云心只是反手紧紧抱着他的腰肢，什么话都没说，但颤抖一直没停下来。
　　“你这样不行，”原本安抚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动作变了，悄悄潜进聂云心的衣服里面，四处游移，
　　“总是想些有的没的，恐怕是因为精力过剩。”
　　他小心就着力，把人压在沙发上，
　　“云心，给我吧……”温柔地吻着那还在颤抖的唇。
　　聂云心悄悄把齿关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