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入深海的浅海鱼》风中作客

1、苦寒之地 李魁历经磨

　　一阵黑烟飘过，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一辆老式公交车在公交站旁停了下来，车身刮出的绿色油漆，在深秋仅存的一丝阳光之下，竟有点独特的哥特式美感。
　　听到这样的声音，车站里的几人在缓缓挪动着自己臃肿的大衣，仿佛用了许多力气一般，抬了抬头，有气无力地慢慢朝车前蹭去。或是继续缩在自己用大衣和绒裤制造的温柔乡中。
　　小城的深秋，因为这里人流逐渐减少而变得逐渐冷清。人行道上那结了数天被冻得坚硬无比的冰，甚至连一个清扫的人都看不到。路过的老人，很容易就因这而摔进医院。
　　北方向来是这样，一个寒风凛冽的北方重城在落日的余晖下，已渐渐褪去了时代的光泽。而四周关门歇业的门店和地上坑洼不平，年久失修的公路，仿佛也在昭示着这座曾经辉煌过的北方第一哨，如今已进入了迟暮之年。

　　“等一下！”缓缓移动的人群中忽然涌出一个少年，他跑步的样子比较像日剧里刚放课的国中生。此时也是18岁的他，第一次离开建宁市，独自在外生活。

　　李魁，虽说名字有些与梁山好汉相似，但在外人眼中他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透明。说了也怪，他的家庭似乎从小就比别的家境要优渥，因此把他塑成了一个外人眼中待人接物温文尔雅的形象。

　　诚然，在课本或者大环境中，人们都会为这种性格的人点个赞。这也是符合主旋律，值得提倡的优良品格。

　　他每周都要坐一次18路车，因为这趟车是唯一送他直达本地万达和学校的通勤车。刚上车的他拉下耳包和围巾，打开手机盘算着回学校之后的其他事宜。

　　半年前的全国角逐——高考之后，他为了远离家长的管制，坚持己见，从三千里外的建宁市来到了北方边陲。

　　北城大学，名气远不如清北复交响亮。但几十年来，它静静地矗立在风雪之中，仿佛一个沉默不语的智者。

　　窗外呼啸而过的寒风伴随着公车窗户吱呀吱呀的声音，使这位在江南生活十八载的青年顿时裹紧了大衣，手机里却传出了大风预警的消息通知。

　　公交车碾过的雪印线，俨然与地上清澈的水冰混在了一起，成为一条浑浊不堪的小溪。

　　李魁所就读的大学成立于1957年，当初建馆时，便是一些从火线上退下来的转业官兵一手经营而成，那时学员老师职工一共数万人之多，在省内的建设成果也功绩斐然，自然是威名远播。

　　但不知是北方这苦寒之地或是其他原因，名不出省在这里的大学是很常见的事情。省外鲜有知道此大学的职场人士，有人甚至一度以为他不是一所本科。

　　李魁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学校正如他在省外的名声一样，普本一个，名不出省，设备极少，资金奇缺。更有一堆无用的课程填满了他的日程。看着明天满满当当的课表，他不禁打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前三年的身心摧残已使他变得像一只刚出笼的小猫一般敏感不已。他最喜欢的宠物，便是小猫，它们温柔可爱，善解人意，也成了他在这座孤城中最好的玩伴。这也是他每周必来万达的原因之一。

　　“他为什么要把猫作为朋友呢？”同样在篮球场打篮球的几个同学问道。他们与他同班，对于这个南方来的城里孩子表示十分好奇或是有些诧异。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咱也不能强求人家，算了吧。”他们聊了一阵之后甩了甩被汗水浸湿一片的衬衣，并夹起篮球回了寝室，并没有去在意刚才篮球在地面上落在过何处，或是否沾了脏物。

　　这所学校周边农村甚多。远离市中心，用通俗的话来讲就是山高皇帝远。过往各家各户也以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为重，因此高收入者甚少。

　　又因为此北城大学为了吸引广大农村学子前来读书而执行了双减一补政策（减学费，住宿费，每年下放一些助学金）故城市周边农村来此地的学生甚多。

　　4A——325寝室，是李魁和他的几个室友的栖身之所。也是他们的小窝。本来开学前几天他和自己的几个室友，将寝室布置的十分温馨宜人，谁料开学仪式后便有一派张美玉式的人前来找茬儿，其中为首的，叫张琦石，单看名字倒也和张美玉天生一对。以自己是学生会要职为由，勒令他们拆除所有布置。就连刚架设好的床帘也被一并拆除。

　　悲愤之余，几人也只能忍气吞声。毕竟这种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强出头不仅地方不管，甚至会有“比划黑手”将他们置于危险的境地。

　　李魁刚入学的时候，同省老乡马振轩硬是不信这个邪，二人商讨着给教育局打了几通电话。于是乎热度便在北方各地乃至全国各地炸开了。北城大学也被顶到了风口浪尖。说来也怪，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热度反而下去了。更令他们惊讶的是，几名参与找茬闹事的学生仅仅被年级组负责人做了“批评教育”，随即就放回了各班。

　　“这些狗皮膏药，真是三分人样没学会，七分官威倒是栩栩如生。”马振轩看到楼梯口的通报，愤愤不平了很久。令他们没想到的是，不出旬日，马振轩在篮球场上，便与张琦石一伙的干将厮打在一起。本来与张琦石为伍的那几人，打算结结实实暴打一顿马振轩出气。马振轩敌不过，随即从口袋中抽出自卫用弹簧刀，手起刀落没有丝毫犹豫。

　　于是几个爪牙便全部进了抢救室，马振轩正当自卫，加以未成年。并没有什么问题，然而最终他还是负气退学。错不在大家人心皆知，奈何其中一个爪牙是上头的侄儿。

　　李魁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也十分为这个有骨气的老乡感到惋惜。然而沙中含金，众必去之。这样的林中秀树，李魁的室友早已见怪不怪了。

　　“卫生检查将于今晚八点开始，请各位同学负责好自己的寝室卫生整洁！”刚到寝室，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李魁，又被寝室长朱友贺的一句话给打了个激灵。同样带着篮球回寝室的几个室友也耸了耸肩，“干吧，唉！”

作者有话说

　　文章最好的导师是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