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难眠之夜 “叶施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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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施主，师叔已经在里面等您了。”静轩道。
沈韫轻轻点了点头“柏溪，看好门外。”。
禅房正中央灰袍的僧人正闭目打坐，随着门闭合的声音睁开了眼。僧人高龄满面慈容，偏那一双眼睛无悲无喜无欲无求。
“施主，别来无恙。”僧人起身行至桌前坐下。
据闻凌枫寺的香茶清香凝神，虽不及名茶贵重却是别有一番风味，更难得的是这茶在寺内只招待有缘人，寻常香客无缘品尝。
净衍将茶放至沈韫面前“请。”
“凌枫寺的茶的确清香，可惜今日无心品鉴，这茶水于我来说倒是浪费了。”说罢手中的杯子放回了桌上。
“茶本就是为了解渴，怎能谈得上浪费。”净衍盘着手中的佛珠。
“既然它是为了解渴而生，为何世人又要将它分为三六九等？”
僧人又合上了眼，禅房内只能听到佛珠的碰撞声。
迟迟等不到回应的沈韫把玩着桌上的茶杯。
“既然净衍师父答不出，不如我来替师父说。”
“它的确未有不同，不同的是产地，是存放的时间，是出自何人之手。”话闭，沈韫将茶一饮而尽。
又是一阵沉默，佛珠的碰撞声戛然而止。一声叹息突兀的出现在禅房内，僧人再睁开的眼里似乎多了一丝无奈。
净衍双手合十道“三六九等不过是人口中的一句话，但它的本质却从未更改。”
沈韫垂着眸子，眼睛里溢出些许恨意。她怎么会不知道三六九等不过是口中的一句话，可那又如何？无人认可终会被人遗弃。
哪怕是干枯的野草，只要出自贵人之手又有谁会看轻？世人皆是如此，鱼目混明珠 ，明珠认鱼目。
紧攥着衣袖的手指忽的松开，沈蕴脸色略微缓和。
沈韫行至门前身后传来话语“贫僧愧欠施主，若有朝一日施主需要贫僧，贫僧自当为施主解惑。”接着又是熟悉的佛珠碰撞声响起。
沈韫听到这番话并没有回头，只是轻笑出声，脸上却不见半分笑意。
僧人叹息“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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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苏府和孙府定了亲，今日正逢孙帆上门给苏绾送聘礼。
“这还没嫁过去呢，心都快飞过去了。”
苏绾本是在屏风后偷偷看着堂内中人，不曾想身后忽然出声，顿时吓得用帕子捂住了嘴。
一想到堂内正有外人在自己却险些失礼，不由瞪向了罪魁祸首。
苏珩可不管自家妹妹那埋怨的眼神，径自绕过屏风到了正堂。
堂内的苏秉和苏夫人端坐上首，江淮卿坐在左边下首。还有一位穿着月牙色锦袍的男子坐在右边的下首。男子的样貌虽不及苏珩和江淮卿，却也是端正俊秀的长相，此时的他虽带着笑，却透着遮掩不住的紧张。
男子看见从屏风后面出来的苏珩慌忙起身，连带着身边的木椅都移了位置。
“苏兄。”孙帆拱手见礼。
苏珩径自坐在了江淮卿身边，端起茶来正准备饮却被横来的折扇制止了。
不解的苏珩顺着折扇主人的目光看了过去，没想到孙帆那小子竟还维持着行礼的模样。
“杵着做什么，坐。”说完就将茶水往嘴里送。
听到孙帆来送聘礼，苏珩匆忙换了衣裳就赶来给自家妹子撑场，中间连口茶都没喝上，这会儿正渴的要紧。
对于这位未来的大舅哥，孙帆可谓是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并非他妄自菲薄，实在是这位大舅哥的盛名早在几年前就是荆州皆知的。
苏秉有意让自家儿子和外甥与孙帆交谈试探他的学识，因此自己并未多言。
几次对话下来，下首的人做的愈加端正，苏秉只得笑着出声打破了僵局。
“凌安，今日来了便留府中用了晚膳再走。”
苏秉见他又要起身，抬手示意他坐下。
“多谢苏伯父好意，晚辈要与家中父母回信，怕是留不得了。”
“既如此，我也便不久留你了。”苏秉说道。
又是几句寒暄的话语后，孙帆行礼离去。
“父亲，母亲。”一直藏匿于屏风后的苏绾行了礼就要向外走去。
“你去做什么？”苏珩抓住作势追上去的苏绾。
“我，我去送送他。”知道自己越了礼节，一时脸上泛起了红。
平常送上送倒也没什么，只是今日有媒婆在场，苏珩可不想让旁人看轻了她去。
“用不着你。”
到底是自家妹子，临了又说了句“放心，淮卿去了。”
苏绾抬头望去，惊觉周围没了江淮卿的身影顿时脸上红意更深。
“我，我先回房了。”说完就小跑着离去了。
——
不远处的马车与孙府的车相错而行。江淮卿折返的步子一时停在原地。
马车越行越近玉珠碰撞的脆响也愈发清晰悦耳。
苏府门前，青衣侍女先行下车，转身去迎车内的人。
沈韫顺着柏溪递来的手下来，抬眼间看清了门前的人。
此人身着蓝色束袖锦袍，手中折扇尚未合拢就随着主人的手垂于一侧。
沈韫自然知晓眼前人是谁，几年未见眉眼还是如当年一般。
只是眼前人眉目少了份稚气，取而代之的是少年的朝阳蓬勃之气。
“江公子。”沈韫含笑走到了江淮卿面前。
回过神的江淮卿作势行礼被柏溪拦住，看着眼前含笑的沈韫眉头不由皱起，终是什么话都没说转身进了府内。
“意外之喜来了。”沈韫脸上的笑不由深了些。
走在院子里的江淮卿脸色愈发难看，折扇终是经不住手上的力在手中折成两半。
“公子。”秦风看见江淮卿回来，刚想跟过去就被关在了门外。
晚间有下人过来请江淮卿去正堂用膳，屋里的人也回绝了。
“小姐说不饿，今日不来用膳了。”
“清风居呢？”苏夫人开口道。
“叶小姐的人说今日有些累了先歇息了。”
“寒松阁？”
“表公子说不必等他了。”下人如实说道。
“…”
“可惜了这一桌好菜，只有我这个儿子陪您共享喽。”说罢，苏珩拿起来筷子递到苏夫人面前。
“一天天的没个正形。”苏夫人接过筷子不忘埋汰一句自家儿子。
“你父亲临走前可是跟你说了入仕的事？”
苏珩夹菜的手微顿，只说了个是。
“我们苏府历来都是入仕的，除去你姑母嫁入了将军府，几代下来皆是文臣，怎的到了你这就非要去军营？”
武将多被猜忌，淮卿母亲的死…
况且刀剑无眼，苏夫人并不想让儿子去冒这个险。
“父亲让我过些时日进京，届时再做决断。”
“随你。”
两人没了食欲，苏珩草草吃了几口就起身离去。
此时的清风居烛光摇曳，沈韫青丝被玉簪盘起正坐于书案前。
“几日前刘大人曾上了一道折子，说是梁府次子的罪行应当与庶民同罪。只是这道折子还未送到陛下手中就被梁贵妃的人截去了。”柏溪并未再言语，后面的事情信中都已言明了。
信纸被攥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香炉里。
“刘义为官十几载，扶起了多少寒门子弟？！莫说是贪污了，即使有人将金银细软送至他面前他也不会贪取半分！”沈韫眉眼间充斥着怒意，唇瓣因怒气微微发着颤。
“梁府还真是扣了个好罪名！”信中的一字一句，她都觉得可笑至极。刘义扶持寒门子弟入仕，不惜出钱资助这些学子。为了他那些学生，这些年他一直与妻儿老小蜗居在京郊那座宅院里。哪怕困苦至此也从不收取任何贿赂的人，如今却要凭白被扣上贪污的罪名，含冤死于狱中！
“梁府定然不会放任刘府家眷平安回去，你且派人护送刘府家眷回祖宅。”
“切记，让她们走官道，届时留几人在祖宅护着她们。”
柏溪会意行礼退去。
沈韫摸索着手中的玉佩，思绪不由想起离别前夕。
{ “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陪我吃了那半生苦的夫人。”刘义说完便转身离去
“刘大人一生清贫，就不曾想过为夫人她们谋些什么吗？”
“我们一家人不愁吃不愁穿，有何可谋？倘若我要谋取些什么，那这些一心入仕有学识却无缘施展抱负的寒门子弟又该当如何？”刘义不曾停步，声音随着步伐渐渐消散。
问话的少女尚存，回话的人却背负着莫须有的罪名离去。刘义若是知道自己清贫一生换来的是这样的结局，可还会这般选吗？
可惜，没有若是，更不会有重来的机会。
——
“殿下，荆州来信。”
“退下吧。”
书案前的男子穿着紫色宽袖锦袍，长发被玉冠束起，一双凤眼与沈韫有着七分相似。
此刻的他正看着荆州来的密信。
‘安斐不日进京’
男子将纸放在烛火上点燃，纸张燃烧的火光映在男子的眼睛里，却不曾为他带来一丝一毫的温度。
火光一点点向上蔓延，直至指尖传来灼热的刺痛男子才松开了手。
“柏霖。”男子轻声叫出一个名字。
原本四下无人的大殿便多出了一位黑衣男子。
“殿下。”柏霖向面前的人行礼。
“我那好庶母已经知道了阿韫的去向，过不了几日怕是就要派人去荆州了。在她叨扰阿韫之前，我要送她一份大礼。”沈佑旭转着手上的玉扳指说道。
“既然梁二公子说自己洁身自好，那自然是洁身自好的。满足他这个愿望，让他以后都洁身自好。”沈佑旭的眼睛透着浓重的墨色。
“属下明白。”
不过一瞬，寝殿又只剩下了沈佑旭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难眠之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