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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初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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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摆着一张折断的羽毛球球拍,椭圆球拍摔成夸张的90度,球杆欲断未断,柄上有专门刻字,一看材质就知道这拍子价格不菲。
正值壮年的教练和副教练站在他面前,他胳膊抵着膝盖伏底身子,脖子上挂着条毛巾,比赛已经结束半个小时,他还没反应过来,一身肌肉还崩紧着。
“我给过你反省时间,你现在该给我个结果了。”教练低沉的声音响起,这段时间他的状态特别差,差到队内比赛都打不过。
副教练拿着他数据,从上次集训的肌肉拉伤开始,他的状态一直没回归,怀疑创伤应激。
他身子已经冷下来,这次输掉比赛不是身体问题,是心里。
教练知道他年龄在这,马上就要到运动生涯的低潮期,但如果他还是这个状态,下次比赛会考虑让年轻人上。
他今年30,如果真的被击溃,那他也是在给队里其他人让路了。
胸口上的国旗颜色极正,不能被他抹黑。
“你自己想清楚,下次选拔你还是这个样子我会另外考虑出战队员。”教练带着副教练离开,这次训练赛不止他一个人上场,他们还得去帮发挥出色的队员复盘。
下午集合回酒店的时候迟迟不见薛晓人,来找的队员回去后对教练摇头,“不在休息室,场地也没人了。”
教练拿出手机,接通后对方声音冷静:“屈教练,我自己回去了,心里太乱了。”
“下次选拔别算我,我一个个静静。”
他是队里大赛经验最丰富的,再怎么样他也风光无限过,屈教练沉气,“我给你半个月。”
他放下手机,对司机说:“走吧,别到时赶不上飞机了。”
另一面的薛晓刚改签好机票,不知道去哪就回家,虽然现在爸妈都在北京,可老家的房子还在,那里是他羽毛球开始的地方,去找找初心吧。
信息轰炸把赵其脑袋都快炸开了,转了五百堵住他嘴,手机丢一边,抱起小情人看。
“瘦了点。”
它配合着喵了一声,刚生育完,□□沉甸甸的,赵其抱它回窝里,它奶孩子的时候赵其给它煮鸡胸肉,撕碎了放在碟子里端出来。
手机又在亮,钱都转了怎么还没消停,赵其拿起来,误会了,钱琅收了钱就不再回话,是秦秋给他发的排班信息,明天有两位预约了他做康复训练。
赵其:【知道了。】
秦秋:【OK,明天中午我请你吃披萨】
赵其:【无事献殷勤,不吃】
秦秋:【明天上班我再和你说】
赵其放下手机,小情人早就闻着味道来了,在他脚边仰着脑袋等他放下碟子。
“饿了吧,给你煮了肉,来这吃。”赵其端着盘子迎它去拐角放猫盆的地方,放下碟子看它大口吃。
两个星期没回他总觉得家里不干净,而且最近升温,得把夏天衣服拿出来,今天这个黑西裤差点没让腿上长出痱子。
打开杂物间门的那一下所有灰尘都在空中舞动,赵其找来口罩,然后叠起袖子干。
衣服都包好装在衣柜里,拖出来放一边,只是余光一瞥,他看见了床底下积灰快一厘米厚的老式行李箱。
这箱子里都是他高中的东西,算算都十几年了,年年都想着明年再打开,年年说明年,到今天箱子都没有打开过,也不知道后半辈子会不会有一天箱子里的东西能重见天日。
赵其果然还是想明年再拿出来,把表面看得见的灰尘简单清理后就去洗澡,洗完澡再整理房间的衣服,全打包好塞回杂物间。
这次他失算了,去年买的衣服和家电太多,一个暖风机就占去了大半地方,地上床上都堆满东西,连小过道都要被占满。
本就不大的保姆间已经连空气都多余,现在能做的就是把床拆了竖起来,腾出更多能承重的空间。
赵其觉得刚刚自己不该那么快去洗澡,完全白洗,换回脏衣服他拿好工具来拆床。
床拆开没花多少功夫,只是那个老旧的行李箱漏出全貌,一角已经被磨坏,但里面的皮革还是好好的。
打来一盆水把箱子随便擦擦,赵其搬到门外,然后规划空间把该放进来的东西排好。
小情人吃饱了来找他,在门口舔毛洗脸,赵其马上弄好,码整齐一动头发就撒出大片灰尘,但总算是完事了。
重新冲了个快澡,头发又重洗了一遍,赵其看眼时间,规划着再撸会儿猫就睡觉。
“过来我抱你。”赵其坐下就招呼小情人,它丢下自己孩子上沙发,在他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窝着。
怀里有猫,还看着电视,赵其喜欢这样的独处生活,这样的日子他也才刚学会享受。
赵其一直是个怕孤单的人,从大学开始和圈内人接触,但来来去去谈了三次,时间都不短,但最终结果都是分开。
不能说是不爱,就是被一些小地方触动,他觉得自己不该为这点小事让自己烦,所以选择分开。
激情总会变淡,爱请也会逐渐转向亲情,赵其只是还没遇到那个想全心全意对他好的人罢了。
他是给予型,认识他熟悉他的人都知道,热心、善良、有忙一定帮,他人缘好,但只是人缘,爱情这方面他至今都没摸清楚窍门。
“该睡觉了。”赵其揉揉猫猫头,等到它回应后抱起来亲了一口,小情人爱趴在他肩上撒娇。赵其不介意它睡床,爱干净的他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用吸尘器吸干净被子,这样的麻烦他很喜欢,甚至很享受。
飞机场里刚落地的薛晓打车到了省队的体育场,天已黑如锅底,体育场里有人,压低帽檐转了一圈之后没找到原来省队教练。
被铃声吵醒的乔教练先开灯戴老花眼镜,看清楚是他打来的电话时立马撩被子下床去阳台说。
他声音有些大,因为年纪大了耳朵不好,总控制不住声音。
“教练,我来拿钥匙。”
“你落地了?”屈教练上飞机前给他打过电话,他知道薛晓要回来。
“我在体育馆呢,你发位置,我去找你。”
“别来了,都这么晚了,你家门钥匙我放现在队长那里了,你去找他,我现在和他说一声,让他送下来。”
“好,我打扰你休息了。”
“这有什么,你在我这永远是让我操心的孩子,这点事不算什么。”
“教练你先休息吧,明天我再来看你。”
“行。”
薛晓紧了紧书包背带,里面只有两身速干衣和一些常备物资,这次训练赛就三天,也不需要带多余东西,唯一的大件行李被砸了,备用球拍也摔断了。
站到宿舍楼底下,他看着这个操场百感交集,操场还是原来的操场,没有翻新没有维修,因为政府给省队建了新的体育馆,就在这操场前面。
跑来一个十七八岁的男生,穿着短裤和人字拖,到眼前时眼睛发亮地盯着薛晓。
“薛师兄,真的是你?”
他说话时把钥匙递了上来,薛晓拿起,“是我。”
“能合影吗?给我签个名也行。”他是一个人偷偷跑下来的,因为教练跟他反复叮嘱不许其他人知道,不然他能带着整个宿舍下来看偶像。
省队里所有人提起他都一脸骄傲,冠军是从这个球场走出来的,就自己脚下踩着的这个球场。
“明天吧,现在光线也不好。”
“薛师兄,”他又喊住薛晓,“那我能跟我队友说你回来的事吗?”
薛晓心里十分宁静,他觉得少年直接把想法说出来的行为有些可爱,没有拒绝:“说吧,反正我明天还过来。”
“好,薛师兄明天见,”他跟着薛晓又走了几步,依依不舍的,“明天能第一个和我打吗?你是我偶像,我喜欢你好久了。”
薛晓抬手臂比了个OK,这个嘴碎的队长和从前省队队长不一样,他印象里那个队长不爱说很多话,但会默默干很多事。
16岁时青年赛中拿了特等奖,薛晓就此进入国家队,到了队里他看见的只有竞争,第一年他顺利出战,并拿回了一等奖,一些还算好的朋友也开始忌惮他。
名额就那么几个,他占了其他人就没机会,薛晓的运动天赋让很多人眼红,他坚持到现在靠的却不仅仅是天赋,有坚韧和日以继夜的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