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醒》子桑吴秋

9、孩童

　　无枝便是这样想的。
　　她坐在凳子上，一只手托着脸，另一只手不自觉的抠着圆桌的边缘。
　　说道：“师父，你是不是知道是梁先生帮助的我啊？”

　　对面的人似乎是躺下了，无枝听见衣物摩擦的声音以及“嗯”的声音。
　　无枝点点头自言自语：“怪不得。”
　　那人也没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道：“睡觉。”
　　然后对面便一直没有了声音，无枝喊了几声，对面依旧没有什么声音。
　　无枝想估计是师父将她的声音给屏蔽掉了。

　　夜里没有什么奇怪的声音，共栖觉得这一觉是自己来到这里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一夜到天亮。
　　学堂的前院传来了阵阵的读书声。

　　共栖先是去了隔壁。
　　隔壁的厢房内，无枝睡得正熟。外面的敲门声她一点都没有听到，还做着异想天开的梦。
　　共栖也不惯着她继续睡。
　　心道：马上都到正午时分了，怎么还在睡觉。
　　共栖将自己做完在阴阳鱼上施的法术解开，声音微微的提高了一些：“无枝，你昨天是不是偷了桃花树下的桃花酿。”

　　无枝正在做着自己的成为上仙的大梦，就被这一句话给吓醒了。
　　自己偷他酒的事情他怎么会知道。
　　一定是白虎师兄告的状。
　　无枝腹诽，还是不悦的开了门。

　　门口的共栖站的端正，看见了无枝面上露出的一丝刚刚才被隐藏的不悦。
　　无枝面上笑着：“师父，怎么了？”
　　共栖用扇子指了指天空，太阳亮的有些刺眼。

　　无枝伸了个懒腰，震惊道：“原来这么晚了啊。”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
　　共栖看着她：“睡得怎么样？”
　　无枝满足道：“挺好。”

　　看着自己师父的面色，无枝很识趣的跳过了睡觉的话题，问道：
　　师父，我们今日去哪里？

　　共栖：今日？
　　斟酌着语气：去镇子中心看看？带你去看看有什么好看的玩意儿。

　　无枝点点头道：好。

　　**
　　今日街上的人莫名的少了很多，听说是因为昨日的客栈失火的事情。
　　他们二人在这个街上悠哉悠哉地走着，倒是同旁人急急忙忙回家相比很是不同。
　　街上的人对他们的行为也并没有什么奇怪。
　　完全当做没看见一样。

　　街上突然间出现了一道嘹亮的声音：“西西，快点，还去不去学堂了？”
　　那个女子喊了好几声，才看到她的女儿慢悠悠的从小巷子里出来，她也不问什么，就拽着自己的女儿往凤萧学堂的方向去。

　　急急忙忙的，生怕迟到了。
　　共栖和无枝只能看到偏头瞬间的右侧脸。

　　街道小巷的人群逐渐增多，烟火气息突然在这一刻开始有了浓烈的展示，桥下溪水汩汩，桥边人家炊烟袅袅。
　　在这街上，依旧可以看到闲散聊天的妇人，其中就不乏就有宋嫂。

　　宋嫂见着这眉清目秀的公子，瞧了瞧这天气：“公子昨日去了哪里歇息？”
　　今日天气正好，正午时分。

　　共栖神色淡淡：“凤萧学堂。”
　　宋嫂点点头以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
　　宋嫂又道：“阿樱，孩子你已经送去了吗？”不知是对谁说的话，共栖扫了一眼便看到了——
　　宋嫂对面有位女子，要是他没有记错的话，那位便是今日他们二人所见到的人。
　　也是当初......劝他先暂时待在镇子里的女人。
　　阿樱点点头：“嗯，已经去了。”
　　长发飘飘，身材纤瘦，素衣，看起来也就只有十八九岁，不像是一个有孩子的人。

　　对面的人像是注意到了共栖的目光，抬头的片刻就一直死盯着他，宋嫂看到了，偷偷的给共栖说了一句：“别和她有太多牵连。”
　　共栖不明所以，所以默默地听着宋嫂说的话。
　　眼神不自觉的就放在了前面女子的发梢上……

　　于是知道了关于这位名叫“阿樱”的一些信息。
　　这位女子其实来这桃花镇里生活的时间不足四年，来的时候也是什么都不知道，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是什么。
　　连“阿樱”这个名字都是自己取的。
　　宋嫂说她脑子不是特别好，自己生活过的拮据，还捡了一个孩子来养。
　　还说不仅养了，还让一个女孩去念了书。
　　……
　　阿樱没有听到他们说话，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共栖的身上。
　　共栖听着听着就恍惚了一下神，就发现梅樱正在盯着他身上的衣物。
　　他故意似的挥了挥衣袖，阻挡了一点她的视线。
　　无枝在一旁，完全插不上什么话，那宋嫂只是瞅了她一眼，便撇开眼睛继续同他人说话。

　　过了一会。
　　像是为了安慰她幼小的心灵。
　　共栖给她买了一串糖葫芦。

　　***

　　凤萧学堂在桃花镇的深处，一个很偏僻幽静的地方。
　　那个地方不似客栈中心那般繁华，而且还有一点阴潮。

　　阳光透过树林间隙，给凤萧学堂的竹屋笼罩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这个地方在有光的地方便显得有一点温度了。

　　西西来上学了，那位教书先生梁先生就站在学堂前面，好像就在等待她。
　　那位教书先生看着女孩子说：“今日迟到了。”声音冷冷的，不带一丝的温度。
　　女孩子低着头小声说了一句：“先生，对不起。日后定不会再迟到了。”

　　那位教书先生点了点头：“嗯。”似是跳过了这个话题，于是开口：“今日记得要背书。”

　　于是牵着女孩子的手进入了学堂里面。
　　***
　　他们没有在外面待很久便回来了。
　　无枝回了房间，共栖说，要让她养精蓄锐，夜晚的时候才是鬼影行动的最佳时间，晚上去看看那只鬼影现在怎么样了。

　　共栖在梁先生的后院中待着，他坐在喝茶的位子上，独自品茶，还很惬意的装作享受了一番。
　　过了一会儿，他便出了声：“出来吧。”声音带着淡淡的疑惑，“说说，为何要跟着我？”

　　那人还不出来，小小一只的，躲在门帘背后，

　　共栖不自觉的放低了声音，带着一点无奈似的笑意：“我可是看到你了啊。”

　　门帘遮住了整个身体，那个小孩这才悄咪咪的露出一点点的眼睛，眼睛还悄咪咪的瞄着共栖那张又温柔又冷酷的脸上，战战兢兢地、小小喊了一声：“哥哥。”

　　共栖返回的时候就感觉到了背后有人在跟着他，但是没有想到竟然是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他不自觉的放轻声音：“嗯？”
　　这个人是今日看到的那个孩子，叫——
　　西西。

　　孩子这才从之前见到共栖冷酷的惊吓反应过来，这位小女孩一直在搓着手，这里地天气对于孩来说还是有一些冷，共栖走到她面前，蹲下来轻轻握住她的手轻声说道：“来这边，我给你倒杯水。”
　　共栖牵着女孩的手往茶座的方向过去。

　　女孩子用她的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很安静的看看共栖给她擦着手，突然间，共栖就不自觉的在想，以前他肯定也见过这种好看的眼睛。

　　手擦干净了，女孩子才慢吞吞的开了口，“哥哥......
　　共栖不明所以，他“嗯？”表示疑惑。
　　小女孩才吞吐说道：“我娘亲她骗了你。”
　　共栖递给她一杯水，继续听她说道，“阿娘总是想让进这桃花镇里的人不出去，我看到她今日与你说话了。
　　你可以不听她的话吗？”
　　共栖在喂她喝水，闻言愣了一下：“什么话？”
　　“她说留下来的话。你可以走吗？”
　　想不到这小丫头是来赶人的，关键是他现在是想走也走不了啊。他笑了一笑：“当然要走，只不过还需几日时间。”

　　“现在可是读书的时间？”
　　小女孩的手一直攥着共栖的衣袖，她摇摇头奶声奶气地说：“西西不想读书。”

　　还不等共栖说话。
　　西西便好像有预感似的，连忙松开手，跑出去了。
　　方向是——学堂。
　　果然，不一会儿，梁先生便来了，温柔的说道：“刚才一位学生出去了一趟，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共栖摇摇头：“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