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预谋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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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也这几天一直闷闷不乐，躲在画室里闭不见人。
薛棠回到家，滢姐正愁眉苦脸地端着没动过的饭菜从楼上下来，见了她便压低声音，“大小姐您快去看看小姐吧，这几天都不怎么吃东西。”
薛棠把包递给佣人，径直上了楼。
画室的门虚掩着，推开来，里头光线昏暗，只窗边透进一点灰蒙蒙的天色。
画室里多了好几个画架，全被白布罩着，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出下面画的是什么，空气里浮着一层淡淡的颜料味和潮气。
薛也正趴在窗台上，下巴搁在手臂上，歪着头看外面的雨。
薛棠走过去，摸起果盘里的苹果啃着，“怎么，不是最爱出去玩，老太太松了口，叫你多跟未婚夫出去走走，你倒好，窝在家里发霉。”
几轮过后，薛也的未婚夫定下了探花顾霖。
薛也没回头，下巴在手臂上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像窗外那场下不完的雨，“不好玩，没意思。”
薛棠挑了挑眉，“那什么好玩，什么有意思？”
话音未落，一阵微风袭来，吹开了画布一角，薛棠看见了画板上少年的面容。
她微愣了下，下一秒薛也眸光突然亮起，“我要出去见陈劲。”
薛棠放下苹果，“你疯了？上次不都答应我是最后一面了？”
薛也不敢说两人又见过一次，搅动手指，垂下眸子，“我知道，可我就想见他么。”
薛棠小学就跟小男生牵手，她可太了解薛也情窦初开的少女心事了，“就算见了，他也不记的你。”
薛也眼睛亮亮的，“正好，我们可以重新再认识。”
薛棠揉了揉太阳穴，“奶奶都跟顾家在商议你订婚的日期了，就算认识了，你也没有办法做什么。”
探花顾霖自然不差，彬彬有礼，熟知她的一切习惯与喜好，餐桌上无微不至，聊得话题也全是她喜欢的，可越是如此，越觉得她找的不是丈夫，是一个训练有素的管家，没有意外心动，仅剩无趣。
薛也不清楚想要什么，只觉得迫不及待，“我不做什么，我……我把那幅画送给他。”
薛棠顺着薛也手指的方向，画纸板上是陈劲整个侧脸，阴郁破碎的少年，美得夺人心魄
她知道，薛也画功不好，要练习无数次才在大纸板上作画，可见私底下她对着这张脸沉迷多少次。
她结婚又离婚，之后几年恋爱无数，再随便找人联姻倒也没有什么遗憾。
薛也不同，她懵懵懂懂，还没尝过这世间情爱，一颗青涩的嫩芽，又怎么能轻易地开花结果呢，想想都觉得她可怜。
罢了。
就让她任性这一回吧。
“只能送画，送完赶紧回来。”
薛也开心地抱住薛棠，蹦蹦跳跳道：“我的好姐姐，还是棠棠对我最好！”
薛棠哭笑不得，薛也一溜烟钻进衣帽间，兴奋地像是小蝴蝶，“我要穿那条裙子呀，棠棠，你快来帮我挑一挑~”
薛棠想到资料上陈劲的信息，贫民窟的孤儿，却凭借着卓越的成绩与颜值，在清大一骑绝尘，薛棠在京大也听过他的名字，不过传言他性格孤僻，独来独往。
薛也这傻姑娘，贸然去送画，只有吃闭门羹的份。
薛棠猜得不错，薛也兴致勃勃得跑了去，热脸贴上了人家的冷屁股。
周二这天阳光明媚，比前几天气温升了几度，薛也如愿穿上了最喜欢的裙子。
她抱着那卷画纸出门时，薛棠靠在门框上，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最终只是摆了摆手，“送完就回来。”
薛也点点头，脚步轻快地钻进了车里。
清大的篮球场是露天的，隔着老远就能听见球鞋摩擦地面的声响和此起彼伏的欢呼。
薛也小跑过去，隔着铁丝网就看见了场上的裴烬。
他穿一件黑色球衣，手臂和小腿的线条利落流畅，运球时微微弓着背，每个动作干净利落。
阳光落在他冷白的皮肤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场边围了一圈女生，进一个球，欢呼声就炸开一片。薛也看得痴迷，几日阴霾的心情，雨过天晴。
终场哨响，裴烬擦了把汗走下场，女生们呼啦一下围上去，一瓶瓶水递到他面前。
薛也不知道还要送水，双手空空，看着干着急，赶紧催促滢姐去买，滢姐刚跑出去，陈劲拨开人群朝她走来。
“给我吧。”裴烬朝她伸出手。
周围的女生齐刷刷朝她投来目光，羡慕里掺着几分打量。
薛也尴尬得脚趾抠地，心想滢姐怎么还没回来，情急之下把自己挂在腰间上的水杯，摘下来递了过去。
杯子是奶白色的，杯壁上贴着一张卡通贴纸，一只长着兔耳朵的小人捧着颗红心，圆脸弯眼，仔细看竟是薛也自己的卡通版。
裴烬接过杯子，低头看了一眼，指腹在那张兔耳朵贴纸上停了停。
“我说的是我的衣服。”
薛也的脸“腾”地烧起来，舌头打结，“对不起，我忘了。”
其实没忘。
那天回来，她就把那件白衬衫洗了，晾在阳台上，收下来叠得方方正正。今早出门前还特意拉开柜子看了一眼，又鬼使神差地关上了柜门。
她很贪婪地想占为己有。
裴烬把杯子挂在自己肩膀上，拧开自带的瓶装水，灌了几口，“那你来做什么？”
薛也一时回答不上来，“不知道，就是想见你。”
裴烬盯着她纯澈的眸子，竟有一瞬间产生了不想将这一张白纸毁掉的怜惜，但一念之后，又要将这一张白纸揉碎的兴奋。
“现在你见到了，可以回去了。”他说。
薛也眼底的光一下子暗了下来，见他穿上外套走出操场，她追过去，“你要去哪？”
“打工。”
薛也追着他的大步，跟他商量，“你能不能不要去，陪我玩？你打工的钱我付给你。”
裴烬突然停住看着她，薛也以为他动摇了，接着诱惑他，“你打工很辛苦，陪我玩，一点都不辛苦。”
薛也期待的眼神，裴烬却转身便走，“我没兴趣，你找别人玩去吧。”
“为什么？我给你三倍工资。”
“几倍都不行，你快走吧。”
“你打工到几点？”
“很晚。”
“还是十点？”
“通宵。”
薛也听出来他是故意赶她走，可她好不容易出来见他一面，很不舍得就这样结束，她忽然宣布道：“我要跟你去打工。”
裴烬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看着她，眉头微微拧起，“你真的要去？”
薛也抬了抬下巴，一脸倔强，“走吧，带路。”
裴烬盯着她看了两秒，没再说话，转身继续走，薛也小跑着跟上。
她跟着裴烬七拐八绕，穿过几条巷子，街边霓虹招牌闪烁，最后拐进一家店，店招牌写着“碎银几两”，这是店名了，薛也这才知道他又换了一家餐厅工作。
门一推开，音浪裹着烟酒味扑面而来，震得薛也耳膜嗡嗡响。
她下意识攥紧了陈劲的衣角。
里面的光线昏红暗紫，人影攒动，男男女女挨得极近，舞池里手臂和腰肢交缠成一片模糊的剪影。
裴烬把她带到吧台角落，跟一个纹身花臂的男人说了句什么，然后转身要走。
薛也紧张地抓住他的手臂，“你，你不是在餐厅工作？”
裴烬挑眉反问，“谁说的？”
薛也被噎住，是她从一开始就先入为主，误会了。
“怕了？”裴烬看懂了她眼底的抵触，“怕了就赶紧回去吧，我要上班了。”
薛也再想说什么，他已穿过人群，消失在舞台侧幕的黑暗里。
下一秒，一束追光啪地打亮。
薛也抬眼望去，呼吸猛地一滞。
台上的正是陈劲。
他换了一件黑色背心，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臂和锁骨，脖子上挂了一条细细的银链。
褪去了篮球场上清瘦学生的模样，灯光落在他身上，舞步张扬热烈，肢体舒展奔放，随着鼓点音乐肆意地甩胯旋转，俯身仰头，汗珠从他下颌线甩出去，每一个动作都带着野性张力。
薛也自幼修习古典芭蕾，学的是克制优雅的礼仪交际舞，讲究含蓄端庄。她从未见过这样滚烫直白、毫无收敛的舞蹈。
她呆呆坐在台下，目光牢牢锁在舞台上的少年，心底又惊又乱。
而裴烬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吧台角落那个呆愣愣的小姑娘身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薛也的耳朵烧得通红，眼睛却移不开。
这是薛也从未接触过的世界。
一开始她皱紧了眉，攥着果汁杯的手指发白，浑身不自在，像一只误闯狼群的羊。
可她看着陈劲在台上舞动的样子，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叛逆与自由，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她活在一只精致的笼子里二十几年，如井底之蛙，只望着所有人为她设计好的那一片天空。
而这一刻，那颗打算随波逐流的心，忽然剧烈地跳起来，一下一下撞着胸腔，想喷涌而出。
一曲终了，裴烬从舞台上下来，汗湿的头发贴在额角。
他接过吧台递来的毛巾擦了一把，目光随意扫过角落。
她还坐在那里，乖乖地，捧着那杯没怎么喝的果汁，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裴烬走过去，毛巾搭在肩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怎么还没走？”
薛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薛也愣住，“为、为什么？”
裴烬把毛巾往吧台上一扔，俯身凑近她，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你不是有男朋友？这么跑来找我，是想让我当男小三？”
薛也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张着，脸一下白了。
裴烬直起身，垂眼看她，眼底暗沉沉的，一字一句地说：“我没那么软骨气。”
他顿了顿。
“我只当正房。”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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