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山河祭之不归死侍
那 ...
-
山河祭之不归死侍
楔子
元历元年,新帝始立。
滕王趁朝纲未肃,外敌未清,举兵甲。顿,夺取荆、亳两地。
刹时,九州哀嚎满地,横尸遍野,百姓遑遑,流民四起。
见此,新帝密召三臣入宫。
笠日,三臣出,望宫中生气相视无言。
一
“就在那个危机关头,严立奉命派的人成功刺杀了滕王,滕王与西凉等国的阴谋也随之败露。之后,先王更是在张相的辅佐下开创了一个空前绝后的太平盛世。”
当说书先生终于将用了近一个月时间的“新王之殇”讲完后,茶馆随之响起了一阵欢呼。
“好啊!讲得好。”
“太好了,那个奸王终于死了!”
“真是大快人心啊!”
我坐在这群激动的的听众中,眉头紧锁,与周围相比显得格格不入。想是这个反应过于反常,一旁的老翁看着我,问:“小兄弟怎么这般神情,可是对故事的结局不大欢喜?”
我摇摇头,讲道:“非也,小生只是好奇,先前说书先生在描绘张相和苏相的传奇故事时都十分详尽,可为何对于严老的故事只有短短数语?”
毕竟,那可是刺杀滕王啊!其中必定艰险万分,代价…也不知是何等惨烈!
老翁叹了一口气,道:“严松,不过是听从了先王的指令跑跑腿,他的功绩不提也罢。只是,世人只道张端如何聪慧、苏宁如何仁义,却不知这太平盛世还有一群死侍的功劳。”
老翁声音渐渐低沉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可叹他们为了梁国舍生取义,最终却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连被铭记的资格都没有。”
我听完后,心中存疑,刚想继续追问,只见老翁起身,拄着一根拐杖准备离开。
“老翁…”
“若你有心,便来无名山吧。”
无名山,那可是严老的退居之地。莫非他是叫我去问严老?
殇乱时,临危受命的三位臣子,其中最风光的是张相,成了史上赫赫有名的治世能臣;最令人扼腕的是红极一时的白衣卿相苏宁,本是个前途似锦的翩翩少年郎却死在了流民四起的禹州;至于严老,应是最长寿之人,现今仍在世上,这个大概与他早早辞官,归隐山林有关吧。
二
无名山
我不久收拾了行头,来到了这里。无名山与其它山丘相比要矮小许多,但占地十分宽广,到是个好去处。我也没过多久便登上了山顶。
可眼前这一幕不由地让我心惊,一排排标好数字的衣冠冢几乎占了整块山头。
这时,一旁的木屋传来了“咯吱”地开门声,一位拄着拐杖的老翁走了出来。
是他。
“老翁便是严老?”我向那日在茶馆与我闲聊的老翁作了一个揖,问道。
老翁并不回应我,只是缓缓地将身子转向坟墓,道:“你不是想知道他们是如何刺杀滕王的吗?”然后又看向我,指了指第一块墓地:“去那个墓前往下挖,你就会找到答案。”
我按照老翁的指示在那里挖出了一个木盒,里面放了一本泛黄的册子,里面记载:
元年六月十三日,三百死侍全部潜入滕王封地汴州,监探王府,无果。
元年七月七日,死侍全体夜袭滕王,遭府兵抵抗,,不久城外大军增援,被迫撤离,死亡43人,滕王府戒备愈发森严,城中全面搜查,死侍不可留,强行出城,死伤17人。
元年七月二十五日,据悉滕王出城阅兵,死侍半路拦截,于离谷遭火攻,才知乃滕王奸计,死侍死伤过半,不可计。
元年八月二十一日,死侍编号七十九呈密信于严侍令,至此死侍与死侍营失去联系。
当我读到这里时,后面的那一行字让我不禁颤声念道:“元年八月二十七日,滕王赴凉之途,过毫州蛇形峡谷,死侍用火攻手段成功刺杀滕王。”
死侍三百人,全军覆没。
三
“为何,为何这些别人从未讲,”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如此大的功绩却不曾载入史册?”
“这到底是为什么?”
老翁看着一脸茫然失措的我,怆然地讲出了这段被淹埋四十多载的真相。
死侍,由大梁开国皇帝而设,他们没有名字,只有编号;没有家庭,只有死侍营。他们的存在只有皇帝才知道。
要知道,当他从皇帝口中得知了梁国有这么一股强大而神秘的力量时,有多么的惊讶!
可是死侍的存在是不能被史书承认的,毕竟这股秘密力量自然要秘密培养才能成为朝廷的一把利刃,才能出其不意插入敌人心脏!
更何况他们还有着无奈的罪过,国君自然不会让这种事情传出去,影响朝廷的形象。
所以他们注定生不知何为家乡,死不知何为故里。一生无所依,不归死侍人。
“罪过?”我虽为死侍的一生感到了悲哀,却也注意到严老口中的非常之事。
蛇形峡谷,是通往西凉之境的唯一道路。峡谷也凭借着蜿蜒走向如同蛇形般而得名。
自然,像这种地方必是危险重重。滕王又不傻,怎会没有准备。
于是,他命人押着数百名流民随军探路,而他的四周也用流民包裹。无疑,他是将这群流民当成了挡箭牌。
可是滕王这次他失算了。
这次,他的对手—理智大于情感。他们更在乎的是滕王的性命。一旦滕王通过蛇形峡谷,那么他们将再难有机会刺杀成功。届时,滕王与西凉一旦答成协议—大梁就不仅是另立新君了,更是将外敌引进了国门,而那时死得人只会更多。
最后,国将不国。
所以,这把火,他们必须要放。流民的性命就当是他们的亏欠。
“他们从未在乎自己留在后世的名声,所以这么做了。”老翁死死地盯着我,问:“你觉得他们错了吗?”
此刻,我心中万千言语都卡在了嗓子眼,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评价他们的行为是对是错。
其实,我想我也没有资格去评价吧。
滕王必须得死,可那些无辜葬生火海的百姓…
“小生不知。”
“但在小生心中他们就是英雄!”
尾言
皇上当初召了三位大臣进宫议事,我是唯一一个密谈的。当我接过皇上递过来的兵符时,心中掀起了一番的骇浪。同时,也对这次的任务充满了信心。
然而,接二连三的失败让我的深深地怀疑这群死侍的能力,我认为他们远不如皇上口中那般厉害。
直到那一天夜里,我拿到了他们送上的信。我本以为又是死伤人数的回复,毕竟滕王的军队丝毫没有半分停滞,他们已经进军禹州了。
可是,打开信之后,我发现我错了。他们所具备的能力,所拥有的大义—我一生都无法到达。
他们准备在蛇形峡谷与滕王展开一场较量。
他们部署了很多,包括那些百姓。
他们希望自己对得起大梁,也希望自己能不辜负百姓。
他们讲,无论成败,三百死侍都将献祭河山,告慰亡灵。
果然,事情如他们所想的那般。
滕王死了。
新帝花费了大把精力终于镇压了叛军,安抚了流民,与周边列国签订了和平协约。
至于为了刺杀滕王却让无辜百姓丧命的消息就不需要在这个时候出来影响心情了。
一切都在顺利进行。
那日,大殿之上,我拒绝了皇上对我的封赏。因为我知道这些本不该给我。我随后告别了朝廷,来到了无名山,那些死侍不被世人铭记,可总要有个人去时时怀念吧。
我也想给他们一个可是归家的地方。
我也想让他们的故事能被记录。
渐渐地,我老了。可这个地方总要有人接手。
直到有一天,我听见一位少年讲:
“他们就是英雄。”
作者有话说:短篇文笔略显稚嫩,但它所表达的情感是我最敬佩的一种。
我对这篇短文倾心极多,也正在将小说拓展。据我现今的思路,这篇短文只是小说的一个片段。
在这本小说中每个人都有他们的人生,我会在描写主角的同时对他们进行番外描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