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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奇怪 安忧乐遇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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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安忧乐猛地起身,头疼欲裂,终于摆脱了鬼压床的感觉。
这一切太真实了,真实到不可思议,他现在还能想起一些梦里的细节,比如他面前的青砖有些陈旧的痕迹,比如那围绕着逃不掉的议论纷纷的声音。放平日里,他或许还可以不在意,可天亮后就大年初一了,这也太不吉利了。
难不成是在预示着什么?安忧乐越想越慌,没办法,他做事前总会猜想最坏的结果,即便自己努力控制不去想。
无奈,他起身披上外衣,小心翼翼地合上房门,趁着天还未亮,一路跑到了衙门。
街道上十分清冷,没几个人,大多是早起准备贩卖的小摊,天灰蒙蒙且死气沉沉的,仿佛昨日的热闹只是错觉。
“呼——”一阵冷风刮过,寒气直往脖子里灌,令人升起起鸡皮疙瘩。
安忧乐不禁打了个寒颤,裹紧外衣跑了过去。
这一段路前所未有的漫长,也不知过了多久,等安忧乐喘着气到达目的地时,天已蒙蒙亮了。但尽管如此,衙门像座屹然不动的大山,依旧紧闭着,显然是没到时辰。
眼看周围没什么异常,他不由松了口气,也是,担心这些不切实际的事作甚。为了一个缥缈的梦,天未亮就跑了这么久,说出来都令人仰天大笑出门去,他暗嘲道。
放松下来的同时,心里隐隐有个声音在作祟,告诉他,回去吧。
确定无事发生后,他慢吞吞地转身,跺了跺脚,欲返回四合院。
罢了,就当是买了个教训,下次可不能再这么鲁莽了。
正当安忧乐转身那一瞬,竟瞧见了大门旁,藏着一个衣着褴褛的乞丐小孩。他正跪在地上,用流血的手指头在脏布上写着什么。
咦?
安忧乐莫名感到有些似曾相识,思考片刻大概是瞧着可怜吧。奇了怪了,大冷天的一个人在这儿,父母也不知去哪儿了。
不会是孤儿吧?不然怎的会在这衙门旁呢?
安忧乐不禁想到,抬手摸了摸随身的锦囊,发现里面还有些钱,便去了最近的一个小摊。
“你好,来两个肉包。”安忧乐朝那老妇人说道。
谁知那老妇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不远处正低头捣鼓着什么的小乞丐。她黝黑的脸庞闪过一丝恐慌,紧接着慌忙的拿起一旁的粗布,掀开蒸笼,用油纸包住了两个大肉包,递给了安忧乐,全程没有多说一句话,安静的诡异。
安忧乐感到奇怪,他也没多想,买了两个大肉包后,便前去给那孩子。
血己有些干涸,只见小男孩面不改色的用牙咬开了些,顿时,源源不断的血流了出来,血淋淋一片。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似的,一笔一划认真写着。
嘶,不疼的么。安忧乐难受的想。
前方传来脚步声,感觉头顶笼罩了阴影,是那人回来了。黑发小孩顿了顿,缓缓停下动作,见他还不走,不紧不慢地俯身吹了吹布,紧接着抬起了头。
霎时,他的金黄色猫瞳立马显露出来,那双眼睛充满了兽性和凶残,吓了安忧乐一跳。
!!!
“你,你是人是妖?!”他大惊。
也不知安忧乐怎么想,没等对方回答,便不知所措地把包子塞给小孩,转身跑了,还差点被自己的左脚拌到。
黑发小孩似乎也没想到,瞪大眼睛愣在原地,看着那个人远去的方向,垂眸,抱着两个热气腾腾的大包子消失了。
只留下了那一张被石头压着的血布,证明他曾来过。
而那破烂不堪的布上还写着,“梦者将醒…”,偏偏这字迹东倒西歪,“醒”字还是个错别字,莫名有点喜感。
而安忧乐当然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因为他在跑回来的路上,又醒了。此时已天光大亮,显然他睡了许久。
安忧乐按住呯呯直跳的心脏,愣坐在床上,久久没缓过来。
这,难不成是梦中梦?
可时间还是变了啊,怎么回事。他抬头望了眼窗,一切似乎又恢复了正常,却处处透露着诡异。
安忧乐突然想到些什么,急忙下床跑去翻钱袋,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结果就是,那花出去的两个铜板还在袋中,原封不动。
真的是自己想多了?他又不禁思考,这种奇怪的事情还会发生吗……
他满怀疑虑地洗漱完毕,出了房间,准备先吃了午饭再说,路过时习惯性看了眼墙角的一个大水缸。日光下澈,影布石上,本该在冬眠期的一条小锦鲤鱼独自在那浮萍下 ,反常地左右徘徊,像极了人着急不安的模样。
等下,一条 ?
安忧乐停下脚步,疑惑地靠近来看。
这水缸之前不是有两条鱼的么?
安忧乐左看右看,努力地试图找到那条鱼。可无论是石块上,浮萍下,都没有另一条红白相间的身影。
难不成,它被猫抓了?
安忧乐心里一紧,转念想到之前在屋顶看见的那三只懒猫,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
算了,下次再买一条吧。
安忧乐把水缸旁搭着的木板盖提起,覆盖在了水缸上,拍了拍手,转身离去。
他全然不知,墙的另一边,三只橘猫正在玩闹嬉戏,其中一只正叼着那条丢失的鱼,跳来跳去的地躲避着兄弟们的“偷袭”。
结果那只不长眼的橘猫跳着跳着 ,不小心踩到了一只玄猫的尾巴。
玄猫顿时猛地睁开眼睛,自以为凶猛地朝它哈了口气,还蹦起来挠了它几下。橘猫们顿时就安静下来了,夹着尾巴做猫。
那只玄猫金黄色的双瞳在阳光下耀耀生辉,像极了衙门旁的那一双,要是安忧乐在的话,绝对一眼就能认出它来。
不是让你们去盯着他吗?玄猫喵喵叫道。
三只橘猫略显心虚地对视了一眼,其中一只忙道:“大人,那人傻不拉叽的,不像是能‘出来’的人啊?”
这只显然是刚才那只不长眼的橘猫。
玄猫气极了,不想和他们解释。一掌打掉了它还叼着的那条半死不活的锦鲤鱼,把它们赶去干活了。
鱼:倒霉催的。
玄猫则轻松一跃,跳上高墙,眯眼晒起了太阳。那条极长的尾巴挂在墙头一晃一晃,像极了一条奇怪的绳子。
玄猫:世界终于安静了。
对于“傻不拉叽”的安忧乐来说,接下来的一切都很正常。
大年初一他们戏班子也是要出台的,安忧乐就在这一天的忙碌中,渐渐沉静下来。
入夜时分,正当他心情复杂地准备睡下时,他又听见院里传来一声猫叫,在寂静的夜里分外明显,仿佛在特意呼唤他似的。
安忧乐心里的弦瞬间紧绷了起来,他现在对与猫有关的事物特别敏感,正当他一筹莫展时,窗外又传来了一声。
安忧乐狠下心,披上外衣又一次轻轻推开门,却发现门外的走廊里飘着点点萤光,如星星般一闪一暗,好看极了。
他不由出了神,着迷般跟着光团走,暖光在他的脸上晕染开来。等回过神,他已然站在后台的梳妆台前。面前的黄铜镜倒映着他朦胧的脸,看不真切。
梳妆台上摆着一个显眼的木盒子,安忧乐越看越心惊,这不是姐姐的那个么?
他扭头一看,果然,右边下面的那个本该上锁的抽屉敞开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把黄铜小钥匙。不知怎的,他抬手,鬼迷心窍般将钥匙捡了起来,缓缓插进木盒的钥匙眼,轻轻一扭,咔哒一声就开了。
安忧乐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木盒打开,里面果然是姐姐的头面。一看到它,安忧乐便感觉自己又要窒息了,那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将他紧紧笼罩,不留一丝余地。
它颤抖着手把那头面拿出,月光下头面上镶嵌着的珍珠闪闪发亮,上面的装饰品一荡一荡,甚是好看。
突然他一不小心一碰,把盒子打翻了,声响颇为大,仿佛平地一声雷。
!!
安忧乐手忙脚乱地将其捡起,却发现里面飘出了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燕语,我们在一起吧。-XⅩX”
他慌忙得想看清那落款写的是谁,可无论他从什么角度去看,那三个字都跟被糊上了似的,怎么也看不清楚。月光透过纸张,刺痛了他的眼。
安忧乐又头疼了,耳朵嗡嗡嗡的直响,脑袋里闪过一些画面,可再一回想,只余下一片空白。
忽然,耳畔传来一声笑,一个稚嫩的孩童声响起,安忧乐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什么。
他说:“你果真有反应,想出去吗?”
出去?去哪儿?
安忧乐面色苍白的想,胃里一阵翻滚。
“你想出去吗?”对方又问一遍。
安忧乐似有所感的抬头一看,模糊的视线勉强能看见一只金瞳玄猫蹲在窗沿,正舔着自己的爪子,见他看来,也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金灿灿的猫瞳,不知为何有些眼熟。安忧乐回忆片刻,他想起来了,简直与梦里乞丐小孩的一模一样。
安忧乐不由的滚动了喉结,单手撑着旁边的梳妆台,鼓起勇气,问它:“去哪里?……为什么?"
“出梦,因为你阳寿未尽。”玄猫懒懒地说,它漆黑的身影像是要融入这黑夜中。
安忧乐心头一跳,茫然地问:“梦?”
他直觉知道真相后,自己会承受不住,但还是忍不住的问出口了。
这大概,就是命中注定吧。他后来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