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献妻 “想要续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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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安已经离开了很久，若归仍然站在府门前的台阶上，遥遥望着他的马车消失的方向，脑海中满是他最后含笑与她挥手的模样。
月灯顶着红彤彤的眼眶靠过来：“主子，咱们回去吧。”
子遥依偎在她旁边，一只小短胳膊环绕着她的腿，另一只小手在空中挥舞着，为着予安允诺下次见面时给他带纸鸢而激动的满脸通红。
小孩子还不清楚离别的含义，只以为这位突然出现但是对他很好的叔叔就如同之前每一次笑眯眯与他道别那样，明天或是后天就会再次来到他的面前，然后如约将好看好玩的东西递来给他：“子遥，快来看看，喜欢吗？”
虽然子遥还很小，但予安从来都是将他当做一个独立的大人来看待，从不糊弄敷衍，更是从未失约。子遥是能感觉到的，所以他很信任和喜欢这位叔叔。
他开心的不住拉扯着若归的裙角：“阿娘，你能给我一条漂亮的丝带吗？崔叔叔说了，我可以在纸鸢上系上一条丝带，这样它就是我的啦！就算它飞的再远，只要看到这条丝带，也能知道这是我的！我看到你有好多漂亮的丝带啊，可以分给我一条吗？”
他挺起小胸脯，非常豪气的挥手：“我可以给你钱，我有钱的。”
他的童言稚语清脆干净，满怀期待与向往，冲淡了若归郁郁的情绪。她蹲下身子，将子遥抱了起来，颠了颠他：“当然可以。我明天带一些来给你挑，你喜欢哪个就送给你，好吗？”
子遥开心的不住点头。点了半天，忽然一顿，然后期期艾艾的开口：“阿娘，你送给我一条，可以也送给爹爹一条吗？只有我有爹爹没有，爹爹会难过的。”
若归怔了一下，失笑：“爹爹不要，他也不会难过的。”
“会的会的，”子遥急了，小手紧紧抓住若归的衣领，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的：“你之前送了我好吃的，还送了我衣服，可是爹爹都没有。爹爹没说，但是他很难过的，我看到他很……很……”
子遥抓耳挠腮，可是词汇量仍是不够，想不到合适的词语来表示自己的意思，着急的不行，伸出手指在自己脸上不住扒拉五官，想将它们摆成记忆中的样子：“爹爹的眼睛是这样子的，嘴巴是这样子的……”
他使劲将自己的眼尾往下拉扯，圆圆的眼睛生生被拽成了三角形状，再搭配上紧紧闭合却高高嘟起的小嘴，只让若归觉得可爱的紧，心都柔软成一团。
若归笑了，子遥却还在不住强调：“……就是这样，爹爹真的很难过的，我想把自己的给他，他也不要。所以子遥想让阿娘以后送子遥东西的时候，也送给爹爹一份，可以吗？”
孩子眸光清澈，若归能在里面看到自己的影子。
这样出于一片真心的忱挚请求让她无法拒绝：“好，阿娘以后也会记得送给爹爹一份，让爹爹欠子遥一个大大的人情，一定得好好感谢子遥才行，好不好？。”
“我不要爹爹感谢我。”子遥却摇头，非常认真的拒绝，“阿娘送我东西，陪我在一起，我很开心，所以我想让爹爹也可以像我一样开心。”
孩子的世界简单又纯粹，没有什么利益交换，也不明白情感复杂，只是希望自己在乎的人都可以开心，就已经足够了。
若归这下认真了许多，收起了些玩笑意思，郑重对他许诺：“好的，阿娘记住了，子遥开心，阿娘也就很开心。”
得了许诺，子遥高兴的手舞足蹈，双手抱住若归的脖颈，在她脸上大大的亲了一口，声音响亮：“阿娘最好了，我最喜欢阿娘了！”
母子两个一边柔声说着话，一边朝着内院而去，在路过与前院相通的游廊时，却忽然听到了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一个沧桑却洪亮的声音正高声嚷着：“……没有这样的事情！就是在咋们那个山沟沟里，也没有说把婆娘送到旁人那里去的！王爷真是荒唐！荒唐！”
一听这非常标志性的“咋们”，若归就知道这是谁了。
元协选任幕僚下属，都是不拘出身性格，只看能力的，除了正正经经读着历代经典上来的文人们，其他不管是农桑、水利、锻造、设计，只要有一项可以傲然众人，元协便会将他请入府中，专事其事。
这位说话间仍然带着当地乡土方言的，便是元协麾下一位幕僚，姓郭，出身于一个贫苦的村子里，家里世世代代种地为生。
因着村子的位置不大好，土壤不算肥沃，为了能获得更好收成，郭家种了几辈子的地，就有几辈子的人在努力改善土质、寻找方法，终于摸索出了一套种田之法，不仅收成能比其他人家高上不少，时间长了甚至还能养肥土壤。
农业为一切之本，有这等独特技术的人才，元协听闻了此事，毫不犹豫的将他请到了洛郡来，专门负责处理解决农务的实操问题。
郭农夫摇身一变成了郭幕僚，却是倔强的坚持着本来的生活习惯，仍然操着一口方言，“我”就是“咋”，“我们”就是“咋们”，就算被同僚明里暗里的打趣也依然我行我素。
郭幕僚为人粗犷，脾气火爆，没什么弯弯绕绕，也不明白什么勾心斗角，有看不下眼的事情，一定要说出来让旁人改了才行。现在他就正在愤怒的咆哮：
“王爷一世英名，现在都成啥子了！你们都说说，咋们现在出府外面去，谁没受过白眼！谁没听些闲话！咋们现在都是啥子个待遇，不只是咋，你们谁心里没点数吗！咋们都是王爷的人，王爷的官儿是这么来的，咋们出去有一个算一个，谁都抬不起头来！”
旁边围了一圈的人，听他越说越直白，就有热心一点的上去提醒：“郭老，慎言。”
“啥子慎言，凭啥子不让咋说话！”郭幕僚更生气了，“男人嘛，想要权势咋们都能理解，把婆娘献出去换自己当官儿，咋老郭看不起他！”
若归正在避开的脚步一顿，唇边笑意渐渐淡了下来。
郭幕僚还在大声嚷嚷，唾沫横飞的：“他是王爷做得出这种事，咋却丢不起这个人，咋不干了！不干了！回去种地去，也不受这种鸟气！”
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外面冲。
周围的众人急忙上前，有的伸手去拦他，有的呵斥他不要胡说八道，还有的在一边明里暗里的火上浇油，怂恿他走了算了。一时间，宽敞的院子里人声鼎沸，喧嚣异常，是少有的混乱场景。
就是若归再迟钝，也听得明白郭幕僚是在说什么，再结合近些日子洛郡官员的升迁动向，还有广大吃瓜群众可以跳脱如野马一般的思维，正在洛郡沸沸扬扬流传着的风言风语已经显而易见了。
先头那位彭城王妃死而复生，王上欣喜若狂，率羽林卫亲出城门十里去迎接。彭城王爷失势已久，终于窥明了上意，将先头的彭城王妃献给了王上，以求旧日权势。所以现在，先头的彭城王妃隔三差五的就进宫与王上幽会，彭城王爷也终于得以重掌大权，三方皆各取所得。
若是有那记性好的老洛郡人，还能回想起几年前，洛郡就曾经有过王上爱慕彭城王妃的传言，再与现在这段结合起来，正正好好还是个连载故事。
巧是真巧，绝也是真绝。
若归几乎要气笑了。
听郭幕僚的意思，这种说法不仅流传时间已久，牵涉规模也甚广，现在就连这些王府的幕僚们都受了影响。更可怕的，这么荒唐的传言，现在就连自己人都开始将信将疑了，外面的人大多持什么态度，也就可以预见了。
这里面若是没有幕后推手，若归才不信。
贺首坤。
若归暗暗磨牙：他终于忍不住了。
子遥年龄还小，还听不太明白他们是在说什么，抻着脖子伸着耳朵朝那边张望，认真的听。
月灯气的胸膛不住起伏，就连月柳都锁紧了眉头，担心的看向若归：“主子，这……”
若归是不在乎流言的，嘴长在旁人身上，爱说什么她也管不了。只是她不能忍受这些人用如此龌龊的心思揣摩他们的关系，将元协败坏成一个空有能力却毫无道德底线的人。
元协是一个政治家，还是一个忧国忧民的、有追求和雄心的政治家。他的政治生涯，很有可能会被这些沸沸扬扬、以假代真的流言毁掉。
若归将子遥交到月柳怀里：“你带子遥先回正院，我一会儿去找你们。”
月柳忧心忡忡的离开了。若归整理整理衣裙，扯出一个冷笑：“走啊，月灯，咱们去跟这位郭幕僚辩论辩论，看看他到底是有多委屈。”
正在这时，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这声音仍然是一贯的沉稳温和，却带着几分严厉和不容辩驳的压力：“流言可笑，相信流言，更加可笑！本王府中不需可笑之人，白马，去帮郭先生结清账目，顺了郭先生的心愿，也算全了这一场情谊。”
元协表情仍是温和的，眉目间却含着冷峻，也不与郭幕僚解释或是挽留，直接下了逐客令。
郭幕僚怒极反笑：“王爷啊王爷，咋老郭看您是个人物，咋就如此找不到门脸！为着先头的婆娘把后头的婆娘赶跑了，然后转头又把先头的送了人，换回了您的权势地位，至于的不至于啊！不值当的啊！”
郭幕僚痛心疾首的不住拍着大腿，围观众人大气都不敢出，都缄默的站在原处。
“荒唐。”元协背着手高高站在台阶之上，独立于众人之外，低头看着他们，似乎是陈述，又似乎是在所有人的面前许下承诺：“你们说的那个人，我是王爷，想让她当我的王妃，我做庶民，也想娶她做我的夫人。我曾经做错了事，伤了她的心，现在正在努力向她道歉，想要续起我们之间断掉的姻缘。我永远不会背弃她，又如何会舍得将她送人？”
元协一字一顿，字字句句都铿锵有力，虽然声音温柔并不洪亮，语气中的坚定却让人无可怀疑。
若归迈出的步子顿在了原处。
虽然自重逢以后，元协多次表露出想要挽回的意愿，却从来没有过在这么多人面前——甚至他们都是他的下属——如此直白的说出自己的卑微与渴求。
就算是他们曾经最为甜蜜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过。
若归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感觉。震惊，懊恼，悸动，失落，亦或许都有，叹息着他们或早或迟，总是错过一点。
她正有些微微出神，忽然，院门处也传来一阵骚动，有人飞跑着朝内院奔来。
若归被这动静唤回了神志，朝着那个奔跑着的身影看去，认出了是谁，心中骤然一惊。
他不可能突然出现在这里，更是如此不顾规矩的撒步狂奔。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十万火急的事情。
若归也顾不上郭幕僚了，急忙朝着他迎了上去：“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殿下……殿下……”钟晓飞快跑到她的面前，上气不接下气的，“王后娘娘……王后娘娘突然发动了，情况不大好，您快进宫看看吧！”
作者有话说
第166章 献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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