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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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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时迟那时快,季翎梧一剑劈向左边的雄壮男子,男子后退几步,半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季翎梧,忽然想起他是谁,讨好似的笑了笑:“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殿下,他是我们班主的徒弟,唱戏的,因为和班主吵了一架,气不过跑到这里,还请殿下让我们带他走。”
“吵架?”迟惊禅半掀起眼皮看他,冷声道:“有趣的很,只是吵架,为何这位兄台要手拿弯刀,穷追不舍,甚至大打出手呢?”
“家里孩子不懂事,你是何人,又掺和什么?”
“他是本王的朋友。”季翎梧脸色很差:“这个人归本王了,再追休怪本王不客气。”
那人愤愤瞥了迟惊禅怀里的人一眼,嘴里说了什么,迟惊禅没听见,直到那人走远,他才拍了拍靠在他怀里的少年:“人走了,你起来吧。”
少年起身,迟惊禅带着他走进客栈,为了不引人注目,他们特地又回了房间,吃饭肯定是吃不成了,季翎梧有些不开心的打量这个人。
“你是唱戏的?叫什么?”
少年生的秀气,文文弱弱的,说话也软绵绵的:“是,我叫,洛潮生,谢谢二位公子帮忙。”
“先去洗洗脸吧。”迟惊禅叹了口气:“一会儿再说别的。”
洛潮生洗了脸,用布擦了擦脸,便站在一边不敢动了,迟惊禅靠着凳子问他:“你还有去处吗?”
“没了。”他说着,眼睫眨了眨,声音愈发小了:“我本是大院子唱戏的,戏班班主是我的爹,前一阵子我爹生病了,他的师弟…就趁机杀了我爹,代替了他的位置,前夜夜里,他让我,让我去他房间,却要脱我衣服,我,我不肯,逃了出来。”
他话落,那双秋水眸里竟然含着泪水:“若非我师兄舍命救我,我恐怕早已,早已……”
“别哭。”迟惊禅拍了拍他:“青玉门弟子进山修成半年后都可下山历练,你若恨,介时亲自掀了那戏班。”
“要我说,我家书一封,把那东西送进宫里当阉人!”
“谢谢二位恩人。”洛潮生咬了咬唇,哽咽地开口:“可我之前遇到过仙人,他告诉我,我这辈子无缘仙路,若是碰了,就是魂飞魄散不入轮回的结果。”
季翎梧揉了揉怀里的狗,闻言冷哼一声:“之前还有自称是仙师的家伙过来给我们几个皇子算命,别的不是富贵命就是长命百岁,只有我,他说什么我最后身死他乡,简直胡说八道。”
迟惊禅哭笑不得,眉梢一扬说道:“行了,我去问问小二有没有空房,殿下好人做到底,请我们去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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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仙楼在青玉门山下倒是格外出名,即使是季翎梧也只能在一楼大厅里吃饭,但房间胜在清净。点过菜之后,季翎梧把他的那只叫兔兔的狗放到一边,扭头问迟惊禅:“你进青玉门,想拜哪位长老为师啊?”
“不知道。”
季翎梧拖着腮道:“我也不知道,咱们三个要是在一个门下就好了。”
“我还不一定能入门…不过,做洒扫弟子,也好。”洛潮生低声道,他说完,脸颊竟然有些红:“我听说青玉门有位长老,人善又温和,叫,叫…”
季翎梧接他的话:“楼榷,不少人来此都想拜他为师。”
“那你想吗?”
季翎梧道:“当然想,剑法高超脾气又好,谁不想拜他为师。”
迟惊禅点点头:“你说的对。”但我不想。
他夹了一口菜,还没咽下去,就听季翎梧又说:“不过楼仙师一直没找道侣,我在民间杂谈里听说,他已经修到心法至臻了,爱世人又不会独爱一人。”
“不过说来也奇,青玉门的爱恨情仇多的很,唯独只有楼榷此人,我还没听过关于他的花边消息。”
“楼榷不喜这些,自然不会有。”迟惊禅话落,忽然感觉背后一凉,他猛然回头,却见一人坐在角落,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窗户打开着,像是刚刚翻窗进来。
“你……”迟惊禅吓了一跳,连问的话都忘了要说。
“抱歉三位,叨扰了。”他说话的时候,嘴角还沾着血:“劳烦让我在这里躲一躲。”
三个人面面相觑,最后季翎梧站起身关上了门,他像是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看到此人腰间别的玉令,问道:“你是……青玉门中的人?”
“是,在下不才,被魔修一路追过来,实在跑不动了,只好借地躲一躲。”
他一边说话一边咳血,那张脸生的我见犹怜,倒是让他们说不出来别的话。
他从怀里摸出来一瓶丹药,囫囵吃下去,擦了擦嘴角的血,就继续说:“我是净安仙子的徒弟,你们若是能拜入宗门,应当喊我师叔。”
“师叔?”迟惊禅略微回想了一番,只记得原著里似乎提过一两句,但也不过是夸他的师父,从前天下无二的剑尊——燕欢意。
燕欢意十年前灵根受损,一直于山中修养,文中说她性子跳脱,爱逗人笑,没有一点剑尊架子。
“好了,几位小公子,我先走了。”他弯唇一笑,就从窗户边上翻了出去。三个人倶是松了口气,迟惊禅喝了口茶,刚咽下去,门就再次被打开了。
“师兄!让那魔头跑了!”
为首的人“嗯”了一声,做了一揖,道:“几位小友见谅,我派逆徒方才经过此地,惊扰各位,给三位陪个不是。”
“人都能跟丢,真给剑尊长脸!”
“…师兄何必挖苦我,有这时间,还不如去追魔头。”为首的那人冲着外面说道。
“既然无别的事,您请回吧。”季翎梧不耐烦地出声打断两个人的争吵,他没有开门放狗完全是因为他们是青玉门中人,自己这样说话,已经很是给面子了。
那人笑笑,也不恼,反而让身边的人送了锦囊过来,说是能清心静神。
待他走后,季翎梧再也忍不住,烦闷地坐在凳子上:“一个两个,那么多房间非要往这里走,这屋子里不仅没有魔头,还来了一堆晕头转向的修士。”
“不然呢殿下,怪咱们倒霉,让他们误打误撞进来了。”
“哦,还有这个。”季翎梧拿起香囊。
“谁要这破香囊,都是姑娘用的,娘娘腔。”季翎梧不太开心地扔到桌子上:“来人,喊你们店的头牌给小爷唱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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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山,因其青绿苍翠、高大伟岸得名。
古人诗里的“摇笔望白云,开帘当翠微”,应当如此。
夜深了,少女方从药潭里出来。她生的像江南的姑娘,一双眼睛水灵灵的,两眉秀长,容貌既不张扬也不放肆,多了些温婉内敛。
她穿着青衣,手指夹走青鸟叼着的信,不过几行字,就让她眉心微蹙,脸色也变的不大好看。
她放下信,负手立在山门前,霎那间天地黯淡,竟有星轨于苍穹之上,仿若银河瀑布,直向下落。
少女睁开眼,摊开握着的手,那里有一枚小小的木牌,木牌上的字只有草草四字——
不得好死。
“师父,徒儿的命数到底是什么呀?怎么又不让徒儿看?”
少女揉了揉眉心,又是心魔。
“师父,徒儿好想你。”高马尾的少年靠着她:“再看徒儿一眼,可以吗?”
少女瞥了他一眼,也不言语,只是易了容,又找了个弟子牌挂上,才不冷不淡地说:“下山找你了,小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