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五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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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子，你看上去有点眼熟嘛……”
华颐逸刚想说话，就被坐在身旁的程珉打断：“爸，你少看点手机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短视频，都是骗人的。上次跟你说的反诈app装了没？算我们所里指标呢。”
“谁看乱七八糟视频了，我只看新闻。你也别跟你妈似的，整天就知道瞎编排我。”程父又把话题转回了华颐逸身上来，“小程以前从来不跟我们提他的朋友的，你是第一个，也在他那个派出所里工作？”
“爸！别人家孩子的问题少问，人不喜欢被你们打听。”程珉此时火力全开，全程都在堵他爸的嘴，生怕他问出什么可能会令华颐逸尴尬的问题来。
“怎么说话的你！”
“叔叔，我不是他的同事，就只是……朋友。”华颐逸看着这父子俩，心里也明白程珉的用意，转头开始给这两人打圆场：“程哥，我没关系的。”
程父其实也没真想问人家什么，只是准备随便聊聊，毕竟两个人干坐着也挺无聊的。程珉见人消停了也没继续说什么，起身去厨房把切好了的水果端了出来，程父嫌凉让他们自己吃，他便用叉子戳了一块递给了华颐逸，“我挑的，肯定甜。”
华颐逸不疑有他，接过来把一大块都塞进了嘴里，结果酸得眉头鼻子都皱到了一起。他刚想回头瞪人，却发现一旁的程父抱着茶杯正在悄悄打量着自己，只好假模假样地回道：“确实是……挺甜的。”
以前程珉总觉得，华颐逸身上那种看似与生俱来的看人脸色行事的习惯，跟他从小被母亲养成的讨好型人格有很大关系，虽然在自己面前，他一直是把自己叛逆和偏执的一面摆在前面，但程珉看他现在这副模样，就算是有些委曲求全的成分在，还真是挺可爱的。
“珉珉！帮我把汤先端出去，你们先喝汤，凉了就不好喝了。”程母在厨房里忙不开，正好儿子回来了就使唤上了，“顺便把桌子再擦一遍！”
“来了。”程珉把茶几上吃完的水果和盘子也一起收拾了，对华颐逸说道：“洗手吃饭了，朋友。”
相较于沉默的程父，程母这一上桌气氛就完全不同了起来，一边忙着叫程珉给华颐逸夹菜，一边絮絮叨叨地问菜还合不合胃口。
“妈，人不好拒绝也不能一直往人碗里塞。”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在这一点上，面前的夫妻俩倒是突然同一了战线，程母倒也不管华颐逸了，开始啰嗦起程珉来了，“你说你，要不就几个星期都不回来，好不容易带个朋友回来，还老挤兑人家。你这啥时候才能定下来……”
程珉预感她马上就要开始旧事重提，嘴一快就先说了出来，“我不去相亲。”
身旁的华颐逸筷子突然顿了一下，紧接着赶紧嚼了几口把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
“哎，你不提这个也罢，提起来我就生气。上次那个姑娘多好，都给你那么多次机会了，还搞砸。有本事你倒是自己带个回来给我看看啊。”
华颐逸感到自己的膝盖被旁边的人碰了一下，程珉一个眼神扫过来，示意他赶紧吃饭。他动了动筷子，眼睛却没往桌上的菜看。心思全都在旁边的人身上，一块筷子只夹了两根豆芽回来。
“妈，上次不是跟你们说了我有对象。”说着那人又把腿凑过来蹭了他两下。
程母这回真生气了，拍下筷子嗓门就大了起来：“让人也一起听听你编的像话吗！就让找个伴儿你至于吗？什么无业游民，性格恶劣，还有前科，哪样是过日子的人的样子！”
华颐逸无端连带着被这几个字眼殃及，把嘴里的筷子咬出了轻微的声响，眼看着就要炸毛。程珉觉得有意思极了，今天把这个人带回来，真是太值了。
“要是上次说的那个不行……”程珉动手拽了拽华颐逸的小臂，“那你们看这个怎么样，我觉着当伴儿挺好。”
他的父母一时没反应过来，只当是程珉开了个略显过分的玩笑，而当事者也没打算现在就跟他们出柜，一桌人愣了几秒后华颐逸突然开口，“我也觉得我比上一个要好。”
说完，他在桌子下面狠狠踹了一脚那个乱说话的罪魁祸首。一顿饭吃的是心惊胆战，这个话题总算是被他这句更像玩笑的话给糊弄过去了。
吃完饭总算没人再作妖，回去的路上华颐逸还是有些生气，偏偏自己又不怎么认路，只能不远不近地跟在程珉后面。程珉偶尔会停下来等他，他看到了也往前走了，两人就这么变扭了几个路口，程珉突然回头走了几步，直接牵过他的手揣进了兜里。
“这是在大街上！”华颐逸说着就要把手往回抽，却被对方扣紧了无法动弹。
“居民区，没几个人这种天出来散步，再说这样别人也看不见。”眼见着身旁的人又把脸扭了过去，程珉曲起了指节挠了挠他地掌心，“还生气啊？跟你说件正事吧。你母亲去世前，曾经给你出生的那家病院留了一封信，但那里的人把它留给了我，说是你母亲的意思。”
华颐逸突然愣在了原地，程珉看了他一眼，放慢了步子继续牵着他向前走，深秋的风刮在脸上已经带上了冬日的寒意，他虽然只穿了一件普通的外套，此时却的后背上居然渗出了薄薄的一层汗。
从两人相贴的掌心里程珉感觉到了他的明显变快的心跳，继续道：“我看了。她在信里说了很多，但主要都是说给你听的。我现在希望能帮她完成最后的一个心愿，所以……你愿意听听吗？”
程珉略去了所有尖锐苦涩的字眼，将她浓烈的情感转化成了柔软的云朵，希望能将身边这个从深渊里逃出来孩子彻底托举起来，看看这世界，或许还有美好的一面。
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两人回到了那间昏暗的标间里，程珉看着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着的华颐逸，转身给了他一个带有明显安慰性质的拥抱。
他的手轻轻地在对方悲伤轻拍了两下，低声道：“你母亲是真的很爱你，我也是。”
华颐逸把头歪到了程珉肩膀上，微微点了点头，他说：“你知道吗……自从我母亲离开后，我就再也没有想过自己的未来会有别人一起参与进来。或者说，会期待自己身边有另一个人长久地陪伴这件事情，在我的认知里已经好久没有存在过了。而更小的时候我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朋友，剩下的亲缘关系对我来说，一直都是枷锁，是我迫切想要摆脱的东西。其实我并不觉得我的家人之中有任何一个人误解了爱的含义，只是他们都用了错误的表达方式，所以我爱他们，我也恨他们。但你不一样，我能感受到自己和你一样拥有相似的情感，但我不能想象以后我们会是什么样子，我对自己一点信心也没有。”
程珉听了他这一段长篇大论，把人的脑袋摆到自己面前，他还是垂着眼睛，说完了最后一句话：“你的说的那些……不是我不想，是我不敢。”
程珉低头亲吻了他颤动的眼角，那里干燥而柔软，华颐逸表现得比自己想象的要冷静克制得多，程珉勾了勾嘴角，轻声道：“你这简直是典型的渣男发言啊。”
面前的人似乎很不满意他这个反应，眼睛朝上白了他一眼，手臂用力一挣就要走，程珉手上松了劲，看着他地背影继续把话说完：“是我太心急了。我上次说，你想好了就行。但现在我发现我高估了自己，我只想把你留下来。一一，你不喜欢太阳，我就帮你打伞，多陪我一阵子好不好？”
华颐逸根本还没走几步，又慢吞吞地挪了回来，他看着程珉眼里快要溢出来的欣喜，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来：“男人打什么太阳伞，娘炮。”
“我的你副驾驶都坐了那么多回了，早就不打自招了。”他用口型对着华颐逸说了两个字，“打个伞不丢人……”
“你这张嘴啥时候能说点好的！唔……”华颐逸读懂了他的意思，瞬间恼羞成怒，却没想到自己先被人堵了个正着。
“不说了……忙呢。”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