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会凭栏意GB》清宸煜

4、发觉 阴郁强势少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刚刚他要下意识地随口编一个理由。
　　大概是觉得这种老父亲一般的心理很羞耻吧。
　　沈文竹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不再去想着那些没头没脑的思绪，转身回了房。
　　……
　　“小叔。”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在有些喧哗的餐厅里。
　　沈文竹有点惊讶，裴熙除了第一次见面，之后可从来没有喊过自己这个称呼。
　　“啊？作甚……唔……”
　　少女撑起身子隔着张桌子吻上了对面的人。
　　沈文竹惊愕地睁大了眼。
　　“你……”
　　裴熙的吻和她这个人一样，不疾不徐却又侵略性十足，从容不迫地掠夺着沈文竹的呼吸。
　　“专心。”
　　少女微微分开，琥珀色的眼中闪着温和的笑意，语气轻浮，然后又低下头凑近了。
　　什么？！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沈文竹猛地从床上坐起，瞳孔紧缩，剧烈地喘息着。
　　半晌，他两手捂住脸，只有通红的耳朵露在外面。
　　他咬着牙很恨地自我唾弃道:“沈文竹！？你这个畜生！你怎么敢……”
　　他说不出口，只好生硬地换了一句话。
　　“你可是她的监护人！”
　　他的脑子里又飘过那句“小叔”。
　　“啊！！！！！”沈文竹双手使劲揉着头发，有些崩溃地嚎叫着。
　　还好裴熙从来没有这样喊过自己，不然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原来自己之所以情绪不对劲是因为自己存了那种龌龊的心思！
　　他应该庆幸这几天裴熙不在家吗……
　　这可真是肚脐眼里放屁——不知道怎么响（想）的！
　　“沈文竹……你这个混蛋玩意儿。”
　　偌大的房间里空荡荡地飘着他懊丧的声音。
　　……
　　“卡。这条不过。大家先休息一会儿吧，一会儿再开工。”
　　大家集体爆发出哀嚎声。
　　摄影社这次应学校的活动号召，准备出一个名字叫《风雨飘摇》的近现代战乱时期的微电影。
　　如果反响好的话会在学校周年庆上播放。
　　电影讲的是一个军阀继承者之一的女子和一个戏子在那个风雨飘摇的时代下的爱恨痴缠。大概就是为了表达战乱之中，家国不复的动荡和舍小家，为大国的抗争精神。
　　题材略有些“大”了，拍摄起来更是格外磨人。而偏偏摄影社的社长陈卓又是个喜欢死抠细节的倔脾气。
　　先前因为服装道具出了点岔子，陈卓看过之后就要求全部打回重做，无奈之下只能延长了拍摄工期来迎合道具重新制作的进程。
　　而工期的延长更是给了他肆无忌惮“抠抠搜搜”的先决条件。
　　在拍摄期间，甚至连老天都格外眷顾他们，天气始终都适合拍摄工作的进行。
　　只等星期六拍完最后两幕，拍摄工作就可以收工了。
　　今天已经是星期六了，太阳高悬在正空，正当是大中午，本来在计划中今天下午两点左右就可以全员杀青了。
　　但陈卓的倔脾气又上来了，一直揪着一条女主跟戏子大战前夕不舍分别的画面反复重新拍。
　　如果等拍完这条就去吃饭，回来又重新调试设备，再继续拍剩下的——如果碰巧又遇上什么他不满意的，说不准今天都不够用的。
　　“卓啊，你到底要什么样的？这样反复拍也不是个事儿啊。”
　　崇明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气息奄奄地对陈卓申诉着。
　　“不知道。得拍出来才知道。”
　　“你都不说，怎么知道你想要什么样的？”
　　“不拍出来，怎么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你都不说，怎么拍？！”
　　“都没拍出来，怎么知道？！”
　　崇明:“……”
　　陈卓:“……”
　　众人:“……”
　　“总之……咳，这个东西我也说不清，就是感觉少了点感觉。”
　　陈卓轻咳了一下，觉得刚刚和崇明争论的自己很幼稚，有些不好意思。
　　“你就是这个……”崇明幽怨地看着他，缓缓地竖起手，对着陈卓比了个中指。
　　陈卓无视了他的挑衅，转身安抚众人。
　　“辛苦大家了，不过既然要拍就尽量拍得尽善尽美些吧。”
　　众人都表示理解。
　　陈卓回放着镜头里的画面，摩挲着下巴细细地琢磨着。
　　崇明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但是哪里出了问题，想要什么样的画面呢……
　　看着画面中裴熙在阳光下有些暖意的琥珀色瞳眸，他忽然想到那天在餐厅里，它们盛满温柔笑意的样子。
　　“裴熙你到这边来。”陈卓有点儿激动地开口。
　　“？”
　　陈卓对着裴熙悄声说了自己的想法和要求。
　　末了，他意犹未尽地添上一句。
　　“就是要你那个时候想起恋人时候的感觉，也不用太缠绵悱恻，就是……唉，你随意发挥一下我看看感觉。”
　　裴熙面色复杂的看着他。
　　“怎么了？”
　　“……不，没什么，我尽力而为。”
　　“OK，开工了各位，争取一条过！”
　　……
　　本来陈卓设想的是那种缠绵悲痛的离别，然而最后裴熙呈现出来的场面却是近乎冷酷的。但细看眼神却温柔、隐忍而克制，和场景布置一结合更添几分悲壮。
　　“这样好像也不错啊……”
　　他喃喃自语，目光暼过饥肠辘辘的众人，叹了口气。
　　“过。大家收拾收拾先去吃饭吧，争取在两点左右收工去吃杀青宴。”
　　众人瞬间满血复活:“芜湖~好耶！”
　　……
　　杀青宴上。
　　众人举起酒杯碰杯。
　　“祝《风雨飘摇》赚尽满堂彩！”
　　崇明一遇上这种场面就上头，拉着众人东喝一杯，西敬一杯的，不一会儿就东倒西歪倒了一大片人。
　　裴熙只意思意思地喝了一杯葡萄酒之后就没再碰过酒。
　　崇明来拉着她拼酒反而被她套路着自罚了三杯，摇头晃脑地去作弄别人去了。
　　从前忙到后的陈卓为了之后好安顿众人更是滴酒未沾。
　　他们两人看着疯疯闹闹的众人对视一眼，彼此间都流露出一点儿无奈来。颇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风范。
　　“等在学校周年庆开播的时候，把你的恋人也一起喊来看吧。”
　　陈卓想了想提议道。
　　“……其实我下午就想跟你说了……我没有恋人。”
　　裴熙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很无奈地回答他。
　　“啊？那……”
　　“他不是。”
　　“呃，这，抱歉？”
　　陈卓语气有些不确定地道。
　　“没关系。”
　　“但是你那个眼神当时真的……你真的对那个人没什么别的想法？”
　　陈卓的倔脾气好像又上来了，一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我对他没……我不知道。”裴熙在陈卓怀疑的眼神中勉强改了口。
　　“或许吧。”
　　她最终叹息似的说。
　　陈卓流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所以你会带他来看吗？”
　　“他自己就是优秀毕业生，年年周年庆他都会来看。”
　　“哇哦，但是你邀请的不一样嘛~”
　　喝醉了的崇明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了过来，似乎是听了个半截，带着酒气中气十足地吼道，“喜欢就大胆追，奥利给，裴熙！”
　　裴熙:“……”
　　陈卓:“噗……”
　　“……我会好好考虑的。”裴熙看了一圈醉倒的其他人，略微松了口气，带着谴责的目光看向忍不住笑出声的陈卓，一言难尽地回道。
　　崇明似乎是满意地点了点头，趴在陈卓身上嘀嘀咕咕地说些没头没脑的醉话。
　　陈卓一边耐心地倾听着，一边乐此不疲地纠正着醉鬼的用词不当，直气得醉鬼一口咬住了他的脸才罢休。
　　“本来就不对……嘶，松口啊，傻之逼……”
　　裴熙走在灯红酒绿的街上，借着若有若无吹过的晚风，散着身上的酒气。
　　“我喜欢沈文竹吗？”她感受着想起那个人时微乱的心跳。
　　“我喜欢沈文竹。”
　　她以一种确定的语气肯定地自言自语着。
　　“可是为什么喜欢他呢？喜欢他什么？”
　　她沉默地走着，在心里一一过着回答。
　　“好像并没有什么确切的回答。”
　　“没有为什么。我大概就是喜欢他吧。因为喜欢并不是一种出于理想的分析或者生理性的激素分泌，而是一种感性的非理性的冲动。”
　　“我喜欢他可能仅仅是因为是他而已。”
　　她盖棺定论般下了结论。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我会去邀请他的。”
　　……
　　“沈文竹。”
　　“啊？”
　　沈文竹从听到裴熙回来起就姿势僵硬地坐在沙发上，假装很认真地看着电视。
　　“摄影社的事情结束了。”
　　“嗯。”
　　裴熙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道。
　　“你愿不愿意在周年庆的时候去看我们拍的那部电影。”
　　“原来是电影吗？”
　　“嗯。”
　　“当然可以啊。”
　　“是吗。”
　　裴熙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好的，那我回屋了。”
　　她转身就要离开客厅。
　　“等等。”
　　沈文竹喊住了她。
　　裴熙顿住了脚步，回过身看向他。
　　“我……”他抿了抿唇，偏了偏视线，有些干涩地开口，“我知道这可能不太好，我也……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如果你介意的话，那我们之后……或许也不用再见面了。”
　　裴熙心里有一种模糊的预感，心头猛跳起来。
　　“我……可能喜欢你。”
　　沈文竹看着没有反应似乎是愣住了的裴熙，心渐渐地沉下去。
　　他的喉头动了动，接着说着。
　　“其实这些天我想了挺多的。如果你觉得恶心的话，我看了一套房子，应该是你会喜欢的类型。如果你想搬出去住，我不会再去打扰你。”
　　“我知道这可能有点难以接受，但是我想，如果我装作无事发生欺瞒你，对你而言，不公平。”
　　“我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