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生日 阴郁强势少 ...
-
一个颀长清俊的身影正在厨房里念念叨叨着什么。
“面粉……全脂奶油打发……涂抹均匀……奶油花……终于成功了!啊,蛋糕啊,你的名字叫做完美!”
一个小巧但颇为精致的蛋糕在那人手底渐渐成型。
那人松了一口气,手撑住桌子边缘,却不小心碰到了另一个物体——原来是另一份卖相略次了一些的蛋糕,蛋糕倒扣着落到了地上,巧克力色的奶油糊在了地面上。
“哎呦。”那人有些懊恼,伸手去够抹布来处理。
那人小心翼翼地避开在那个落下的蛋糕附近的整整两排的蛋糕。拿过抹布处理地上的“惨案”。
那整整两排蛋糕样式都差不多,但随着顺序的递进越来越完善和精致。
“今天是小熙的十七岁生日,希望她喜欢这份生日礼物啊。”那人一边收拾,一边嘀咕着。
那人赫然便是沈文竹。
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却足以让一个青年摆脱青涩变成一个表面成熟稳重的成年人,也足以让一个女孩摆脱苦痛变成一个真正不动声色的少女。
裴熙在十六岁的时候,就从律师手里接过了父母生前的资产,她只留下了一套房子——她和父母曾经居住的,其它的都逐个折现投入了一些理财产品和投资。
她的父母生前本来也带着她做一些投资和理财,再加上她原先理财的零花钱,想来也不是一笔小数目,称得上是小富婆一枚了。
但她平时为人冷清又不喜张扬,没什么特别庞大的花销,连衣服之类的日常必需品也都是沈文竹在置办。
虽然她每次都说让沈文竹从抚养费之外再额外划钱,但是沈文竹每次都是腼腆地笑笑说“没有多少钱,不要紧。”或者是“应该的,不用那么客气。”之类的话。
到那时候裴熙就会往钱多的数字看着划钱给他。沈文竹只好无可奈何地收下,然后转头又拿那些钱,默默地给裴熙添置好些她想不到,但是又好像确实有点用的东西。
最后裴熙也只好看着青年的笑眼,咽下嘴边的拒绝,无可无不可地收下。
时间久了,裴熙也就习惯了,知道给钱给不出去,就学着沈文竹,看到什么稀奇古怪有趣的玩意儿,也给他买上那么一两份。
这些年来沈文竹除了不可推脱的报酬以外,从来没有主动提出过什么,看似莽撞的青年,却连照顾都是潜移默化,如同春雨一般细无声,体贴又细致。
本来冷漠又阴郁的少女也好像渐渐放松了心防,接纳了他这个原本陌生的小叔作为监护人。
沈文竹将蛋糕轻轻地摆盘,盖上餐盖,随手解下腰间的围裙,挂在了厨房的挂衣钩上,轻哼着歌跨出了厨房。
他换完衣服之后,坐到客厅的沙发上用电脑刷着一些社会新闻,又过了一会儿,抬手看了眼时间。
“差不多了,她应该要回来了吧。”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轻响。
“回来了?”他靠着沙发,微微支起身子,朝着门口喊道。
“嗯。”少女轻合上身后的门,一边换着拖鞋,一边想了想又随口问了一声。
“你今天回来得挺早的啊。”
“哼哼,今天工作结束得快~”
青年依稀能看到三年前的影子,成熟稳重的外表一点儿也压不住他的活力与朝气。
“嗯。”
少女走过去。
沈文竹注视着她笑着开口。
“今天是你的十七岁生日。生日快乐,小辛!”
“……嗯,谢谢。我很快乐。”
裴熙一脸平静地说“很快乐”,成功地逗乐了沈文竹。
“既然回来了就刚好开饭了。”
“你今天下厨了?”裴熙面色古怪地开口。
这可不能怪陆辛怀疑,毕竟沈文竹虽然并不愚笨,但却着实没有当厨师的天分,做的菜不能说是不能入口,只能说是人不能吃。
即便卖相颇不错,一尝就又“原形毕露”了。味道也就只有他自己能勉强容忍。
一开始沈文竹还颇有雄心壮志地想要征服厨艺这门极具挑战性的技术,在连番遭遇一波三折的打击之后,最后终于认清现实,渐渐地也就屈服于厨艺这座大山的“淫威”之下。
“……点的庆安路的餐厅的招牌菜——你喜欢吃的。不过蛋糕是我学做的,你一定要尝尝!”
沈文竹轻咳了一下,显然也是知道自己的厨艺几斤几两的,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裴熙闻言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与做菜天差地别的是,沈文竹做甜点倒是颇有天赋。而且他本人似乎将做菜的热情转移到了甜品上,一做常常就是一堆。
裴熙本来并不是个特别喜欢吃甜食的人,最后却硬是在各种甜食堆里活了三年。
吃过饭后,沈文竹熄了灯,十分有仪式感地推着一个小推车,上面放着蛋糕,向着端坐在桌前的裴熙走来。
裴熙有些无奈地对着他笑了笑,伸手掀起了餐盖,露出了底下的“庐山真面目”。
蛋糕上坠着一大两小三朵紫色的鸢尾花,中间参差点缀着一些镂花的大小不一的水果,在空白处插着象征着年龄的十七根彩色短蜡烛,周围洒了一些巧克力碎屑,围了半圈像栅栏一样的巧克力,栅栏上又蜿蜒缠绕着一圈圈细小的藤蔓。
紫色的鸢尾花是寿星最喜欢的花,蛋糕也是寿星最喜欢的口味,无论是造型还是风味都可以看出制作者的用心。
裴熙默默地看着蛋糕,却久久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不喜欢……”沈文竹的心一点点地沉下去。
“不,没有,我很喜欢,很精致,谢谢。”裴熙抬起低下的头,认真地注视着对面的人在烛火摇曳下,显得有几分朦胧的脸庞,若有所思地开口。
“是吗……”
青年莫名有些不安,仿佛有什么事情在他预料不到的地方发生。
“我只是在想,似乎有些过于麻烦你了,往年也没有这样的。”
青年稍稍松了口气,原来是因为这个……
“不麻烦吧。呃,你要是喜欢这种,以后也可以经常做给你吃的。我也是第一次尝试蛋糕……以前都是做的糕点什么的。你赶紧尝尝看?”
“……”少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沈文竹下意识地偏过了脸,等反应过来再转过头看着少女的时候,少女已经把视线移开了。
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只是夸赞了几句,然后吃完了蛋糕。
收拾好之后,两人像平常一样互道晚安,各自安歇。
似乎和往常相比并没有什么不同。
……
这本来是正常的,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只是一个有着小惊喜,却很平常的生日。
但是在那之后沈文竹的脑子里却不时地闪过裴熙低头看着蛋糕若有所思的表情。
她当时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不对,自己为什么那么想知道……
“嗡嗡”手机震动的动静打断了沈文竹的思绪。
是裴熙的微信。
裴熙:最近几天暂时不回去了,学校有事。
沈文竹指尖轻触屏幕,对话框里渐渐地填充进字符。
“还是那个摄影社团的事吗?”
他准备按在发送键上的指尖顿了顿,犹豫了一下,删除了输入的问句,最终改成了“好,知道了。”
他盯着六个孤零零的字符看了一会儿,对面没有再出现“正在输入中”的字样。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把手机丢在沙发的一旁,手背轻轻地搭在眼睛上,浑身卸了力,仰躺在了沙发靠背上。
裴熙已经好几天没回来了。
听说是学校摄影社的熟人组织了个活动邀请她参与。
她最近很忙,但是本来今天会回来的。
可能是又出了什么事吧。
自己是不是对她的关注度太过了?
可是她和自己一起生活了三年,好像也生出了些不大不小的习惯来了。
但是或许不久之后——一年之后,她就要离开自己了,成年之后还和监护人同住屋檐下没有必要,而且像她这样的女生,还容易招惹别人的闲话。
不过三年而已,但她给自己造成的影响其实还蛮大的。
不过啊,到时候也……总归是要习惯的……习惯又自己一个人。
他无不酸涩地想着。
“啊——这种鸡妈妈舍不得自己看大的小鹰翱翔于空的感觉啊,真是……操蛋。”
他懊恼地低声念叨着。
他深知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也知道迟早会有那么一天。
只是他没想到“那么一天”这么快就开始了。
他把自己的舍不得归类于“舍不得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那么快就离开了”,纵然心情稍有低落,但也不是完全不能自我开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