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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撞见一个秘密 刘韵静听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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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韵静听后了然,便刻意去打探台上长袖挥舞的人,见他身上没有半分一般戏子身上浓妆艳抹和窕然,端的是劲松挺拔身板,颇具寡淡,文人一样的墨骨。
再后几日她一直呆在房中,很好奇那半山腰边的房子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她一个人独自去了那边,夜深人静,那边是个类似于长长走廊过道房子。
她一个个房间走过去,只有一间房间灯光是亮着的,听竹梅说起,这里从来不住人,也很少有人过去,里面只堆砌一些齐老爷生前收集的名画文迹。
好奇慢慢走过去,窗纸遮住了里面一切,她粘了一点点口水粘在食指上把窗纸捅破,里面传来噼里啪啦被人手从桌子一扫的声音,只见一个年轻女人正在蛮力挣扎,有个人正掐着她的脖子。
她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两只腾起的脚不停垂死挣扎,那个正把他提起来的人不是别人而是齐家大少齐潜。
举止疯狂又狠戾。
不一会女人没了气息和声音,往地上一赖。
刘韵静从窗纸孔里透视,吓得捂住嘴巴,这是在杀人?
一想到这是在撞破别人的秘密,要是被发现,估计也难逃一死。
急快地把头低下去,想要从旁边走过去,却没想到脚底一滑弄出了动静,屋里面人立马察觉。
刘韵静撒腿拐弯就跑,趁人还没看到她,她赶快找件房间躲起来,不想做那刀下亡魂。
她一直往走廊对面那数十间走廊房间跑,那里一共有十个房间,左右各五件,每个房间木门门漆尽褪,柚木门扇,上面有雕刻精细的花纹。
她随便打开了几间房间门,混淆视线,跑向其中一个敞开房间,屋里黑漆漆,一张木床,一张金丝楠木书柜,金丝楠木旁是一对玉石雕立在台子上。
她在黑夜中摸索着,摸到窗台,一把推开雕木窗户,窗户封的死死的,上面是个十字架形状,她用蛮力把那个十字架推开,月光照耀进来。
这窗台底下非常高,她想让人误以为她从这个窗户跳下去逃走了。
转身跑到其它房间,麻利滚成一团藏在床底下,好巧不巧哐当一下头撞到身后的墙,疼得她眯起眼来,整个人在卷缩在逼仄床底下。
脚步声果然进入到这个房间,刘韵静闭上眼睛忍不住颤抖,心想他一定是刚从打开窗户那个房间过来,难道他识破了?
齐潜沿着床边走过来,他慢慢打开柜子,突然那双鞋走到床边那块停住了。
刘韵静都能听到心脏砰砰跳,直接要跳出嗓子眼。
整个人抖得像筛子一样,她都能听到自己呼吸声此起彼伏,胸腔里的血一下凝固直冲脑门。
但是他又走了,直到她听到门被一拉直接嘭的一下关上。
刘韵静一口气才慢慢从嗓子眼松出,脖子缩在逼仄的床底,整块都僵硬了,耷拉在地板下才觉得舒服点。
手往胳肢窝一摸冷汗都汇流成小溪流从她胳膊内侧流到地上,慢慢手肘撑地一点一点把自己移出来。
在逼仄的床底下,她趴成一团很难受,想要着急出来呼吸新鲜空气。
她手指头不小心挨到地板上,发出闷声,扣起指节去敲。“是空心的?”
躺的那部分区域有被人切割开来,形成一道方框虚线,她背靠一枚虎头突兀处正戳着她的背。她拿手轻轻拨一下,身下木板形成一股巨大力量打开,来不及惊呼,巨大的冲击力带着她往下一坠。
直接掉到深不可测的深渊里,她全身骨头被撞的散架,地面很空旷。
眼前景象无论如何都不会有人相信,这是一间密室,密室前方有个灵堂,放了副漆黑色棺木,帘子上垂了几道白绫,两边摆满了烛台和铜钱,中间赫然立了块无字灵牌。
底下她所站立的地面是一块玻璃,玻璃极薄,足有两毫米薄度。
四周形成一道鸿沟一样的小道,小道一根手指头就能伸进去。
玻璃被裁成圆形,能够支撑起好几个成年人在上面行走。
刘韵静抬头看去,吓得整个人直哆嗦,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前面正手持三根香对着无字灵牌祭拜。
他将香插入青瓷壁香炉中,香一路往下吞噬,白烟像丝线一样袅袅腾起,在寂深的空中渐渐化无。
缓缓转身,神情淡到极致,毫无波澜。
又从壁台提起一缕烛火,烛火在这光亮不散开的地方,带着诡谲、阴冷,长长烛台被他掌在手心,来到她身边,将那通透的烛火掌在两人之间。
随着烛火摇曳,他与她不到一寸长的距离,他在打探她,那眼神与她四目相对,淡薄到极致,似罥烟一下就散,又似长白山下难以消融的温雪。
她看到烛台上往下直掉的白烛泪,像绵密的针扎在她心间,让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她不知道眼前的人会不会对她做什么,因为同样的她也撞见了他的秘密。
才逃狼窝又入虎穴。
“梁先生我是不小心触碰到上面机关掉下来的,无心撞见还请见谅。”
这是她第二次说“见谅”,第一次是在凉亭,他在剪牡丹,她怕唐突了他。
“你来齐府到底有何目的?”声音凉如水、浸透。
刘韵静一下从地上爬起,想起之前安排好的说辞,平视他说道:“齐家老爷对我家有恩情,又逢家父承蒙齐家老爷照顾,才得以在乱世中得以生存,现在齐家老爷有要求,我入齐府完全是报答恩情的。”
她说完话见对面没任何表示,只注意到他将烛台脚触碰旁边暗格的门,那个门从两边打开,里面映出森森堆砌的白骨。
“我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刘韵静能听到自己牙关在打颤的声音,这个人有着玲珑剔透的心。
她一下就急迫起来,跪在地上,“我交代,齐老爷在临死之际,嘱咐我让我假借“六姨太”身份来府中协助一个人,齐老爷的死并不是意外,是有人加害他,他让我留在齐府好用姨太这个身份帮他查证一些东西,时机到了,他自会安排人放我走。”
梁津杉没有理她,只是俯首问了她这样一个问题,“那你觉得这府中人谁最有可能下这个毒手?”
她到现在还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人,也不敢冒然回答,进入圈套,只能含糊其辞回复。
“只见过几位姨太太,其他人并未有过接触。”她垂首。
他施施然背对着她,从棺木那边取出一张白色铜钱,将它捏住放在烛火中,一下就被点燃。
将点燃的铜钱放入鸿沟小道里,小道一下汇聚成流形成一个火圈,他们置于火圈之中。
烧了一圈又灭了。
刘韵静忍住不停颤抖的心,想问他到底要怎么处置她。
“你放心梁先生,今天所见,我就当什么都没看见,我也不会对外面透露任何。”
“你已经是半截身子没入黄土,走,你能往哪儿走?”刘韵静盯着他眸子为之一颤。
他食指和中指合并从上面露出一根银针,那根银针极其细,刘韵静看到那根立出来的银针尖头,瞳孔震颤,两只手撑在后面一直摇摇头喃喃:“不要!”
“我只信死人的嘴!”话完一根银针快速从他手上射出,没入到了刘韵静耳后,她手一摸,一滴血珠凝聚在指尖上,此刻她头开始晕晕乎乎,周围像是要倒一样。
弥留之际,她抬起嘴问出来那句一直不敢问的话,“你到底在祭拜谁?”
奇怪的是那道声音竟然还回复了她,淡淡一下消散在风中,“我在祭拜我自己。”
刘韵静迷迷糊糊睁开眼,入眼便是被吹的浮动的窗幔,绯色的带着透明。
顺势从床上爬起,“我没死?”
她手指碰到耳朵后面,还有一丝疼痛,被针扎的疼,起身拿了把铜镜侧过耳去看,看不出来有针眼。
食指往耳后顺延一摸,血已经干枯,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
撩开下裙就往床底下钻,摸摸索索她一直爬到头,底下灰尘堆积的实在是太多,果然她手轻轻一扫,这里也有块虚线。
这件房间以及半山腰房子都是连接能通入到最底下的密室?还是所有房间都能?
她压下心底那份寒潮,身处齐府,这一个多月的惊心动魄,已经让她感受到齐府背后的风雨,
双肩一抖,乍暖还寒的寒流将她裹起来,挣扎不开,像刀尖上的小肥羊,任人宰割。
梁津杉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他表面身份远没有戏子那么简单,要深挖他底细还得从身边竹梅打听起。
她在昏倒之前听到他说,那道密室的灵堂是为他自己建立的?匪夷所思。
他能轻松把她送上来,想必对齐府非常熟悉。
想给自己倾倒杯水缓解一下先前惊悚未定的心情,恐惧!深入人心的恐怖,齐府到底都住了些什么人。
恰逢竹梅推开扇门,她一个瘦小身躯站在僻静阳光下,越显娇小瘦弱,两个麻花辫子搭在胸前,微微起伏的胸部,外面传来布谷鸟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