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珩子君

4、约定

　　很多个雾蒙蒙的早上，许之云都会提早拿着一本书坐在窗边，偶尔抬起头看着窗外打乒乓球的姜时，偶尔碰面打个招呼，就会心里偷偷开心。她偶尔会跟朋友悄悄了解他的性格，她知道他爱干净，宁辰逸说，他们从来不敢动姜时的被子，所有的床铺都乱糟糟，只有姜时的被子整整齐齐。
　　她中午回寝室的时候还不经意问他：“姜时，你怎么比女孩子还爱干净吖？”
　　大概是觉得她的问题很蠢，姜时诧异的说“我喜欢干干净净，难不成你们女生的床铺也乱吗？”
　　那句“我觉得你很娘”梗在嗓窝不敢说出口，她甚至很想说，如果没人查宿她巴不得不叠被子，但是又不甘心被比下去，年少时，总有很多莫名其妙的胜负欲偷偷的衍生在她们的心里。
　　后来她读到过一句话，当浑浊成为常态时，清白就是一种罪。她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他。是啊，优秀的人往往最不合群。
　　初三的时候，许之云的学习忽然有些拉胯，反而姜时的成绩蒸蒸日上，大家都忙着中考，许之云也不例外，她会在偶尔去办公室的走廊上，装作不经意的瞥一眼坐在斜对侧班级第二排的姜时。
　　她知道他很努力，也已经名列全校前五，只不过终归不是一个班，碰面的时间也不多，关系愈来愈疏远，初三的男女意识好像在一瞬间迅速增强。
　　“尹朝。”
　　许之云抱着一摞作业，慢吞吞的走向办公室，她听着声音就知道是宁辰逸，顺着走廊就能看到斜对侧班级的门上站着一个不高不低的学生，眼睛依旧深邃的可怕，她的目光滞留片刻，便滑到了第二排姜时的身上，他没有在做作业，反而跟前排的女生玩得很开心，她扭头将作业放在办公室，迎面碰到宁辰逸，他仿佛就是要去走廊尽头上个厕所，刚巧看到倚在门口的尹朝。
　　梁冬儿偷偷问过许之云：“尹朝喜欢你叭？”
　　“尹朝？”
　　“嗯嗯”她眼里闪着的亮光明显亮了几度。脸上浑然写着两个字——八卦。
　　“你脑子里整天装的什么啊？”许之云嗤笑，“怎么可能，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
　　“啊，你不会不知道宁辰逸他们偷偷讨论叭”梁冬儿一脸不可置信。
　　“说什么？”她迷茫的抬头看着梁冬儿。
　　梁冬儿拍了拍大腿，一脸恍然，正主不知道。
　　“尹朝喜欢你啊。”梁冬儿贼咪咪附在她的耳边。
　　——哗，许之云脑袋里瞬间如遭雷劈。
　　“你瞎说什么。”她恼怒的瞪了她一眼。“小小年纪知道什么是喜欢？”
　　她觉得很不可理喻，她压根就没跟尹朝说过几句话，但也没有心思留意这些乱七八糟的说辞。
　　最近，各位老师对她成绩退后了两名，很不满意，已经去了好几次办公室了，大概是叛逆期到了，她有些厌倦无休无止的学习。
　　许之云觉得自己需要一个极大的空间去放松一下。
　　“云云，吃点水果。”许之云的妈妈大概也看出小姑娘临近中考情绪很低落。
　　“妈妈，如果我没有考上一中怎么办？”她半开玩笑的问，拇指和食指在写字台下用力的摩擦。
　　许妈妈摸摸她的脑袋，“考二中，二中新校区环境很不错的，一中压力太大了。”
　　许之云呼出一口气，老师们总让自己考一中，其实自己并不喜欢一中。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许妈突然拍了拍她的脑袋大着嗓门说，“但是分数不能差。”仿佛刚刚那么温柔和谐的一幕都是错觉。
　　“嗷。知道了。”许之云眯着眼睛的趴在桌子上。
　　许妈妈轻轻带上门，微微勾出一个笑容。
　　向坐在客厅心不在焉看电视许爸爸努努嘴，示意安抚好了，
　　“你女儿臭毛病，太活泼。”
　　“嘿嘿嘿，”许爸爸自豪且尴尬的笑了笑。
　　……
　　回家放松后的许之云来学校后心情已经好了很多，
　　可偏巧这次碰到姜时到办公室和数学老师讨论问题，而他们的数学老师则是许之云的班主任，班主任喝了口水，抬眼继续对许之云说。
　　“你还是太骄傲，你有什么骄傲的？你不会是觉得中考之后你就解放了？中考后还有高考，学习永无止境……”
　　她没有抬头看姜时的表情，她想他一定觉得她在堕落的边缘挣扎，幸灾乐祸的看着她从高处跌落，或者，他根本懒得在意她怎么回事。一股无能为力的失败感从头窜到脚底。
　　她耷拉着脑袋走出办公室，浓浓的委屈感涌上心头，让她没有发现身后还跟了一个人，姜时从后拍了拍她的肩膀，本来想问她怎么没考好，两个班老师关系好，自然也能知道她考得砸了几次，气得数学老师恨不得戳开她的脑袋看看她最近都装了哪些废料。
　　可他没想到，他刚打算开口，就看到小姑娘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明显快要哭出来了。
　　“你…你别哭，没事的没事的”姜时没哄过女孩子，一时间竟是束手无措，只能结结巴巴的让她别哭。
　　谁成想，当看到他说出来嘛的那一秒，小姑娘索性也不憋了，直接哭了出来。
　　“姜时，呜呜呜呜，我不回教室。”小姑娘吸了吸发红的鼻子，撇着嘴跟对他说。仿佛如果下一秒她听到拒绝的话她就能一下子哭出来。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柔和，极具耐心的说:“好，听你的，你不想去就不去”
　　许之云挪着小步子在前面走着，姜时有些哭笑不得，认识她这么久第一次见她像个这个年龄的小姑娘，会哭会闹，不是那个一本正经什么都无所谓的小老干部模样。
　　转角跟她来到学校角落一个破旧未拆的小房子，小姑娘坐在小台阶上，将头缩在膝盖处，手上拿着一根粉笔在地上写写画画，悠悠的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差劲？”
　　他认真的看着她，她整个人都散发着忧郁的气息，睫毛上还挂着几个滴泪珠，耳边的头发软软的贴在脸上，“没有，你很优秀。”他有些局促的否认她的想法。
　　“姜时，我其实很叛逆。”他突然一怔，低头看着她，小小一团缩在那里，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听到她闷闷的声音。
　　“我没有目标，所有的成绩不过是我不甘落后的证据”她自嘲得笑了笑，“我只是不知道自己该干嘛，找个学上罢了。”
　　她逆着光看向他的方向，试图去揣摩他的一些细微的表情，可姜时就这样沉默着，她猛的一下更难受了，
　　“姜时，你有没有在听啊？”理智抛开，她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谁都会迷茫的不是吗？”正当许之云觉得他不回话的时候，他轻轻的吐出一口气，轻得像是怕吵醒什么。
　　她微微一怔，觉得有些愧疚，他被迫接受自己的负面情绪，政治老师说情绪是会传染的，临近中考她不应该影响他的。
　　她轻轻戳了戳姜时的胳膊，
　　“你要考几中？”
　　“二中吧”他想都没想的说，“给出的条件要好很多。”
　　许之云知道学校每年会为了争取一些优秀的学生而给出一些条件，她没想到姜时会在条件上妥协。
　　“谢谢你听我这些啦～”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扬头笑了笑，像是刚刚哭鼻子的小姑娘只是姜时的一个错觉。
　　“别笑了，真难看。”他暗戳戳的来了一句，让许之云的笑僵在脸上，瞳孔突然地震。
　　她恶狠狠的盯着他，如果眼神可以戳穿人，那么姜时身上大概已经有好几个窟窿了。
　　“走吧？”看她心情似乎真的好了很多，他歪歪头示意回去。
　　她没有说话用行动做出选择。
　　“许之云，别乱想，起码现在你的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