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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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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猎场回来后,两人又过了几天平淡日子。只是燕临自觉不去问扶北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扶北也默契地不提。
于是燕临一心认为是自己没能保护好他,于是收权的手段越发强硬起来,有几次甚至在朝堂上与王太师公然对峙。
皇帝往往端坐上方,不说话,眯着眼看下面的针锋相对。
直到一日,王太师在下朝前突然上奏:“萧王殿下最近有些急火上心,老臣认为,该找个好姑娘家来管管了。”
燕临一听这话,眉头就皱了不少,于是他跟着出来道:“禀父皇,儿臣不知急火从何而来,如今儿臣也只想着多为父皇分担政务,无意儿女情长。”
堂上顿时剑拔弩张,燕青云也紧盯着皇帝的表情。
一会后,皇帝才悠悠开口:“萧王也已到了年龄,太师所言有理。”
“太师所言有理?!”燕临一手用力将茶杯掷在桌上,语气愤恨,“他怎么能同意的?”
扶北坐在窗边看书,彼时天气已经悠悠转凉,扶北每日习惯披上一件半厚大袄,然后静静坐在一处看书。
“或许皇帝有他自己的想法也说不定,王太师突然提出这件事,怕是要有什么动作,当心些好。”扶北翻了一页,淡淡开口。
燕临见他面色无常,似乎并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一肚子火顿时就上了头:“你怎么这么见怪不怪啊?我明明与你在一起,还找什么姑娘。”
扶北目光从书上错开,移到突然凑到自己身旁的脑袋上,顿了顿后又笑开:“我知道你不会再与别家姑娘在一起,我自然不担心。”
燕临一听,本来满脸愤愤的脸顿时浮现一点笑意:“你放心,这种事再也不会发生了。”
扶北不说话,只是淡淡一笑。
自那日王太师提起萧王的终生大事,达官显贵们便有意无意将自家的女儿送到燕临面前。
雍王渐有落势的趋向,众人自然都想搏一搏太子妃的位置。
于是燕临被闹得手忙脚乱,一边要给姑娘们道歉说自己早已心有所属,一边命下人们将送来的礼品原封不动送回去。
扶北起初知道燕临大大咧咧承认自己有喜欢的人时,又惊又怕,弹了被子里燕临的脑袋:“你也不怕这事穿到别人那去。”
燕临在他怀里翻了个身:“那些姑娘都是明白人,知道后立马就道了别,就算走漏了风声,正好能让燕青云他们闭嘴。”
扶北无声一笑,任由燕临闹去。
于是这些事人传人,就传到了皇帝耳中。
一日下朝,燕临刚转身准备离开,没想到皇帝忽然开口让他留下。
此时堂下寥寥,剩下几个大臣反应过来,更是加快脚步,给两人留出空间。
燕青云离开前回头瞟了一眼,然后又装作无事般飞快移开视线。
皇帝与燕临来到议事堂,屏退了若干下人后,才像放松下来一样,面色也不那么紧绷了。
他先坐到椅子上,然后和颜悦色朝燕临说:“坐吧。”
燕临十分合礼,等皇帝说完才行礼坐下。
“听闻你最近对京城女儿们不甚有感,一连拒绝了许多家姑娘?”皇帝十分直接,喝了口茶就问了出来。
燕临抬眼,与皇帝若有所思的目光对上。他连忙放下茶杯,恭恭敬敬说道:“儿臣如今草草成家,怕是会委屈了各家小姐们。”
皇帝忽然笑出声:“成家立业,向来是成家在前,立业在后,你倒是反着来。”
听言,燕临下意识攥紧了手,忐忑不安等待着皇帝的下一句。
“还是说,你真如坊间传闻般,早已心有所属,所以不愿再与其他女儿成婚?”
皇帝此言一出,燕临却忽然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过是传言,还好没有牵扯到扶北身上。
燕临绷直的嘴角也松了一点:“儿臣尚未有成婚打算,传言不过是些借口而已。”
皇帝收回目光,点点头,重新喝起茶来。于是两人在偌大房间里相对无言。
等燕临一杯茶喝得在嘴里泛苦,皇帝才悠悠说出了第二句话:“扶北呢?上次朕见他,还是在昭阳宫里,不知现在如何。”
燕临从皇帝嘴里听到扶北的名字,下意识就紧张起来,因而脑子也忘了思考皇帝的话:“他现在在府里管理杂事,行事还算妥当。”
“嗯……”皇帝点点头,放下茶杯,“朕当年就是看他从不逾矩,行为合礼,才决定要他进宫。”
明明是一番夸赞,不知为何,燕临却总觉得不对劲。
“当年是朕将他带进宫,想来扶北也到了年纪,是时候给他找门亲事了。”
皇帝仍是语气平淡,但说出来的话无疑是将燕临的心狠狠砸了一下,震得他瞳孔骤缩。
燕临面上不动声色,隐在袖子下的手却慢慢攥紧了。
皇帝不知是否发现了异样,仍淡淡说着:“不知道扶北会中意京城哪位女子。”
燕临离开皇宫时,整个人都是放空状态。
一旁侍从见状,一边让车夫赶紧回府,一边让人提前回去知会扶北一声。
于是马车在府门前停下,燕临刚刚掀起车帘准备下车时,就看见了站在台阶上的扶北。
秋色渐浓,扶北穿着水青长袍,立与雕梁画栋萧王府前时,自有一番清贵。
燕临忽然像回过神来般,眉间一凛,想起了皇帝说的那些话。
扶北不等燕临走近,自己先凑过去将一个鸭绒围领围在燕临颈上:“一路风大,也不记得围上。”
身后小厮有眼色走开,两人自然也靠近了些。
扶北见燕临脸色如常,这才问:“今日皇帝可是有为难过你?”
燕临敛下的眉眼又抬了起来,正正对上了扶北的眼。
扶北不知为何燕临会突然笑出来,“就是唠家常而已,没有什么。”
燕临恍然发现,他甚至不敢想象扶北被指婚别家姑娘的那天。
他不能让这种情况出现。
扶北发现最近燕临积极得有些反常,甚至把见丞相提上了行程。
燕临背对着自己理衣领的时候,扶北坐在后面的椅子上看书,随意抬眼,随意问了句:“怎么突然想到要去见丞相,官员私下会见可是大罪。”
“皇帝早有意愿让我跟丞相学学,带些书就能堵住他们的嘴。”燕临背对着扶北,脸上表情深沉。
皇帝说过这话是真的,自己在赌也是真的。
燕临此时转身,门外下人禀报马车准备好了。
扶北还没放下手上的书,忽然就感觉书上投来一片阴影,不等自己抬头,温热气息就瞬间包裹了自己。
好一会儿后,燕临才放开面上飞红,眼里却有些惊讶的扶北,然后低低说了句:“等我回来。”
扶北飞快将微皱的眉头展开,然后装作无事般笑道:“那是自然,不然刚做好的桂花糕可吃不完了。”
*
丞相府建在京城郊野,地方清静,偌大相府里大半都是些流水山石。
马车踢踏声响起,又慢慢停下。车边小厮前去禀报,不一会大门就从里打开来。
燕临这才慢慢下车,手里提着描金书匣,踱步入府。
门内早有侍从在一旁等候,燕临进来后便侧身带着他往里走去。
一路曲折回廊,绕过屏风,燕临就见到了坐在湖心亭悠闲饮茶的丞相。
一旁下人应声退下后,湖心亭内只留二人。
丞相似乎并不惊讶燕临的到来,反倒悠闲往自己对面桌上倒了一杯茶。
燕临走上前,将书匣放在自己身边,端起茶杯小啜一口:“丞相泡茶功夫甚是了得。”
丞相不经意笑笑,眼角皱褶越发明显:“小女好一些稀奇玩意,不知从哪寻来新茶,我泡来尝尝而已。”
燕临敛下眼,茶杯里的茶将将少了一半时才开口道:“不知丞相可知,我这次来有何要事?”
“萧王但说无妨。”
“听闻皇帝近日因天气骤寒,每晚都要咳到半夜。”燕临放下茶杯,杯底不轻不重在桌子上磕出声响。
丞相应声抬眼,眼色深沉:“是吗?萧王果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竟然得知此等消息。”
“丞相过奖,不过我确实得知了不少消息。”燕临转身,将书匣提到桌上,匣口对着丞相,慢慢抽出了里面的东西。
一本本有些泛黄的册子,一样样带有标识的玉牌,还有一些关上的奏折……
不等燕临拿完,丞相就先开口了:“不知萧王殿下此举何意。”
燕临一笑,手下停了动作:“我念丞相年老,怕丞相忘了,特意拿来给您过过目。”
丞相顿时眉头一紧,整张脸也骤然紧绷起来。
“近两年的东西我都已寻来,前几年的还得再找找。”燕临又慢慢将东西一样样放回去,“若是丞相想拿回去,和我做个交易即可。”
丞相在官场沉浮数十年,如今能做到一人之下的位置,手里不会有多干净。
若是自己孤身一人也罢,偏偏丞相疼爱自家女儿,断断不会让她背上罪臣之女的骂名。
果然,燕临将最后一本折子放回去时,就听见丞相像是发出一声叹息:“萧王殿下请言。”
“当今圣上有疾,皇子里对我威胁最大的就是雍王。”燕临说着说着,丞相渐渐瞪大眼睛,嘴角慢慢绷直。
“这些年,多少人借着丞相名号在外作威作福,皇帝若是想查,不知要查出多少。”
燕临不急不慢又给两人倒了茶,两杯茶皆是水面刚好平齐杯沿,晃荡水面渐渐平息。
“你助我登上皇位,我保你全族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