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牛的青春》不甜的梅子

4、第 4 章

　　顾牵牛以前在乡镇学校学的英语是带有口音的，到了这所重点高中，老师专业的发音让顾牵牛每每受挫，感觉和之前学习的好像不是同一门语言，因此在晚自习下课之后还会一个人留下来继续背诵课文，因为担心自己蹩脚且带有口音的英语招到同学的嗤笑，总是低下头埋在课桌上轻声的诵读。这天，顾牵牛还是像以前一样等晚自习下课铃响之后埋头趴在课桌上开始诵读课文，没多久就有人轻轻的拍打自己的肩膀，顾牵牛抬头，看到白柯笑嘻嘻的看着自己。白柯其实长得很好看，浓眉大眼，笑起来嘴边还有小酒窝，可惜啊，阿妈不喜欢这种前面还留着小篐的男孩子，阿妈说男孩子的头发就要短而精炼，想着想着顾牵牛就赞同的点点头。白柯发现眼前这个姑娘好像真的没把自己放在眼里，有点生气的说：“喂，顾牵牛，你在听我说话吗？”顾牵牛看着眼前的男生，然后发现班上还剩三三两两的同学正背着书包还没走，有点紧张不知道该怎么办，有点结结巴巴的回答：“学，学长，你，你好。”白柯看着眼前这个紧张到有点结巴的女生内心有点得意，沉浸在这姑娘肯定是被我帅晕了的幻想中有些得意地说：“你跟我出来一下。”
　　顾牵牛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手上还拿着英文书就跟着白柯走了出去。白柯在走廊的尽头就停了下来，双手扶着栏杆，夏天的晚上，带着温度的风吹着他额头的发丝，有点轻轻的飘着，顾牵牛想，阿妈，有的男生留着有点长的头发也真的蛮好看的。村里阿牛哥哥的短发风肯定是吹不动。白柯看着顾牵牛站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发呆，就朝她招招手，然后指着自己身边说：“你过来。”顾牵牛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听话的走过去站在白柯身边，然后从白柯这边的视野才发现这个角落有点隐蔽，即使是站在栏杆边也是一个死角，加上天黑，很难察觉有人站在这。顾牵牛突然的感觉到有点害怕，浑身的感官都被放大，动也不敢动，脑海里反复回放和白柯有交接的画面，在思考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让对方想在这个越黑风高的夜晚找个角落把自己给揍了。顾牵牛全程保持着沉默，手上紧紧握着书，想着如果被打就拿这厚实的英文书护着脑袋。
　　白柯看着一眼不发的顾牵牛，清了清嗓子，然后看着顾牵牛发亮的眼睛说：“顾牵牛，做我女朋友吧！”砰，顾牵牛手上的书突然掉地上，白柯也被吓了一跳，纳闷她为什么捧着本新概念英语出来，然后本能的去捡，顾牵牛也本能的去捡书，但是由于突然的受惊，动作幅度过大，直接撞到白柯的头上，白柯顿时感觉眼前金星四射，头晕目眩，扶着栏杆缓了好久看向顾牵牛。顾牵牛拿着书，好像头没什么事，愣愣地看着白柯。白柯感觉有点没面子，把正在揉着头的手赶紧收回，看着顾牵牛语气有点不善的说：“喂，顾牵牛，我跟你说让你做我女朋友，你倒是回答啊？”顾牵牛抓紧手里的书，紧张的问：“你会打我吗？”白柯一脸纳闷，“我干嘛打你啊？我让你做我女朋友，我为什么要打你？”顾牵牛往后稍稍退了一步说：“那我如果说我不愿意，你会打我吗？”白柯吃惊的看着眼前这个瘦瘦干瘪的女生，有点不敢相信地说：“我白柯喊你做我女朋友，你竟然不愿意？你是脑子秀逗了吗？“顾牵牛害怕的又往后退了一步，不敢说话，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仿佛刚刚听到了什么骇人听闻得事情，白柯转念一想，是不是这姑娘在玩欲拒还迎？可是看她这紧张得样子也不像啊。白柯又指了指旁边说：”你站过来点，我保证不打你，但是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顾牵牛抓紧手里得新概念英语，然后战战兢兢得走过去，白柯看着她，又好气又好笑得说：”你怕啥呢？你知道我有多受欢迎吗？“顾牵牛真不知道，但是也不敢直接说，就呆着看着他，白柯有点挫败，就问：”你为什么不想做我女朋友？“顾牵牛低低得回答：”我阿妈说在学校要好好读书，不能早恋。“白柯扑哧没绷住：“那你是因为你妈才不愿意做我女朋友？“”还有，我也不喜欢你。“顾牵牛鼓足勇气看着白柯得眼睛。白柯自青春期以来还没如此被人拒绝过，强压这心中的怒火问：”你为什么不喜欢我？“顾牵牛愣了几秒，”你没什么让人喜欢的东西。“白柯这下是心中暴走，有点怒气地说：”你知道有多少女生向我表白，喜欢我吗？“顾牵牛认真得摇了摇头，因为顾牵牛是真的不知道。白柯像个泄了气得气球，有点不敢相信地问：“你不是装的吧？”顾牵牛突然把书举过头顶，像护着脑袋一样大声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做错什么了让你想让我当你女朋友，我以后一定改，我想好好学习，求求你成全！”白柯看着眼皮子下面地新概念英语，很想笑也很想哭，还没说，在楼梯阴暗的拐角处传来一阵狂笑。白柯吼道，“谁在那？”然后就看到陆千漾穿着白色的衬衫捧着肚子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顾牵牛不是第一次看见陆千漾，但是觉得此时的陆千漾真的是太顺眼了，她特别害怕被眼前这个攒紧手指的白柯暴揍一顿。白柯看见是好兄弟陆千漾，也不好发作，就讪讪地问什么时候来的，陆千漾毫不避讳地说都听到了，白柯有些挫败的看着顾牵牛说：“你可别后悔。“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顾牵牛深深的呼出一口气，把新概念英语牢牢地抱在怀里。陆千漾看着这一幕，觉得眼前这个在灯光下皮肤发亮眼睛也发亮的女生真有意思，然后控制不住自己的笑意跟着白柯一起走开了。
　　其实很多年之后，那些残缺不堪的记忆被时间不断腐蚀和消化之后，那晚那个穿着白色衬衣的少年捧腹大笑的声影却让人牢记脑海，如果不是当时过度紧张，可能空气中就是青春最开始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