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黄风景

2、乞丐 融入

　　“你叫贺执？”老人用奇怪的眼神扫了我几眼，“还有名有姓呢。”
　　这都听不出来他在嘲讽我，我前十六年就白活了。
　　“敢问前辈贵姓？”我蹲下来，很诚恳很谦卑的问他。
　　老人盯了我几秒，忽然阴桀地笑了一声。
　　“小子，我是盖尔。”

　　盖尔似乎把我当成了免费劳动力。他是老乞丐，我是小乞丐。每天他都使唤我去装可怜，狡猾的九庵人不会上当，但这招对被市政府哄骗过来的游客屡试不爽。
　　尤其是我这个十六岁的少男却有着十二岁的外表。他们更容易上当了。

　　收工回天桥洞的时候，盖尔总是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给我买几个冻薯。而且我发现他其实很有钱，最明显的表现就是他有事没事就摩挲放在内口袋的一枚银币。
　　货真价实的银币。上面刻着浮雕，国王的面容在正面，被权杖和宝剑衬饰；王后的面孔在反面，在她周围印这玫瑰和珍珠。
　　是真的银币，但显然不是市面上的流通货。
　　真有意思，我想。九庵市真是个有意思的地方。

　　有天下午市政府着火，街上人更少了，没什么生意，盖尔和我提前回去了。
　　他慢吞吞的走在我身边，不知何时又拿出了那枚银币。

　　上抛，下落，攥紧。银币在空中飞舞。

　　“盖尔，”我实在是好奇了，“你这么穷，为什么不把银币兑了呢？”
　　老头瞥了我一眼，话中有话：“它可比那几个加仑值钱得多。”
　　我忙附和他几句。

　　第二天去上班的时候，盖尔一反常态地买了一份报纸。他可不像是会花这种冤枉钱的人。
　　我也凑到他边上瞄了几眼。
　　这一看可不得了了，昨天的火居然烧死了三个消防员！
　　盖尔眯着眼看报，突然揪住了我的耳朵：“你小子还识字儿啊。”
　　明晃晃的试探，但是他为什么要防备我这个严重营养不良的十六岁少年呢？
　　我故作恍惚，语气透着悲伤：“……我大姨教的……在她还在世的时候。”说着还垂下头。
　　他又盯着我看。
　　最后还是把目光转回了报纸。

　　从那天开始，盖尔变得有些古怪。
　　平时我们上班的地方是不固定的，但现在已经连续半个月驻扎在了市政府附近。
　　明明收入减少了，盖尔却变本加厉地偷懒。他总叫我一个人守着，自己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很想跟着他，但在被他发现了一次后就不敢了。
　　到底是为什么不能跟着他呢。以至于发这么大火气。

　　距离市政府着火事件过去了一个月，我发觉事情有些不对劲。
　　没有新的游客进市，上一批游客也没离开。整个市区弥漫着焦虑和紧张。
　　几个同伙组队想逃，最后又灰溜溜跑了回来。
　　“不是政府军，”一个对我很和蔼的老妇人向我解释，“他们像是雇佣兵……他们直接杀了一大批人……”

　　他们是侥幸逃出来的。距描述来看，整个九庵市已经被一支私人军队包围了。信息和通道被封锁，连肥头大脑的有钱人都没逃出去。
　　因着这事，盖尔还关心了我一番。他担心我被吓到，不过我用实际行动证明他多虑了。
　　多有意思啊，到底是什么人控制了庞大的九庵市……又是谁能做到这一点呢？

　　外面的世界真是太精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