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花开沐暖阳》刘念之

2、情窦初开 不问未来（2）

　　（2）
　　高中三年很快，在精英群集的班级里学习，一一依然没有被紧张的学习氛围带“跑偏”。那结果就是，一一仅以十分的优势进入一本线。而萧毅却没如愿的考到理想的分数，成绩比一一低了40分。报考前，家里有经验的哥哥姐姐就告诉她要“高分选学校，低分选专业。”她的成绩刚好在边缘，望女成凤的父母当然希望她会报考进入一本院校，但是一一并不那么想。高中三年的高压生活环境她早已经厌烦了到处都是学霸的氛围，大学她更希望过得轻松、潇洒一些。所以，她选择了跟萧毅、念之一起填报n大。除了因为那大学里有熟悉的人，还因为n大有一一相对感兴趣的专业，而且这个专业刚好是n大的主打专业，她没有多犹豫，果断填写了这里。念之的成绩跟一一差不多，她也是奔着这个专业去的，没有办法，一一觉得她俩上辈子一定是姐妹。
　　\"这辈子估计你摆脱不了我了\"一一嬉笑说。
　　\"哈哈，那我是不是应该去哭一场，就这么被你赖上了。\"念之平时很闷，高中三年讲的所有的话几乎都是对眼前这个有时让人抓狂、有时让人感动的神经病说的，一一也是她一生之中唯一一个没有血缘的亲人了吧。
　　填完志愿，录取通知书也很快就过来了。那个暑假是高中之后，最开心的暑假了，没有作业、没有试卷、没有爸爸妈妈看着学习的恫吓之声，一一可以躺在床上刷一整天的电视剧。
　　暑假的某一天，萧毅给一一打了个电话，约她出来走走。一一出来的时候，看到萧毅穿着一件纯白色的衬衫，双手插在裤兜里，他的身体一半在阳光下，一半在树荫里，像极了他这个人。
　　小镇的夏末气候宜人，太阳没有那么毒辣，树叶在微风的吹动下摇曳，阳光从树叶间穿过投映在地上，像星星在闪闪发光。那天，萧毅与一一并肩走在路边，在车流涌动的街道上，萧毅悄悄的走在了一一的外面。一一转头看向他，坚挺的鼻梁上面，一双深邃的双眸，那双眼睛里总是装满忧郁的情绪。一一刚刚发现，经过高中三年的时间，萧毅已经长成了一个眉清目秀的青年了。
　　萧毅似乎察觉到一一在看他，转过头来，四目相对。一一尴尬的干笑了两声，“哈哈，这条路我们上次走已经在几年前了。”
　　“嗯”萧毅淡淡的应了一声。
　　“对了，今天晓东（化学小王子）怎么没一起出来呀”一一问。
　　“我没叫他。”
　　“奥”一向健谈，一一竟然也会有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
　　接下来又是一段时间的沉默，一一发现萧毅远没有在信里那么健谈。高中这三年，萧毅的来信与一一不同，并不会太多的分享自己在校园里了发生的琐事，但是会大刀阔斧讲很多心得，每一封信都颇有论文的感觉。一一很好奇的看着，这些她不大明白的内容，虽然无趣倒也新奇。比如有一次萧毅提到林妹妹在“葬花”之时，画面该是如何如何的凄美。一一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段情节，怀疑自己是不是看到了盗版书籍。
　　偶尔，萧毅也会蜻蜓点水似的，含蓄表达想念之意。情窦初开的年纪，一一渐渐对这个略有才华的男子产生了小小的崇拜。但是每次一一以为萧毅会更进一步的时候，萧毅却反会很长一段时间不来信。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时长让一一搞不清楚他们之间到底是怎么样的关系。难道是传说之中的“友达之上，恋人未满？”
　　他们一路漫步，当转进路边的小胡同内的时候，萧毅忽然转过身来，面对着一一。一一也一脸迷茫的抬起头来看着他，萧毅忽然把手穿过一一的腰间，把她拥进怀里。一一被这忽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呆在了那儿。
　　“他，他这是在干什么？这算是表白吗？可是我们手还没有牵过，是不是太快了？”
　　当一一还在这个忽如其来的拥抱里，进行思想斗争的时候，萧毅已经松开了他，然后转身离开了。
　　留一一满脸疑惑的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萧毅离开的背影。
　　从那以后，又是很长时间，没有萧毅的音讯。
　　父母也信守承诺，在大学开学之前，给一一配齐了手机和电脑。一一拿到手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萧毅发了条短信。
　　“hi，猜猜我是谁？”
　　一一一直拿着手机，等了好久萧毅也没有回。“好吧，看来他不喜欢玩这个。”一一嘀咕。
　　“好吧，我是尹一一，这是我的手机号码。”一一又追加了一条短信。
　　过了几分钟，短信铃声响了，一一欢快的打开“哦”
　　“哦？哦是什么意思嘛，这么久没联系了，这是什么情况呀，又怎么了呢？”
　　一一是急性子，可偏偏遇上萧毅这样性格的人，让她十分抓狂。“快开学了，一起去学校吗？”一一说。
　　“好”
　　“那你哪天走？”
　　“9月1号中午”
　　“好的，那我在车站等你”
　　萧毅再没有回短信。
　　九月份开学的时候，一一没有让爸妈送，按照约定一一先萧毅到了车站，在车站的售票处门口等着。过了好久，才看见萧毅低头缓缓的走了过来。
　　“hi，我在这里，萧毅”一一朝他挥了挥手。
　　萧毅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一一，她穿着一条鹅黄色的裙子，衬着皮肤更加的白，她披着光跑来，他看入了神儿。
　　“喂，萧毅？”一一跑近了，开心的笑着。
　　“走吧”。萧毅接过一一手里的箱子朝售票处走去，一一摸不着头脑的跟在后面。
　　在候车室的时候，一一给念之打了一个电话，念之比一一早一天去学校报道，电话里一一忙不迭问新学校的情况，嚷嚷着一定要在寝室给她留住床位。
　　\"以后我要每晚都临幸你。\"一一大着嗓门说。
　　一旁的萧毅冷着脸看她，似乎并不能接受一一这种在公共场所大声喧哗而且还是这样有伤大雅的话。一一，察觉了萧毅的异样，降低了分贝。
　　\"好了，就这样吧，回头我到了打给你。\"一一悻悻的挂掉了电话。
　　\"你下次能不能别在公共场合这么嚷，注意点影响。\"萧毅皱着眉头说。
　　\"嘿嘿，放假在家跟奶奶说话说习惯了，一时没改过来\"一一挠头笑着说。
　　萧毅没有再说什么，把头转向另一方，张望着。
　　\"火车怎么还没来\"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一一笑笑没说什么，但是心里对萧毅口气里的责备感到沮丧。一一不知道她跟萧毅现在属于什么关系？自从初中毕业萧毅说了那句“我喜欢你”以后，再没有说过相似的话。但是当一一明白“世上最遥远的距离，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的时候，又觉得很开心，她喜欢萧毅的字迹，挥洒自如但是转笔之间又很细腻。喜欢他字里行间流露的才气。但也仅仅是喜欢而已，三年的时间，她们之间不仅隔着几百里的距离。若不是那天的一个拥抱，也许一一都快忘了这个人可能喜欢自己。
　　一一挠了挠头，算了，别想那么多了，毕竟自己也不清楚对萧毅到底是怎样的感情，是仰慕？是喜欢？都是，但好像又都差了那么一点点。
　　这个暑假，一一忽然觉得自己其实并不了解萧毅，而且萧毅这若即若离的态度，也让她有些矛盾，是不是一切都是自己想多了，可能萧毅并不喜欢她，高中的书信往来、那一个浅尝即止的拥抱，也许之于他只是闲来无事的消遣，终究是自己想太多了。
　　绿皮火车缓缓的停进站来了，萧毅率先登上了火车。一一拖着重重的行李箱跟在后面，正往火车上拖拽的时候，轮子卡在缝隙里怎么也拽不出来，还险些把她拖下去。后面的人已经在催促，一一着急的脸通红。这时候一双手接过了一一的箱子，然后帮她把箱子抬到火车上。
　　一一朝着手臂主人的方向望过去，是一个看起来很清秀的男生，这个男孩也带了一个大箱子。男孩目测183左右的身高，身上蓝白相间的格子T恤，显得他的皮肤特别干净，高挺的鼻梁，脸上棱角分明，狭长的眼睛大而明亮，一一向来对单眼皮男生很有好感，那双眼睛与萧毅的深邃全然不同，那双眼睛里充满了阳光。
　　一一连忙道谢，那男生笑了“没事，没事。”话语间把自己的行李也抬到了火车上，用力时胳膊上的青筋清晰可见。一一从小就喜欢摸爸爸手臂上的青筋，那种脉络清晰地在手掌心里游走的感觉，让人觉得很踏实。
　　萧毅已经找到座位，回头看见一一，一路跌跌撞撞的走过来。
　　“怎么那么慢”说着把一一的行李举起放到行李架上。
　　“刚箱子卡住了，哈哈”一一干笑两声。
　　“笨死了，那你怎么没叫我？”萧毅皱眉说。
　　“啊，后来别人帮我提上来的，就没叫你。”一一回答说，目光四处打量不去看他。
　　目光刚好落到过道内正朝她们走过来的人，一一微微的笑了一下。那人也礼貌的点点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票和车厢上的座位号，在一一和萧毅的对面坐下了。
　　“哈哈，好巧啊，你在这个座位”一一先开口说。
　　“是挺巧的。”那人回答道。
　　“你也是学生，刚开学吗？”一一兴奋地问到。
　　“对呀，你也是吗？”那人问。
　　“是的”一一点头
　　“奥，太巧了，你好，我叫向阳。”那人伸手。
　　“我叫尹一一。”一一回握。
　　“你是哪个大学的？”向阳问。
　　“我是N大的，哦，对了这是我的同学，他也是农大的。”一一说着指了指萧毅。
　　“哈，你好，太巧了，我是J大的，刚好在你们学校隔壁。”向阳说。
　　一一他们的县城到C市大概要坐两个小时的火车，萧毅在路上一直不说话，一一觉得无聊的要命。还好坐在一一对面的向阳，性格也比较开朗，与一一你来我往的聊了一路。聊天中才发现，向阳也是一一她们县的，但是跟一一家的方向不同，一个在东南，一个在西北。但是高中也是在C市读的，所以对C市比较熟悉，报考J大也是父母给他报的，觉得男孩子学建筑挺好的。
　　萧毅偶尔抬头看看向阳，但多数时间望着窗外。
　　但是当向阳提议要互相留一个电话号码的时候，萧毅却忽然开口，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提醒一一应该给念之打个电话了。
　　“哦，对，我都差点忘了。”一一吐了吐舌头。
　　“喂，一一大小姐，你到哪啦？”电话那头念之问。
　　“咳咳，本小姐下一站到C市车站了，大概一个小时到学校，准备好接驾吧。”一一轻轻嗓子说。
　　“好的，知道了。对了，你是自己来的吗？还是跟那个人呀…”念之逗一一道。
　　“哎呀，这个到了再跟你说。好了，拜拜。”一一飞快挂了电话。
　　“起来，起来，别在这睡，真碍事儿”身后有人嚷嚷。一一他们顺势看过去，一个正准备打扫卫生的中年男子，用扫帚敲打着躺在火车座下面的一位老妇人，那老妇人头发花白，看样子应该有60、70 岁。她身上的座位上躺着个小女孩，正甜甜的睡着。看得出来奶奶应该是想让孩子睡得舒服一点，所以自己就躺在座椅的下面。
　　可是中年男子一直不依不饶，不断的催促“起来，起来，要睡回家去睡，你以为这是你家呀。”一一实在看不下去了，朝着中年男人说到
　　“哎，这位大叔，这火车应该也不是你家的吧。”
　　“最烦这些农村人，真没素质”那男子嚷到。
　　“大叔，恕我直言，从您这位城里人身上，我也没看到素质二字。”
　　“你个小丫头，少管闲事”男子朝一一挥了挥手中的笤帚。
　　“怎么着，恼羞成怒了，你还想打人吗？”一一心虚的抱起了肩膀给自己壮胆。
　　向阳见状，在萧毅之前站了起来，把一一挡在身后。
　　“一个大男人欺负小女孩太不像话啦。” 车里有人说。
　　男人自觉理亏，加之火车上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他也就没再说什么，火速的离开了这截车厢。
　　老人从车座下面钻了出来，朝着一一笑了笑，“谢谢啊，孩子。”
　　“不用客气，阿姨，座位下面太凉了，您来我这里坐吧，我刚好坐累了。”一一站起身来。
　　“不用，不用”刚好躺在座位上的小孩子听到吵闹声醒了过来，哭了，老人赶紧把孩子抱了起来，轻轻安抚。
　　一一看到此情此景，忽然想起，出来以后还没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呢。她拨通了家里的电话，是奶奶接的“奶奶，我马上到了，不用担心我哈。”奶奶在电话里啰嗦了一堆，最后一一在奶奶和妈妈争先恐后叮嘱声，以及一一不断的应和声中挂断了电话。
　　向阳看着一一，笑了。这个女孩，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