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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笑起来好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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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夏挽在前台写作业。
小李双手托头,小心翼翼地问:“挽挽啊,夏家是不对你不好啊?”
夏挽笔也不停,反问道:“怎么说?”
他扫了一眼夏挽写的字,还挺漂亮的,“夏家应该不差你打工这点钱吧?”
夏挽面不改色地解释道:“不差,但……”她抬眸:“你看我拿过工资吗?”
好像真没见过,“那你为……”夏挽打断他:“玩玩。”
小李嘴角一抽,有钱真好。
陈子豪走过来,“诶,29号许铭洲生日都去吗?在嵘豪大酒店。”
夏挽垂下眸,写的越来越潦草:“我就不去了。”
小李抱憾道:“榕大周末有个演讲,我也去不了。”
陈子豪坐下,满脸堆笑地看她:“挽啊,像你这种漂亮又优秀的女生怎么追?”
夏挽从没想过那方面的问题,沉默良久,她才淡淡说句不知道。
陈子豪追问:“这么问吧,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小李也附和:“我也挺好奇什么样的男生才能拿下挽挽。”
夏挽认真思索起来:“我挺肤浅的,喜欢笑起来好看的。”
笑起来好看的?李子豪惊诧地拍桌子,给夏挽下一激灵,“许铭洲啊?”
“他?”夏挽摇头:“但他笑起来是挺好看的,有酒窝。”
小李半开玩笑:“经理,你该不会喜欢挽挽吧?”
如果是许铭洲,陈子豪也能平衡点,他大方承认:“是啊,但我不好看。”
夏挽只当他们开玩笑。
夏挽晚上回来都会喂楼下的流浪猫,它们也会每天等夏挽,在她脚边蹭来蹭去。
明天是周六,夏挽洗完澡后,又躺在床上准备看会电影。
温知寒:【挽挽,急急急!】
夏挽:【怎么了?】
温知寒:【后天许狗生日,明天我们一起去买礼物吧。】
我不去。夏挽又一字一句删除。
“作为同学,还是得送份礼物吧。”
夏挽:【行。】
温知寒:【OK!OK!】
温知寒:【最近睡的怎么样啊?】
夏挽:【老样子。你快睡吧,我也要睡了。】
夏挽走到画板前,一双手如玉笋一样洁白细嫩,指甲也修得很整齐。
她眉头紧蹙,努力回想许铭洲的样貌,脑海里满是他干净的眼神和温暖的酒窝,又紧盯纸张专注地落笔。
窗外泛漾出一层层的紫荆花,天色愈发明亮,光照在夏挽精致的轮廓上,她放下笔,“大功告成。”
门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温知寒见她眼里的红血丝,惊叹地说道:“挽挽,你没睡觉啊?”
她嗯了一声。
夏挽甩甩酸痛的手腕,越过她的目光,走向洗手间,洗掉笔屑。
温知寒连连赞叹: “挽挽,你的画我看一次惊艳一次,这酒窝太像了。”
一张纯素描,线条的明暗如溪流一样,仿佛被注入灵魂,栩栩如生地出现在眼前。
夏挽答应:“那你明天帮我把画带过去吧。”
“我带?你不去吗?”温知寒眨眨眼。
夏挽淋干手上的水,走出门:“我就不去了吧。”
温知寒踮脚跑到她身边:“为什么不去啊?”
“我都不认识。”
温知寒又开启撒娇攻势:“去嘛,我带你认识认识我初中的朋友。”
她与许铭洲是一个初中的,很多共同好友。
“那好吧。”夏挽的眼半阖上。
考倒数第一,许铭洲怕回家挨骂,就和关思博出来包宿。
关思博17班的体育生,打篮球认识的,原籍东北人,说话有趣,人也实在。
关思博急得跳起脚:“射手特么瞎啊。”
许明州手指抵在鼻尖下,喝了口可乐,从容展眉:“等我三秒。”
听到这话关思博就觉得稳了。
“yes!赢了。”他转过椅子:“牛逼啊,许铭洲。”
许铭洲表情淡然,眼里映出的光愈显明亮,轻描淡写地说:“还行吧。”
关思博盯着他:“你特么涂口红了?”
许铭洲在白皙的手臂蹭了蹭,啧啧道:“天生的。”
“你要是个女的,我绝对追你。”他虎目圆睁,扫量着他,眉目清秀凌人,一双瑞凤眼勾人心魂,鼻梁英挺,骨骼线条硬朗,阳光又干净,就像中了基因彩票一样。
许铭洲冷笑:“你放心,我是女的也看不上你。”
“杀人诛心啊你。”他话锋一转:“兄弟,你不会真喜欢男的吧?”像是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他洋装惊讶,大手小脑,画风诙谐。
许铭洲转过身,将他椅子踹远:“我特么直的,”他咬重尾音“纯直男!”
他打马虎眼:“知道了知道了,对,你班那个夏挽,有对象吗?”
“夏挽?”许铭洲想到她,有些开心,他摇摇头,心底发问,她明天会来吗?
“哦,不看前一阵你们一起走的吗?你俩要没事的话,兄弟我可就上了。”
对啊,她最近怎么都不等我了,许铭洲含糊其辞:“啊,你应该追不上。”又补道:“她挺无聊,不会哭不会笑。”
关思博倒颇为欣赏:“我觉着她挺有意思的。”
许铭洲不喜欢聊八卦,谈到夏挽,却莫名来的兴致:“嗯。”他又喝口可乐,水润润的红唇,唇峰明显有m线,女生见了绝对羡慕。
他啧一声:“其实吧,我以前认识她,”他扬首冥想,“小学,三……年级吧,我们都是枫叶的,有个男生跟她表白,”他故作神秘,发笑道:“你猜夏挽什么反应?”
许铭洲眼里带着疑问:“什么反应?”
关思博捂着肚子,笑得说不出话,许铭洲让他冷静冷静,“她,她给那男的给揍了。”
许铭洲没有很意外,挺像她。他开口:“然后呢?”
“然后?”他仔细回想:“啊对,她爹来学校了,没等校长开口,上去就给夏挽一巴掌。”他揉揉耳钉:“没哭没喊,我当时挺佩服她的。”
许铭洲后仰在电竞椅上,双眼微阖:“夏家对她不好?”
关思博摇头:“人家家事我哪知道,我当时因为把教室门踢坏了,一并进了校长室。哦对,那个顾语柠,就追你那个,她妈嫁给夏挽她爸了。”
许铭洲直身,她妈嫁给夏挽她爸了?“也就是说顾语柠他妈是夏挽继母呗。”
关思博说的口干舌燥,拿起可乐灌下肚:“对头,别扯闲的,你喜不喜欢,不喜欢我就追了。”
喜欢?小狗晃晃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你们不合适。”
关思博捏扁罐子,那就是喜欢呗,不喜欢也有好感,嘴咋这么犟呢,他嘴一撇:“老子偏不,我就追,没试过怎么知道合不合适。”
许铭洲懒散把玩手机,他乍然起身。
“干嘛去?”
许铭洲给他留下个潇洒的背影。
解放路地下商场……
温知寒拿起一条灰色的围巾:“这个怎么样?”
夏挽抬眼点头:“挺适合他的。”
她挥手示意导购员:“麻烦帮我把这条围巾包起来。那个,帮我拿条新的吧。”
导购员折腰,微笑道:“好的。”
付完款,“我叫许狗来了,咱们去美食城等他。”
夏挽坐在餐位上低头玩着手机,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许铭洲一眼注意到那边,外套随手挂在胳膊上,趾高气扬地走来,他敲敲桌角。
夏挽抬首,四目相视,他眼底浅带笑意,扬扬眉:“给我让个位?”
他将外套挂在椅子上:“温知了呢?”
她关掉手机回道:“去买饮料了。”
两个人坐在一起,眼神对比就明显了,一个涣散,一个有神,状态也是,一个半梦半醒,一个神采奕奕。
他偏头看着夏挽,语气意外的客气:“明天我生日,你来吗?”
这是邀请?夏挽嗯了一声。
许铭洲对这个回答很满意,笑眼相迎:“你没睡好?”
夏挽拍拍脸,“有那么明显吗?”
许铭洲眉头一挑:“挺明显的。”一个人住,又要打工,他心头一紧,有些心疼。
这是什么表情?藐视?还是……同情?轻佻的桃花眼眯了眯:“你这什么表情?”
许铭洲移开视线:“你眼睛挺好看,多看两眼。”
听他嘴里能听到夸人的话,夏挽很诧异,他又玩弄起手表。
总这样,悠悠哉哉,桀骜不恭的。
“你吃什么?”
“盖浇饭吧,鱼香肉丝的。”
许铭洲点头,夏挽望着他的背影,他单手甩着手表,走起路来挺嚣张的,有些盛气凌人,周围纷纷让路。
温知寒拿了两杯橙汁一杯可乐,瞧见外套开口:“许狗来了?”
夏挽收回目光点点头,恰巧晚饭点,周围喧喧嚷嚷,不禁让她头疼。
温知寒吐槽他:“你也太慢了吧。”
许铭洲将两份盖浇饭送到两人面前。
夏挽道谢又说:“你不吃?”
许铭洲靠在椅背上随手点开手机:“我在网吧吃了。”
温知寒望向对面两人,发觉还挺般配,一个冰似寒霜,一个骄扬似火,不晓得两人相撞会发生什么。
许铭洲发问:“叶南涔他妈又没让他出来啊?”
温知寒像小仓鼠一样:“对啊,学习呢。”她看一眼手机:“他说一会来接我。”
他偏头看向夏挽:“我送你回去,顺路。”
“嗯?哦。”夏挽说话总慢半拍或想很久才说。
许铭洲敛眸浅笑,心里感慨,有点呆啊。
温知寒眼里,他就是一脸猥琐,惦记她家挽挽。
肥水不流外人田,好歹许狗比别人靠谱。她点着头,心里升起小九九。
“……”
两人站在路边许久,也没打到车:“去等公交吧。”夏挽应头。
随着身后的一声鸣笛,许铭洲将她拉进里围:“你老发什么愣呢?”夏挽仰头瞅他。
寥寥几只银杏树叶在枝头颤动,许铭洲摘下她头上的树叶,夏挽本能向后靠了几步。
许铭洲嗤笑,抵住嘴:“你躲什么?”
余晖落在他头上,整个人温暖惬意,酒窝也令人沉醉,她浑身不自在:“我不习惯和别人靠那么近。”
许铭洲拉开,金灿灿的叶子放在她手上,看出她的窘迫,他开口:“其实你不用那么防着人,至少,不用防着我。”
他唇边勾起戏虐的弧度:“因为哥是好人,对了,以后放学等我。”
夏挽啊了一声。
“啊什么啊?”
她移开视线望向西边霞红的落日:“没什么。”
许铭洲摩挲着后脖颈,别扭什么呢?“车来了。”他拉起夏挽,她别开许铭洲的手。
许铭洲错愕不已,也没说什么。他用余光瞄着夏挽。我有那么讨厌吗?这么排斥我。他有些不悦。
夏挽见窗外的景物渐行渐远,心绪回到几个月前,夏挽跪在病床前,啜泣不止,外公面容枯瘦,干裂的唇吐出:“云,云青。”
夏挽站起来握住外公的手,他面容带笑:“挽挽,要,要开心,”他指着氧气管,夏挽摆头,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帮帮我。”
“那挽挽怎么办?外公,求求您好好活下去好不好。”
外公眼角流出泪艰难说出:“对不起,挽挽,要开心。”他反复重复要开心。
夏挽知道他舍不得外婆,内心挣扎许久,最终拔了氧气管。
夏挽阖上眼,公交车里很安静,她摇摇晃晃地瞥着头。
这是哭了?见她眼睑绯红,他耸肩,夏挽找到支撑靠了下去。
许铭洲不相信有天生凉薄冷漠之人,身旁的女孩有着极具的吸引力,想看她笑,想听她说。
拨过她面上的发丝,鼻尖拂过花香,他转过头,捂住躁动不安的心脏。
我这是怎么了?他眨眨眼,长舒一口气,调整呼吸。
见许铭洲耳朵都能滴出血,身后的女人靠在丈夫肩上调侃:“年轻真好啊,”丈夫盈盈笑语:“是啊,还能脸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