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知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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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个班同学叽叽喳喳吵了一小会，班主任才出声阻止。
“安静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严肃的味道，于是全班同学瞬间安静下来。
湛均小声和时炻说话，“感觉好严肃啊，以后皮一下会不会死得很惨。”
时炻说，“你可以试试皮一下，大不了我给你收尸。”
班主任在讲台上环视着全班，缓缓，才漏出一个笑。
他可能想营造一个温柔的假象，不过这个笑更像是逗比的笑。
全班有些惊悚地看着他，没人说话。
整个班里只有他的声音，不是很大，里面却完全没有严肃的味道了。
“大家好，我是大家的新班主任。我姓罗，可以叫我罗老师，不过以前学生更喜欢叫我罗总。
“我的名字是罗志单。希望大家在未来都可以像我的名字一样，志向不简单。”
班级里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
“好了，”罗志单简单总结了一下，道，“大家以后都是高二（2）班的人了，大名鼎鼎的理科一班，让我看到你们的实力。”
他刚说完这句话，湛均就拍了拍时炻的肩，“看你了！实力一哥时炻！”
时炻：“您可以滚吗？”
罗志单的目光环绕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湛均和时炻那里。
他问，“这两位同学，你们旁边有人坐吗？”
时炻指了一下旁边的位置，“这个有人了。”
湛均也有样学样，指了一下旁边的座位，“这个没人。”
“坐你旁边的人是谁？”罗志单问。
时炻回答，“祁玺。”
“好的，他什么时候来？”
时炻淡声回答，仍旧是一如既往的清凉声线，“过几天，也有可能要过一周。他家长应该给您发了信息，您可以以他家长为准。”
罗志单看了看时炻，有点抱歉，“不好意思，没怎么看信息。”
“那这样吧，大家先自我介绍吧。”
罗志单说。
“那你先来吧，看你比较清秀，给大家开个好头！”
大家顺着罗志单的视线看过去，看见了时炻。
“嗯？”时炻蒙了一瞬，感觉想笑。
当初他是怎么说的？我叫时炻，性别和爱好显而易见就不必说了，你们应该都听过我的大名，希望未来可以和大家共同进步。谢谢。
这么嚣张啊。
时炻走上讲台，心中想到这个，唇角轻轻勾了一下。
“你们好，我叫时炻。你们应该都听过我，但我没有传说中那么……离谱，”时炻本来想说“像传闻里那么傻逼”，想到有老师，又咽了下去，“成就是努力来的，不是上课睡觉来的。希望大家可以共同进步，谢谢。”
罗志单或许是觉得这样的自我介绍挺新奇，也鼓起掌，“支持友友！”
他这个过分潮流的说辞再一次逗笑了大部分人，湛均也开始发挥他的自来熟属性，大喊一声，“老师你是不是混过葬爱家族！”
罗志单警告一样瞪了湛均一眼，“别扯其他的哈，这位同学，下一个到你了。上台！”
于是湛均成为继时炻之后第二位上台自我介绍的人。
“大家好吗？我是湛均，时炻的好朋友。能进理科一班的各位都是人才，期待和大家的切磋。”
湛均鞠了一个躬，下台。
剩下的人叽叽喳喳闹哄哄的，像打开了什么开关，班级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上台自我介绍的人也变得多了起来。
“大家好，我叫唐伊雨，我喜欢阅读……”
“你们好，我是叶至明，我的爱好是……”
“大家好……”
时炻始终安静地听着他们的自我介绍，脑子里却没来由想到了另外一个人。
他会怎么介绍自己。
大家好，我叫祁玺。未来请大家多多指教？
好像有点太官方了，不过确实是祁玺可能说的话。
“下一位！”罗志单吼了一声。
一个偏瘦的身影走上台，站定，“大家好，我是牧寒。”
“未来我会和理科一班的各位尖子生一同进步，谢谢。”
时炻听见湛均在后面撇了撇嘴，“装什么呢！”
他无奈地说，“大少爷，你在生什么气。”
湛均的声音很固执，“看见他我就生气。”
时炻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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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晚上很快到了尽头。
时炻分神了一小会，再回神已经是九月份的开学第一天了。
他醒来之后习惯性地摸出手机，却看见有两三条未读信息，发送时间是今天凌晨四点四十多。
时炻疑惑，“谁这么早给我发信息。”
他打开手机，却看见置顶的那个聊天框出现了红点。
【Qking：今天回来。】
祁玺？
四点四十分？
他这么晚还不睡？
时炻被突然冒出的念头逗笑了，感觉自己像等人回家的小白兔。
他定了定心神，回复。
【时：好的，怎么突然想起跟我说了？】
那边没回复，估计没看手机。
时炻也没管那么多，放下手机去洗漱了。
他进去套间的时候，湛均已经在里面了，见到时炻，他含着泡沫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小时时今天这么早”。
时炻没理他，径直说，“祁玺今天回来。”
“哦？”湛均说着，却在一秒之后忽然暴起，“什么！？”
时炻被他吓了一跳，问，“你不知道？”
湛均吼了一嗓子，牙膏沫掉在地上，“你怎么知道！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啊？”时炻愣愣地应了一声，有点摸不着头脑，“他没跟你说？”
“……没有。”湛均委屈巴巴垂下脑袋。一个十六七岁的大男生作出楚楚可怜的样子，令人毛骨悚然。
时炻：“……能正常点吗。”
他心里有点乐，又强行压下去，不让嘴角扬起来。
这是从前没有过的剧情。
一切都在改变。
时炻忽然想起了那个“情绪探测系统”，他低声道：“系统？”
系统立马出现，“您好。欢迎您的加入。以后只要呼唤我，我就会出现。”
时炻说，“帮我探测一下祁玺？”他很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系统有些善解人意地提醒，“您操之过急了。”
“怎么说？”时炻应道。
他在等着系统的回复，可这玩意忽然又人间蒸发了。
过了一会他才听到声音，只不过好像没发出什么有用的讯号。
“请确认您的探测对象。”
时炻想着系统刚刚的话，没有再召唤系统。
操之过急了吗？
行吧，那就再等等。
湛均兴奋的声音打断了时炻的思绪，“祁玺哥有说他今天啥时候回来不？”
时炻回神，“没有，他只说今天。”
湛均：“那是不是一会去教室就能看见他了！”
时炻：“……你这么想他啊？”
湛均的表情和十几年后的他一模一样，“是啊！我现在看他就像一尊佛。”
时炻一怔。
他问，“你说什么！？”
湛均一脸无辜，“为了兄弟，千里迢迢赶回来。他是咱俩的佛！”
时炻无奈地仰仰头，挣扎了几下，还是确认了湛均的奇幻说法，“好吧，咱俩的佛。”
他俩动作都比较快，很快便去了教室。
湛均就像预言家。
一进教室，时炻下意识看向自己的位置，却出乎意料地在自己座位旁边看到了一件拱起来的外套。
这件外套时炻认识，祁玺经常穿。
他下意识便皱眉，“祁玺！？”
事实果然如此。
闻言，外套动了一下，然后滑落，露出被睡乱的黑发。
趴着的人微微转头，带着水汽和睡意的眼睛和时炻相对。
时炻快步过去，“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祁玺微微直起身，他的黑发睡得有点乱，眸子里带着睡眠不足的烦躁，又被压下去。鼻尖因为闷在外套里的缘故变得有些发红，衬着浑身上下的烦躁，整个人充满了攻击性。
他张了张口，声音有着刚睡醒的哑，“我给你发信息的时候已经到学校门口了。”
“我靠？你怎么进来的啊？”
“翻墙。”祁玺言简意赅，“没什么，就告诉你一声，我回来了。”
“那个时候怎么不说已经到学校了。”时炻说。
祁玺趴回原位，“那个时候你在睡觉，还是不要吵醒你为好。”
时炻想笑，好像真的笑出来了，“那你给我发那条信息，不怕吵醒我啊？”
祁玺又不说话了。
时炻只好把外套给他拉上去，“你继续睡。”
站在后面的湛均这个时候才冲上来，伤心难过，“祁玺小哥哥你为什么不给我发信息！”
祁玺没有抬头，声音闷在外套里，“太困了。”
时炻无声地笑了一阵。
湛均看到祁玺要睡死过去一样，也回了座位，“行！睡！”
他也盖上外套，“我也补觉去！”
只剩下在一旁的时炻笑得快死了。
感觉自己像母猪，生下这俩儿子，全是瞌睡虫。
笑了一阵子，忽然又有些感慨。
时炻想到以前的事。
上一次是什么样的呢？好像祁玺拍广告拍满了一周，第二周才回来上课。
回到之后，罗志单调了座位，他们俩也不再是同桌，时炻被调到靠近门的后排，祁玺在前排无人问津的角落落座。
他们一个在最前面，一个在最后面，隔了一整个对角线的距离，是班级里距离最远的两个人。
也因为坐的远，平时不怎么说话，只有周末偶尔会说几句话，但是时炻又怕说着说着不小心坦白自己的心意，干脆连话都少说。
连熟的机会都没有。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感觉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天光洒落在课桌上，把他们分成几块。
其他人进教室的时候，视线偶尔会在这一块停留。
这正好是光照进来的地方，微微发白的天光像帽子罩在两个少年的头上，而后面的湛均位于阴暗里，光被窗帘挡住，看不清五官。
极佳的构图，像艺术品。
连名字仿佛都要脱口而出。
——年少知返。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知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