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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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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湛均吼了一声,时炻也没什么心情追究刚才的问题了。
他抬头去看黑板上的座位表,找着自己的名字。
“别找了。”
祁玺忽然道。
“啊?”
“我们没变动。”祁玺说。
“什么没变动?”时炻问他。
祁玺耐心解释, “你还是我同桌。”
“哦……”
时炻又抬头去看座位表。
祁玺不明白了,“你在看什么?”
“我找湛均啊。”时炻说,“儿子要和他讨厌的人坐一起了,美人梦还破碎了,可怜一下他。”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隐隐带着笑,连自己都没怎么察觉。
祁玺心里忽然一阵不舒服。
烦。
他面上不显,嘴唇张了张,还是合上了。
没什么立场管。
“我们前后的位置都没怎么变化,就是你的斜后面要迎来牧寒了。”时炻的语气平平淡淡,单纯地说完事情之后就没再开口了。
有点奇怪。
祁玺在手机上无奈答应了谷诗辞同学聚会的事情,又多发了一句话。
【介意我带朋友吗?】
【哪个朋友啊?上次宴会上那个?还是段彦清?】
祁玺回复,“上次宴会上的,时炻。”
他打完字之后却没立刻发出去。
祁玺微转了一下头,看见时炻沉默地和一道英语填空题对视。
“谷诗辞的聚会,你去吗?”祁玺打破了时炻的沉默,问他。
“……”时炻还在深度思考祁玺和剧情走向的问题,闻言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祁玺准备问第二遍的时候,才看向他,“谷诗辞的同学聚会?”
祁玺点头,“嗯。”
“我去干什么,你们的聚会,”时炻的兴致依旧不高,“算了吧。”
“别啊,一个人多无聊。”祁玺尝试挽留。
不过他很少说这样的话,所以这句话一从他口中出来,就显得特别奇怪。
时炻看着他的目光都变得有些微妙,带着复杂的情绪,“不是有谷诗辞吗。”
祁玺被他强调得有些气,但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点气。
“你去不去?你不去我就不去了。”
“别啊,”时炻轻笑一声,“怎么跟小女生一样,去聚会还要有人陪啊?”
祁玺感觉很不是滋味。
不知道是因为今晚时炻有些平淡的语气,还是他说出来的奇怪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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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炻也不知道怎么了。
他从刚刚开始整个人情绪就特别不对头,问题是他知道自己不对头,但是他无能为力。
就好像整个人被控制住一样,特别奇怪。
祁玺说出来的每一句话他都没兴致回答,尽管内心深处一直叫嚣着想回答,想打趣。
但是偏偏说不出口。最后说出口的,都是些冷硬,生疏的话。
时炻看着祁玺因为烦躁垂下去的睫毛,强忍下心中异样的感觉,“不习惯?”
“什么不习惯?”祁玺的睫毛又抬起来。
睫毛下面是一双凌厉漂亮的眼睛,带上了一丝平日里不易察觉的攻击性。
祁玺好像有点生气了。
是吗?
时炻沉默地看着他,终究还是没说话。
心里异样的感觉好像淡了一点,但此时此刻他也没什么说话的欲望了。
“我去吧。”时炻简单地说完,趴在英语填空题上。
祁玺语气有点硬,“不用勉强,不想去就算了。”
“没事。”时炻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尴尬充斥了一整个角落。四周都是搬桌椅的吵闹声,他们却沉寂在一片寂静之中,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时炻心里的小人快要叫嚣疯了。
好尴尬啊!
是不是该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
可是该说什么呢。
好像说什么都心虚。他想着。
啊啊啊!
再看英语题也看不进去了。时炻坐起来随便写了几道题,终究还是放弃了。
内心乱成一团浆糊。
烦死了!
时炻扔笔,自暴自弃地趴回桌面。
周六的天气总是很好,阳光慵懒地垂下来,又不均匀铺在地面上。
这种天气,出来玩嘛,又热,不出去嘛,又觉得浪费了大好晴色。
谷诗辞说中午十二点半半在黑色粤菜馆的一个包厢里集合,一起吃完午饭之后再去购物中心玩。
祁玺说时炻家离自己家比较近,一起过去也方便,省得到时候等人尴尬。时炻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答应了。
于是周六早上放学之后他直接和祁玺一起坐车回家了。
“你不用回家收拾些东西吗?”在车上,祁玺问他。
时炻无所谓地耸耸肩,“没什么要收拾的,带手机就可以了。”
看样子这人还打算穿着校服去,祁玺本来没什么所谓,但想着毕竟校服还是长裤,在大热天穿出去多热啊。
他说,“你不热吗。”
“啊?”时炻闻言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在说自己,一脸懵逼地应答,“热啊。”
“热还穿长裤。”祁玺说。
说到这里,时炻总算是明白了祁玺的意思。细想之下,他只觉得有点好笑,“诶,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我了啊?”
祁玺硬邦邦地回答,“……这不很正常。”
“没,”时炻笑着解释,“只是有点震惊。”
“震惊什么?”祁玺问。单独相处的时候他好像没在学校那么放不开那么别扭了,对时炻说的话都变得有温度起来。
“高冷祁玺哥的转变。”时炻随便一说。
说完他自己笑了几秒钟,“你这个人好好玩啊。一会高冷一会阳光的,搞不懂你了。”
祁玺张张口,发出一个单音节词语,没忍住也笑了一下,“我真的那么高冷?骗我玩啊。”
“啊,”时炻把手放在胸口,佯装受伤,“没有自知之明。该斩了!”
时炻的表演水平跟幼儿园一样,做这个动作实在太搞笑。祁玺被他逗得又笑了一下,看着时炻沐浴在从车窗漏进来的阳光里。
时炻笑的时候,平日里纯黑的瞳孔都好像能揉进阳光,带了淡金色。
很好看。
时炻不知道自己的瞳孔暴露在阳光下会染上淡金色,仍然看着祁玺,真挚发问,“那我一会可以不回家了吗?”
祁玺不知道时炻为什么突然这么说,疑惑,“为什么?”
“懒得回了。”时炻说。
“……”祁玺短暂思考了一下,答应了。
然后这一次,祁玺家的司机开进小区之后没有再拐进时炻家房子的那一条路,而是径直开进了祁玺家的车道。
毕竟父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祁玺和时炻住的这个小区别的不说,基础设施和安保还是很完善的。每一栋独立的别墅前都有一个专属停车位。
而祁玺那里又正好处于整个小区的黄金位置,车可以开进院子里。
毕竟是祁煜托了无数关系才得到的消息,在这个小区房子刚开始售卖时,祁煜想也不想地付了这一套的全款,在祁玺上初二时,房子装修好了,一家人搬到了这里。
一同来的还有时炻和他的家人。
然后就是两人的各种兄弟情纠纷。
说起来也神奇。祁玺和时炻其实从小时候开始就一直都在一个学校,双方父母之间感情也很好,因此祁玺和时炻一直都没怎么分开过。
所以落得上辈子那样收尾,倒是也让人小小震惊一把。
倒是时炻和湛均,虽住的不近,但是两个人的交情一直不错,玩得也很铁。
时炻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忆着以前,心里很不是滋味。
自己做的选择,不后悔是的确不后悔,就是有点遗憾吧。
大师说男生情窦初开的时候会喜欢上一个人,那个人叫他的白月光。但是以后,会相伴一生的人叫朱砂痣。
可是上一世的时炻,好像没有再遇到他愿意与之相伴一生的人了。
他一直都很固执,觉得总会遇到的。
可是直到重生,他都没再遇到。
后来在早上十点多的阳光的恍恍惚惚里,时炻突然想通了一件事。
只要祁玺在他的记忆里出现过,他就遇不到别人了。
跟着祁玺回了家,脱了鞋踏进大门,祁玺给他找了一双拖鞋。
时炻眯着眼,“特意给我准备的呢?”
“是是是,您不嫌弃就好。”祁玺把拖鞋丢他面前,“自己穿啊,不帮忙。”
“我说让你帮我穿了?”时炻本来还没想到这个,闻言一下子就雀跃了,“快帮你爹穿上。”
祁玺直接走开了,看样子是打算把他真的丢在这里不管。
“喂!”时炻说道,“仗着只有我们两个在家就欺负我啊?”
“到底是谁在欺负谁?”
祁玺无奈转身回来,语气生硬,补充,“你到底穿不穿。”
时炻站着不动。
唉。祁玺叹了口气,真拿他没办法。
他走回去,在时炻面前蹲下来,轻轻抓住对方过于细的脚腕,“抬脚。”
时炻“嘁”了一声,却还是抬脚了,他说,“现在知道你时爸爸的厉害……”
他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生生止住,然后像过电一样轻颤一下。
祁玺的手指轻挠了他脚腕一下。
“哎你!”时炻顺着力道抬脚,想踹人,“你挠我干嘛!”
知道他怕痒还故意挠他,报复是不是!
“公报私仇啊!”时炻气得一脚踹过去,被祁玺笑着躲开了。
祁玺笑着往旁边闪了一下,“还我爹呢,被抓住弱点了你只能哭着求我。”
时炻彻底被激怒,书包往旁边一甩就去打人。
两个人嘻嘻哈哈地围着整个客厅闹了一通,祁玺跑步的时候嘴角还残留着一丝笑意。
欠的。
时炻想着。
跑了一阵子,时炻闹够了,去看时间,“暂且放过你了,这笔账日后再算。”
祁玺也把书包甩了,“我的荣幸。”
时炻锤他。
他擒住祁玺的衣领,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和威胁的意思,一字一句地问,“祁大少爷,你、愿、不、愿、意、借、条、短、裤、给、我?”
“自己挑,”祁玺想也不想就答应了,“衣服也拿几件吧,一条短裤多突兀。”
时炻阴阳他,“影帝的穿衣修养。”
祁玺笑着说,“不想哭着求我就收回这句话。”
“哦……”时炻像蔫了的茄子,气势一下就消失不见,速度快到祁玺怀疑他在演戏。
时炻抬脚往衣帽间里走,被祁玺拦住了,“……衣帽间是我妈的,你去我房间里挑。”
时炻嘲笑他,“怎么成伯母的了?”
祁玺叹气,“别提了,我衣服太少了,她嫌我占地方。”
有时候少年还挺神奇的。刚刚还蔫着的时炻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又开始活力满满。
时炻继续笑他,“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