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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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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玺看时炻的脸色好了一些,凑过去看看他,“好点了?”
时炻点点头。
好一点就行。祁玺无奈叹口气,还想说话,时炻却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先一步捂住了他的嘴。
“?”祁玺被闷得愣了一下,失笑,温热的气息喷在时炻手心,“干什么?”
“别说了。”时炻小声说,“我忘记自己不能碰酒了。抱歉,下次不会了。”
他小心翼翼地说着,好像怕说错一个字就会惹祁玺不开心一样。
祁玺本来也想问问他关于喝酒的事情,这会见他自己说出来,没再深问下去。
“行。”祁玺点点头,扶着他刷开房门,进去了。
房间里的灯忽然亮起来,驱散了一点空调的冷。
时炻揉了揉额头,“很快就好。”
他这句话来得无依无据,祁玺有些疑惑地搭了话,“什么?”
时炻的眼睛里染上了困倦,“你还有那些应酬什么的。我休息一会就好了,很快就下去。”
祁玺感觉有点好笑,所以他笑了出来,“你要是困了就在这里睡一觉,不用管我。”
“哦。”时炻道。反正只要他睡熟祁玺肯定会下楼,这样一来反而不耽误祁玺的那些奇怪的人脉了。
……好像也可以。只要不耽误祁玺就行。
时炻坐在床上,把整齐的被子捞过来叠在身侧,然后整个人趴上去,“你下去吧。我睡觉就行。”
他本意是不想耽误祁玺的事情,可是这话落在祁玺的耳中,就成了逐客令。
祁玺有点无奈地看了床上已经和被子混为一体的时炻,“这么介意我呆在房间啊?行吧,那你好好睡。”
他起身,稍稍整理了一下衣服,确认床上的人是真的想要睡觉之后,关好门出去了。
然而他不知道,时炻在听见门关上的声音之后,闷在被子里轻声回答了他刚刚无意间扔下的问题。
声音很轻,在被子里听不真切。
“……不介意。”
祁玺刚从电梯里出来,便看到了一个微微娇小的人影,背影有些熟悉。
他没怎么在意,从那个人旁边走过去。
——然后下一秒,他的衣摆被轻轻拉住。
“怎么了?”祁玺有些不悦地转过头,对上了一张刚刚才见过的脸。
谷诗辞抿唇,羞涩地笑了笑,“你的朋友……安顿好了吧?”
“不关你事,小姐。”祁玺应道,“还有事么?”
“……”谷诗辞被他噎了一下,却没怎么在意,仍旧执着于某个问题,“你的联系方式……?”
“……”
祁玺本来就不是很愉悦,这会被纠缠到这个问题,更加烦躁。
一股情绪爬上他的眉眼,又被压下来。
“不好意思。”祁玺再一次拒绝了谷诗辞。这次连理由都没有给,他说完,淡淡颔首后便准备离开。
只是抬脚的一瞬间,一股诡异的陌生感包围了他。
……?怎么回事。
这个场景他明明是第一次见,怎么会一会感觉熟悉一会感觉陌生。?
祁玺心下疑惑,他顿住了脚,想看看这种情绪还会不会重来。
谷诗辞没有再自讨无趣。她碰了两次壁,却也没有什么激烈的情绪,只是垂眸掩住眼底的失落,却在看见祁玺顿住的那一瞬间,眼中有一点光亮闪过。
祁玺要回心转意了吗?!
情绪转瞬即逝,陌生感快到祁玺以为这只是错觉。
他没有收起已经抬出去的脚,头也不回地继续走了。
……在他身后目睹全过程的谷诗辞愣了一下,也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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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玺一口气走回了段彦清在的那张桌子。期间他没遇到几个认识的前辈,便理所当然走得顺畅。
“回来了啊?”感觉到有人走过来,段彦清抬眼。他看见只有祁玺一个人,没忍住问了一口:“你朋友呢?”
“这么关心时炻啊?”祁玺看了他一眼。
“我是关心你。”段彦清嗤了一声,猜测,“他醉了?”
“你怎么知道。”祁玺诡异地看过来,在他身旁拉开椅子坐下。
“爸爸这是在关心你们。”段彦清用着相似的句子,面不改色。
“……”祁玺说,“得了吧。你对时炻有意思是吧?打着关心我们的名义关心他是吧段彦清?”
“……”段彦清微微睁大眼,半晌后笑了。
他的笑声很清朗,“他又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是吗?”祁玺将信将疑地回答,“那你这么关心他?”
段彦清仍旧面不改色地回答:“我那是关心你。”
在他这里是套不出什么话了的。祁玺懒得进这个迂回的谈话圈,便转移了话题。
“最近怎么样?”
段彦清说,“也就那样。老头子让我多见见世面,我就来了。”
祁玺简短地笑了笑。
他还能不了解段彦清么。这个人也是在这样一个家庭里长大,也一样被寄予厚望,仿佛他在二十年后真的会站上国际最高领奖台上一样。好像所有人都在催着他说,你以后会成为金牌导演的。
甚至家长之间开玩笑,也会说让祁玺以后去演段彦清导演的电影。
不过祁玺和段彦清都明白,段彦清并不想做导演。
这个出生在这样家庭的人,梦想竟然是去做医生。
挺奇幻的。
段彦清接着说,“不过来这里也挺好,还能蹭一顿饭,懒得自己做了。”
“自己做?”祁玺随口问了一句。
“是啊,”段彦清理所当然地回答,“我家不请阿姨,你又不是不知道。今天他们都有事,只剩我一个人在家。”
祁.不知人间疾苦.大少爷.玺不知道该说什么:“……你牛。”
段彦清耸耸肩,没把他的这句夸奖当回事,“习惯就行。以后总不能全靠他做饭。”
“他?”祁玺道。
段彦清坏笑一声,“就是「他」呀。我未来的另一半。”
知道他性取向的祁玺“啧”了一声,感叹:“恋爱使人盲目。”
段彦清瞥他一眼:“你酸了就直说。不用这么迂回。”
祁玺:“……”
段彦清没等他说话,自顾自一般感叹:“哦,你也快了。”
“我也快了?”
“不然呢?”回应他的是段彦清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祁玺无所谓地耸肩,“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段彦清说,“不用听懂。我只是提醒你一句。”
祁玺没说话,无所谓一样又耸了耸肩。他并非不知道段彦清在说哪方面的事,只是他感觉段彦清在扯淡。
开玩笑,他和谁啊?那个谷诗辞?
怎么想怎么不可能。
没等到祁玺的回答,段彦清笑着叹了口气,一副轻浮的模样。
他摸了摸自己柔顺的头发,“你今天梳大背头了,多帅啊。以后多梳梳。好歹让我看个够。”
祁玺把段彦清刚刚说过的话还给他:“你酸了就直说,不用这么迂回。”
段彦清:“……”
“我酸个屁!”段彦清骂道,然后又恢复了正常神色,“我要留中长发。”
“等你回学校之后保证给你剃成寸头。”祁玺说。
段彦清:……行我梦想破灭还不行吗。
反正说什么都能被气死,段彦清干脆不说话了。他举起身边的一个杯子,里面黄色的液体轻晃,“喝。”
“?你给我酒?”刚刚把时炻扶回房间,祁玺对有颜色的液体有点阴影,他下意识便问。
“?什么?这是橙汁。”段彦清一脸莫名其妙。
“……”祁玺接过杯子,“我的?”
“对啊,刚给你和你朋友倒的。谁知道他没回来。”
“谢谢啊。”
“客气什么,我给别人倒橙汁可是要钱的,一杯十块,你要是真感谢我就拿钱说话。”
“……能不能滚啊。”祁玺一饮而尽。
时炻在房间里和被子融为一体,他缩在里面,手里透出一点光亮。
——他在被子里玩手机。
时炻点开最顶上那个对话框,想发点什么,输入了却又删除。
如此几般重复,他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终究什么都没发就退出了对话框。
这倒是巧,时炻刚退出对话框,就收到了一条信息。
湛均给他发了一条语音,“小时时,你在哪啊?我刚看见祁玺哥了,他和一个帅哥坐在一张桌子上,好像在聊着啥吧。你走丢了?”
时炻单手摁着语音键,“我在楼上704。”
“啥?”湛均没听懂他在说啥,干脆去角落给他拨了个语音,“你说你在哪?”
“我在楼上的房间。”时炻说,“704。”
“你去房间干嘛?”湛均没搞懂,“祁玺哥给你开的?”
“嗯。”时炻说,“我头有点晕。”
“你干啥了?”
“没,喝了点酒就这样了。”
“小时时!”湛均痛心疾首,“你是不是傻比!”
“我是你爸。”时炻说,“现在没事了,挂了。”
然后他干脆利落挂了电话。
湛均又给他甩了几个表情包,大意是谴责他大逆不道,总有儿子想当爸。
时炻也回了几个拳打脚踢的火柴人。
回完之后,他又陷入了纠结。
该不该给祁玺发信息说自己可以下去了??
毕竟是祁玺邀请他来的,这样在酒店里睡一个晚上是不是太不道德了?
不过他十分钟前才跟祁玺说自己要睡觉呢,这么快下去会不会又被祁玺轰上来。
时炻纠结得想抽烟。
——最后实在没办法,时炻强行压下心中的纠结。
——然后把魔爪伸向了裤兜。
——然后不出所料在裤兜里摸出了一个硬币。
他一直都有随身带硬币的习惯,因为某些地方总是需要硬币租借购物车啊什么的。
时炻凝固了一下,再看向硬币的目光温软而柔和。
……正面是下去,反面是不下去。
他掂了掂硬币,感觉了一下重量,然后把硬币抛上去。
硬币掉下来的时候,正面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