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勘破了世界》山桥客雨

9、009：针锋相对 似乎有什么

　　宴会进行到一半，齐明之在角落找到了正在吃点心的你，你对他微笑，看不出任何的伤心。
　　他一噎。
　　他还想在你心灰意冷的时候趁虚而入呢，虽然没攻略过男性，不过攻略方式大概都是相同的吧。齐明之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你，目光在落在你淬了一抹红的耳垂时，微妙地停留了一秒钟。
　　喝酒了吗？
　　你无视他的目光，看着台上的连千玦，你们同在一天出生，不过显然你的父亲遗忘了这个事实。在他宣布着连千玦作为他的长子这一事实的时候，你端起酒杯，默默抿了一口。
　　然后尝到了一股果汁的味道。
　　你：…
　　静静地看了一眼笑着的齐明之，并没有对他擅自将你的酒换成果汁的行为发表什么意见。
　　你对这些靠近你的人并没有多余的看法，只觉得他们为你本就无趣的生活增添了几分猫捉老鼠般的趣味。或许在他们眼中你才是那只老鼠，但事实如何，全在你的心中。
　　父亲对母亲说，连千玦是他与母亲的亲子，对外宣布时也是，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知道这一个事实，连千玦是你同父异母的兄弟，而非什么胞兄。父亲自己会不知道吗？他自己怎会不清楚这也无非只是掩耳盗铃的行径。
　　只是这是一种上位者的怜悯，他在试图高高在上地施舍给你和母亲一些同情的怜悯。这种似是而非的掩人耳目的行为，已经招致了你的厌烦。
　　你不声不响的样子，落到了台上连千玦的眼里。他在对你歉意地笑，至于那笑究竟是什么涵义，你并不想去探究。
　　“任务进度：0%。”
　　你盯着齐明之头顶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再是负数的人物进度陷入了沉默。心里想着，这数字也不能真实体现出你的想法，大概只是靠你的行为估计出来的吧。
　　譬如你对齐明之以果汁换酒行为的默许，让这套莫名其妙的评分制度默认了你对他好感的上升。那…如果你表现出一些亲近呢？
　　在你对齐明之伸出手的同时，你的手也被掐住了。
　　真的是掐，用力太大让你有些难受，你蹙起眉，让一直注意到你的人有些惊慌地放开了手。
　　“弟弟。”他在叫，你想他一定是故意的，用这种仿佛很熟稔的口吻呼唤你，这唤起了你几分神智，你在他漂亮澄澈的瞳孔里照见了自己，有些苦恼地皱眉。
　　怎么办呢，如果告诉你，有人吃醉虾也会醉，你肯定是不会相信的。
　　会有这种人的存在吗？当然不可能了。连千玦心想，因为你是男主啊，为了推动任务剧情，世界强行令你醉酒这种剧情不是最喜闻乐见的吗？
　　你的任务进度太奇怪了。或许是世界无法窥见你的内心，才想出了用你的行为判定你的好感这种标准。连千玦由衷地认为这是一个馊主意。
　　他拉住你的手，让你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玉质的指节被他轻轻地攥着。这过分亲昵而显出几分暧昧的姿势，出现在本应该是仇敌的两个人身上属实不适合。
　　“阿城，你醉了，去休息吧。”
　　他在叫你，用着最无害的，仿佛有些讨好的目光看向你，乖顺无比的笑脸。你在他的注视当中突兀地笑了起来，冰冷的指节滑到他的脖颈。
　　他仿佛心甘情愿般引颈受戮地看向你，像一只在掌心之下垂死挣扎的猎物。
　　他瞳孔当中倒映着你的样子，这是一张再严谨不过的脸，流利的下颚线随你抬头的姿势而显出几分锋锐，你眼中有种松竹般经冬茂林的气息。
　　你望进他的眼睛。
　　很漂亮，你漫不经心地想，哪怕此刻挖掉他的眼睛，他也会用这种乖顺的眼光看着你的。但你突然不舍得了，已经掐住对方脖颈的手微微收了一些力，在他眼角已经不自觉带上泪的时候，你将他拉向你，用着那种蛊惑人心的语气——这种语气或许会在任何人口中出现，但绝不会在你，一个过分严谨自持的人口中出现。
　　这种话语的出现往往标志着攻略目标的沦陷。但显然你被排除在常理之外。
　　“哥哥。”你嘴角已经微微带上一些笑，这柔软的声音从你的口中出现本就是不可能。
　　连千玦有些惊愕地看着你，齐明之从他紧缩的瞳孔看出他的失态，对于一个任务者来说，这种仿佛受到蛊惑的表情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他脸上的。
　　简直堪称滑天下之大稽。
　　你忽略了一旁的齐明之，换言之你根本不在意。
　　不是想要安慰你吗？用这种惺惺作态的行径。不是想要夺走你的心吗？那就来交换吧，用自己的心。
　　冰冷的指节已经滑到了脖颈间突出的喉结，连千玦因受惊而紧缩的瞳孔倒映着你不紧不慢的神情。他有一瞬间几乎以为自己被剥光了，在你这样平静的目光中无所遁形。
　　刺入了柔腻皮肉而渗出的血，将你的指甲染上一丝粉白。
　　齐明之在不可避免地被吸引的同时，由衷地想到，或许你比任何人都更适合成为攻略者。
　　像这个伸出手的举动一样突兀，你又将手收回，仿佛无事发生一般，含笑地看向齐明之。靠近连千玦的行为令你的神情不觉有几分暧昧迷离，齐明之发觉自己突然看不懂你了。
　　“我想休息了。”
　　你轻轻地说，感觉到掌心的猎物有几分无措，他想逃离你，却好像被绑定一般，抓住你的手又在颤抖了。这恍若倒置的局面，是他自己造成的，他只好顺着你的话往下走，尽管他看出了你眼中的不耐与恶趣味。
　　“好的…”他只能这样说。
　　“任务进度：80%。”
　　真，有，意，思，啊。
　　连千玦注视着你的微笑，像是从你的笑里读出了这样的信息，不由几分战栗。
　　透过他，你究竟看见了什么？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这一瞬间被扭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