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失的心》胭脂无泪

7、年货

　　日子晃啊晃的，一晃眼就要过年了，宫里开始忙碌起来。自从上次把九阿哥给得罪了，他每次到宜妃这儿都没给我好脸儿看，好在他堂堂一个阿哥犯不着跟我个宫女置气，倒也没怎么找我的碴儿。清朝的阿哥们一旦成了亲就必须出宫立府了，眼瞅着到了年关儿，估计这阵子他也来不了几回，我也省得看他那张扑克脸。
　　老北京的春节范畴，不是从除夕之夜至正月初一初二初三短短的几天时光，而是从腊月（即农历的十二月）起，跨越整个正月，直到二月初二。古代也没有现在这么多中西节日，春节自然是重头戏，这可把我给累坏了，延禧宫中大大小小的事务宜妃都交给我去打理。
　　“绿萍，你去拿两件青花瓷瓶摆在这儿，哎，翠环，去催催看娘娘要的苏州丝绸什么时候能到，你们几个把这正厅和前院都打扫干净了，多拿几盆杜鹃过来。”
　　我正指挥着一帮子宫女太监干活，只听门外传来，“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到。”我赶忙迎出去，“奴婢给三位阿哥请安，爷吉祥。”
　　“起吧，宜妃娘娘可好？”八阿哥仍是一脸温和的笑容。
　　“回八阿哥的话，娘娘很好，多谢八阿哥记挂，奴婢这就去请娘娘出来。三位阿哥请稍等片刻”，我转过头去对翠环说，“快去给三位爷上茶。”
　　我快步走进宜妃的寝室，“娘娘，九阿哥、八阿哥、十阿哥来了。”见我扶宜妃出来，他们立即起身请安。
　　“你们几个可好久不来我这儿了”，宜妃笑道，“尤其是你，作儿子的都把额娘给忘了，也不知道你整天忙什么。”
　　“额娘，儿子这不来了嘛。”
　　“母妃，今儿我们过来是想问问母妃还需要置办些什么，我们兄弟几个平日里没少麻烦母妃，趁着要过年了，尽点孝心。”八阿哥说明来意。
　　“不用麻烦了，你们能有这份心儿，我就很高兴了，再说这宫里什么没有啊，还得到宫外去买。”
　　“这……”，见胤禩为难，我上前跟宜妃道，“娘娘，奴婢还未进宫前曾随额娘去置办过年货，民间倒有不少新奇的玩意儿，不妨就让几位阿哥捎两件回来，这可是几位阿哥的一片孝心，娘娘可不能驳了几位阿哥的面子啊。再说了，皇上爱民如子，若是能让万岁爷从您这儿看到百姓过年的热闹样儿，万岁爷一定会很高兴的。”
　　“紫煜，你真是个聪明伶俐的丫头，好吧，那你就随三位阿哥出趟宫，把这事给办了，办好了重重有赏。”
　　“是，娘娘”，嘿嘿，诡计得逞。这样一来，胤禩肯定会感激我，有他撑腰就不用担心胤禟给我脸色看了，更重要的是我可以进一步接近胤禩。如果阿玛和哥哥真是胤禩的人，我要是想保住他们就只能抓住胤禩他们的把柄，在必要的时候和雍正谈条件。
　　拿上宜妃出宫的腰牌，我匆匆随那三位爷出宫去了。这时，北京最热闹的街市莫过东四、西单、鼓楼、前门，即东四牌楼与西单牌楼大街，鼓楼前的后门大街与正阳门外的前门大街。马车一出宫门便直奔前门大街而去，在这大街的两旁，摊贩栉比，五光十色。在现代，我与同学还经常到此闲逛，买回些没用的玩意儿，花了大把银子还乐此不疲，一想到这些心中不免怅然。
　　见我低头不语，胤禩说道，“这回要谢谢紫煜你了。”我抬头一笑，“八阿哥这么说可折煞奴婢了，上次八阿哥免了奴婢冲撞九阿哥之罪，奴婢还没报答您呢！而且这次能跟三位爷出来是奴婢的福气，沾了爷的光奴婢才能见识到宫外的热闹景儿，是奴婢要谢爷呢！”
　　“紫煜，难怪娘娘这么宠你，瞧你这嘴甜的！”十阿哥插进一句。
　　“十阿哥夸奖了。”
　　“哼”，胤禟还摆着他那张臭脸。
　　“画来！”“供花来！”“松柏枝来！芝麻桔儿！”“娟花儿来！红石榴花！”这些市声，划破了寂寞的长冬之空，使寒冬隐孕着春意。
　　我兴奋的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四处张望。
　　花炮摊上，一千头响鞭、五百头响鞭、小洋鞭、炮打灯、二踢脚、麻雷子、飞天十响、筒花、大中小的“花盒”，罗列有致。春灯摊上有着鱼龙变化、万马奔腾、狸猫扑鼠等各种花灯。更有手工艺者用泥土烧成各色禽鸟，用彩纸扎成小朵杂花，另备经过剪裁的干树枝子，买者可随意挑选。其中将凤凰、孔雀等与各色杂花缚扎在干枝上叫“百鸟朝凤”；用颜色染成彩纸，制成大小蝴蝶扎在枝上叫“百蝶迎春”；还有用鲜绿的柏树树枝扎成鹤、鹿、猴、狮等象形动物，以红黑相间的花籽镶目，种在小花盆里，两旁配种鬼子姜的红芽，叫“聚宝盆”。
　　在街头摊贩喧报春节的热闹气氛里，大街两旁的铺店也忙碌了起来。干果子铺里摆满了瓜子、花生、核桃、杂色糖豆儿、榛子、金糕条、桃脯条、青红丝、蜜饯金丝枣、苹果脯、杏脯、青梅、炒红果等等，看得我是目瞪口呆，真没想到可以见到在我的时代只有书中才有的东西。于是我忙让跟随的小太监将这些宫中没有的玩意儿通通买了。
　　“买这些破玩意儿干嘛，皇阿玛真会看得上眼？” 胤禟不满地说道。
　　“九阿哥，皇上自然看不上这些不值钱的玩意儿，但这些东西却可以让皇上看到百姓的生活。还有什么事比百姓安居乐业，大清江山稳固更能令皇上高兴的呢？”我看见胤禩在一旁赞许的点着头。
　　“哦，既然你有如此见解，到不妨帮爷们想想送什么给皇阿玛好呢？” 胤禟这小子又想难为我。
　　“依奴婢愚见，三位爷不妨这样办……”我细细向他们道来。
　　“好主意，紫煜这会儿可真要好好谢谢你了，我们这就找去，你就自个先回吧。” 胤禩带着胤禟、胤俄匆匆离去。
　　我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暗暗笑到。胤禩，你不用太感激我，我也是在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