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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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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期中考试之后,班里大调位,瀚林和茆中雨被分在同个一小组。
瀚林认为,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临了。
可他坐的位置在最右边,她在最左边,中间隔了两个人,基本上每天还是说不上话。
高中的日子枯燥无聊,除了看书,唯一的消遣方式就是聊天。
八个人一个小组,面对面坐,官方解释这种坐法能够促进学习交流,其实更方便讲话聊天。
奇怪的是,中雨和组里其他男生聊得有来道去,嘻嘻哈哈,唯独和瀚林没说过半句话。
她坐车回家没有零钱,朝吴轩借,吴轩也没有。他趁机说,我有我有。她只撇他一眼,然后跟别人说,那算了吧。
瀚林踩着她的桌子帮老师鼓捣投影仪,修完桌子上留下了两个大脚印,忘了擦了。
她回来就骂,谁这么不要脸,踩完我的桌子不擦。别人说,是瀚林踩的,他帮老师修投影仪。
然后她就不说话了。
这样换做谁都会郁闷,瀚林老觉得她在故意冷落自己。
对于她的冷落,瀚林并不甘心。他骨子里也有股倔劲,凭什么她理会大家,而不理会我。
中雨的好朋友冯莉是个热心的女生,平时是个话匣子,喜欢凑热闹。
瀚林向她打听中雨的事情。
没想到她竟然痛快地说,中雨的事就包在她身上。
不久后,冯莉给瀚林带了一张中雨的照片,那张照片是加了滤镜处理过的,有点电影场景的感觉。
照片是她生日那天拍的,扎了两个麻花辫子,显的清纯,一只手捧着半边脸,背景是人来人往的步行街。底下还印着一排字,很有文艺范的那种。
“怎么样,我特地管她要的,好不好看。”
“好看是好看,可我搞不明白,你们女生拍照为什么要用手捂个脸,跟牙疼一样。”
“这就不懂了吧,现在女孩拍照都这样,这样拍显的脸小。”
每个星期天下午有两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完全自由支配。男生去打球,女生回宿舍洗衣服,或者一起聚在教室闲聊打牌,订外面快餐店的外卖。
一天下午刘奇身体不舒服,瀚林陪他出去买药。问大家有没有想带的东西,把想买的东西写在纸条上交给他们。
大家都想吃西街那家的鸡蛋糕,准备团购。
瀚林一看,中雨写了两个卤蛋。他问刘奇卤蛋是什么。
下午快吃饭时,瀚林和刘奇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了。买的无非是些牙膏,洗发水,方便面,卫生纸之类的东西。
大家问他们为什么回来这么晚。
瀚林往椅子上一坐:“别提了,我们到那家蛋糕店的时候,人家已经卖光了,说什么都不再做了。还是刘奇嘴会说,跟人家说了好一大会,老板娘看他面上才给我们做的,人家现烤,我们就坐在那里等。”
邱立彦高兴了,你们就应该跟刘奇学学,要是让张勇和钟百桂去,铁定跟人家干起来。
分东西的时候中雨不在,瀚林让冯莉转告中雨:“我转了好几家超市卤蛋都没有了,正好赶上人家咸鸭蛋打折贱卖,买一斤送半斤,我寻思,反正都是蛋,也差不多。那半斤就送给你们了,可千万别让她来谢我,咱毕竟是男生嘛,送女生点东西吃都是应该的。”
瀚林一本正经地转告,可把冯莉给笑坏了,别人都分到了东西,而中雨却提溜一包咸鸭蛋。
大家扶着桌子大笑,中雨的都看不出色来。
晚上姜明州给大家放电影,因为上个星期赢了跳绳比赛。
刘晓燕想和冯莉聊天,让瀚林到她的位置上去坐。
中雨从外面回来,发现刘晓燕不见了,就壮着胆子问瀚林:“哎?刘晓燕去哪了。”
因为和他不熟,心里还有些怕他。
他老实的说,她去找冯莉聊天了。
中雨面无表情,坐到他的身旁。
瀚林头一次坐在伸手就能摸到她的距离,紧张的心都快跳出来,手都不知道应该往哪放。
“你是过来看电影的吗?”中雨问。
她说完这句话进入了短暂的后悔,自己怎么会问这么无聊尴尬的问题,是不是应该和他说别的东西,感谢一下他送的咸鸭蛋。
瀚林竟然也老实地回答说:“是的,因为班里在放电影。”
他说完这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想是不是应该找点话题,跟她聊个天什么的,问她买的咸鸭蛋好不好吃,或者问问下次要不要再帮她带点。
当天选的片子是叫《阴阳路》的恐怖片,大家都被吓的不轻。
比恐怖片更恐怖的是,两个小时的电影他们没说一句话,甚至没发出一点声音。
晚上回到宿舍,冯莉和中雨一边吃咸鸭蛋,一边聊天。
冯莉问她,你觉得瀚林这人怎么样啊。
“还行吧,不太熟。”
“你们不会坐在一块一句话都没说吧。”
“也不全是吧,中间我还上了趟厕所呢。”
“这个瀚林真够可以的!改天我得说他两句。你也是的,这要是邱立彦逮着他,嘴都能聊得起泡。”
第二天中午去打扫实验楼,一楼走廊有张不用的旧桌子,几个女生坐在上面聊天,中雨一上去坐着,桌子突然一下榻了。
她一下慌了,自己可能闯祸了。
该怎么办?
冯莉说不用担心,马上去找瀚林修。
他平时喜欢鼓捣东西,班里锁坏了,谁的手电筒不亮了,笔芯不出油了,都会找他拯救一下。
瀚林一看那塌掉的桌子就笑,这是哪位美女啊,那么有才。
“是茆中雨一屁股给坐塌的。”樊宁故意大声喊着。
瀚林蹲下来帮她们鼓捣,女生的围着他闲聊起来,他家是哪里的,家里有几口人,父母是做什么的,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他像回答记者采访,挨个回答她们。
冯莉故意蹲下来夸他,说他手巧,舞又跳的完美,这种男的真的太少了。然后又调侃他,上次你买的咸鸭蛋我们都没吃完,整得我们宿舍一股咸鸭蛋味。
“那咸鸭蛋都被谁吃了?”
“呵!你没见茆中雨拿着筷子抠咸鸭蛋的那个认真劲,跟淘金子似得。我们说她,你猜她说什么,这能怪我吗,还不是怪我们组那个缺心眼的。”
冯莉学着中雨说话的腔调:“人家男生都给女生买巧克力,草莓蛋糕,那个缺心眼给我买咸鸭蛋!让我还得从食堂偷筷子出来,整天打嗝都一股咸鸭蛋味!”
冯莉说完,大家都快笑疯了。
中雨站在那脸憋的通红。她对瀚林的评价就是缺心眼,哪有男生给女生买咸鸭蛋吃的啊。
瀚林也不好意思了:“咸鸭蛋怎么了吗,饿了什么都好吃。”
年少的生活也就这么含糊着,不知道该干什么,然后一直忙碌着,日子就这样走过去。
吃饭,睡觉,打球,等着放假。
两个人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谁都不会把心事戳穿。
英语老师在镇上买了新房子,要从原先的教师公寓搬出来。大伙成了他的免费劳动力,义务帮他搬家。
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部分人在自习课被选去做苦力。
但这种活大家都是抢着去,因为干活的间隙可以偷懒,不用蹲在沉闷的教室。
大家搬完柜子坐在楼下休息,女生们收拾杂七杂八的东西。
中雨拎着袋子,把扔掉的东西装进去,一话不说,弯腰,把东西捡起来,不停的重复着。
一群大老爷们就坐在那直愣愣的看着。
瀚林说:“别干了,休息一会吧。”
“哦哦,有人开始心疼了,哈哈。”大家起哄着。
她走到长满青苔的水池那,打开生锈的水龙头,双手轻轻搓洗,不一会变得雪白。
她甩了两下手,走到瀚林旁边坐下来。
周围一下静默了,大家突然不再说话。
在那个阳光肆意的下午,空气中漂浮着家具掉落的灰尘,大家坐在那里等待时间过去。
那是个很老旧的小区,大概建在上世纪八十年代。
围墙的一边栽着一排白杨树,另一边是一所初中。风一吹,树叶一齐晃动,发出沙沙的声音。
张勇爬上墙头,看见学校小的可怜,墙根下听着一排自行车,有两个班级在上体育课。
张勇骂道,一年多前,我他妈还是初中生呢,一转眼就来狗日的时思了。
大家的校服上,脸上都是灰尘,像一群农民工。
中雨干干净净的像城市里坐办公室的白领。
杜飞买来饮料,大家喝完后开始一起侃大山,各自说起以前的初中事。
大家基本上来自镇上的普通初中,破烂的学校往往会遇到很多奇葩的老师同学。
瀚林先说到初中的那个奇葩年纪主任。
那个老头姓曲,四十多岁,头发谢顶,我们全管他叫老蛆。整天爱管闲事,净干出些奇葩事。
有一次年级里开消防讲座,他亲自示范灭火器,对着燃烧的脸盆喷了半天,火没有灭,他着急了,对着脸盆吐了一口吐沫,火瞬间灭了,然后台下噼里啪啦的鼓掌。
他拿着话筒嘟囔了一句,这他妈灭火器过期了。
他在年纪里教化学,有天早上去实验室检查,被气体熏倒了。
有个学生在窗户里看见,主任躺在实验室里,回去对别人说,哈哈,主任在实验里睡觉,工作真够拼的。
大家笑完发现不对劲,主任怎么可能在实验室睡觉呢。
然后马上跑到实验室里,把主任抬出来,救了他一条命。
杜飞在一旁笑的不行了,那个学生真够傻缺的,你们主任昏倒了,竟然以为他在里面睡觉,哈哈哈。
瀚林说,那个傻缺学生就是我。
哄笑声一下更大了。
他解释说,当时我只看到他躺着的两条腿,那时候天热,我以为他铺了个凉席,在里面睡觉呢。
中雨在一旁听着,也跟着大笑起来。
“ 你笑什么呢?”张勇故意挤兑她。
“怎么了,我就不能笑了?”
“ 你看茆中雨那个灰头土脸的样子,特像以前我们班的二傻。”
“去你大爷的,你才像二傻呢。”
“哎呦,你还会骂人啊。”
“怎么了,我就不能骂人吗。”
“我以为漂亮的女生不会骂人,只会拿筷子抠咸鸭蛋。”
“你快死一边去。”
哈哈哈。
大家笑的快受不了。
“你为什么也想着来干活了,坐在教室多好。”瀚林问。
“你们都来了,只剩我一个人坐在那里也不好吧。”
“你以前是哪个班的。”
11班的啊。
“为什么选文科?”
“我将来想去学美术,选文科来过渡一下”
张勇问她:“我很好奇,你为什么叫中雨,为什么不叫小雨,大雨,暴雨。”
“这个问题,以前有很多同学问过我。因为我妈生我那天窗外面正下雨,她问我爸天气预报是什么雨,我爸说是中雨。于是,我的名字就这么来了。”
张勇说,你妈生你那天如果天上要下冰雹,你是不是应该叫茆冰雹。
哈哈哈哈哈。
中雨哭笑不得:“去你的,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搬家工程快结束了,其他人把剩下的东西抬下来,瀚林和中雨负责把杂物送到垃圾站。
瀚林垃圾装进麻袋里,中雨低头看了她一眼,突然问:“你以前是哪个班的啊,为什么看起来很眼熟。”
“我是四班的”
“哦,就是那个打篮球很厉害,整天犯纪律的班级啊。”
“还可以吧,我班人都挺老实的。”
“你讲话还挺有意思,奇葩人怎么都被你遇到了呢。”
“也不全是吧,有的是我瞎编的。”
中雨的父母都是县里的高中老师,家庭条件很不错。
他很纳闷,老师家的孩子不应该学习拔尖吗,为什么会来时思读书。
中雨反问他:“难道乔丹的儿子就一定会进NBA打篮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