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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觉醒来穿书了 作者大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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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羌庾穿书了。
好巧不巧,穿进了自己写的小说里。
《山有木兮愿君知》是本言情小说,作者就是宋羌庾本人,连载于某网文小说网站,近期刚完结。
背景是修仙界各大门派纷争不断,男主谢允迟是四大宗门之一的逍遥派掌门,女主周歆予是扶风派掌门家的千金小姐,二人青梅竹马,门当户对,儿时定下了娃娃亲。
周歆予一直以来都心悦谢允迟,但前期谢允迟只把她当做邻家小妹妹关照,一心扑在事业上。周歆予身为千金小姐,自然不是个默默暗恋的主儿,经常会明里暗里地暗示男主,表露出心意。
可奈何旁观者们都看得心知肚明了,当局者——谢允迟那个大直男也不知是看破不说破还是压根没察觉到,迟迟不给回应。
直到后来修仙界大乱,纷争不断,谢允迟为保逍遥门派不惜以身诱敌,身受重伤。受伤卧床期间女主周歆予悉心照料,寸步不离。在这期间二人的感情渐渐升温,终于快要成了……
是的,没错,狗血,非常狗血!在男女主快成一对的时候半路杀出个大反派,趁其不备带着一帮人掀起宗门叛变,企图篡了谢允迟的掌门之位,把逍遥派上上下下搞得乌烟瘴气。
这大反派不是别人,正是谢允迟唯一的徒弟温宴时。
温宴时这个角色在整本书中充当男女主感情线里最大的障碍,每次俩人甜甜蜜蜜的时候他总要冒出来膈应人。
每回写到温宴时出场,书评区皆是清一色的狂喷。
「我艹这人可真他妈恶心」
「谢允迟一生只收了一个徒弟,收谁不好,好死不死是这个贱货。」
「男主把徒弟当宝贝护着,这徒弟倒好,反咬一口,不但叛变还毁男女主爱情,白眼狼去死!」
……
于是温宴时就成了整本书里最恶心人的白眼狼反派,直到最后作者都没给他洗白,一路黑到了底。
回忆到这,身为作者的宋羌庾忍不住叹了口气。
其实在原大纲里,还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感情线。
温宴时暗恋师父谢允迟。
这种配角爱上主角的狗血剧情注定是会be的,而温宴时把这段感情线写在大纲里,其目的是即使be了,但这种爱而不得的单相思苦情戏也足以让读者们理解温宴时在书中的恶心操作,激发一下读者们的同情心,稍稍洗白一下温宴时,让这个角色不至于一路被黑到底。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这段剧情最终还是被编辑砍了——理由是言情小说里不许出现耽美感情线,这是网站定的规矩。
宋羌庾:“……”
纵然内心mmp,可人在网站下不得不低头,他还是忍痛砍了文,草草完结。
完结以后……
完结以后他连完结基金都还没拿到手,一觉醒来就穿进书里了。
好死不死穿进全书最惨反派身体里,运气可嘉。
【叮!检测到宿主魂魄已与角色肉身捆绑完成,开始加载任务详情。】
脑海里响起机械音,温宴时倒是早有预料。
身为网文作者的他阅文无数,凭经验,十本穿书小说里至少九本带系统。
【书名:《山有木兮愿君知》
分类:言情
作者id:宋羌庾
任务详情:检测到书评区读者对温宴时此角色谩骂严重,可见作者塑造的人物形象不够多面化,只写缺点,不写优点,严重谴责!!!】
宋羌庾:“……”看书就看书,骂作者干什么。
【接上。由于书评区网暴风波,原角色温宴时心理受创,难抗压力,郁郁寡欢最终撒手人寰。】
宋羌庾:“???”
不是,还能这样?
【经过总部筛查,检测到导致温宴时惨死的罪魁祸首是本书作者宋羌庾。】
【无良作者应当为自己笔下的剧情和人物负责,亲身代替原角色完成剩下剧情,并在不崩人设、不影响主线剧情的前提下改写此角色的结局。】
【作者大大,本系统赐你60秒的准备时间,60秒后将开启任务。】
“等等!”宋羌庾赶忙出声,“我要是没能完成任务呢?”
【你在现实世界中魂魄已经脱离身体超过一定时间,医院里那群唯物主义医生不懂招魂,看见你心率为0就已经宣告抢救无效死亡了。】
好家伙。
【如果你顺利完成了任务,总部会帮你把现实世界的那具身体搬运过来,将你的魂魄安置回本体,从此以宋羌庾的身份在这个世界里度过余生】
“…为什么一定要搬过来,我魂魄回去现实世界不行吗?”完结基金没拿到,他不甘心就这么算了。
系统那边安静了几秒。
【你想诈尸吗?】
宋羌庾:“……”
【原来你比较喜欢清晨从坟墓里刨出来的起床方式。】
“不不不。”
【言归正传。你在现实世界里已经被宣告死亡,后事之类的你同事和编辑已经帮忙处理好了,作者账号也在注销中,等你完成任务回去后估计什么都没了,你确定选择回去?】
“到时候再说吧。”任谁得知自己所有存在过的痕迹都将被抹去,心中不免会落寞。宋羌庾眸光黯淡了些许时常,又说服自己重新振作起来,“任务失败,我就彻底死透了对吗?”
【是的,任务失败后你将会魂飞魄散,死到不能再透。】
系统只给了温宴时短短60秒的准备时间。温宴时在这60秒里把有关温宴时的剧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温宴时最终是在乱战中替谢允迟挡住了断魂锁死的。断魂锁顾名思义,是一条长长的锁链,被断魂锁穿透肉身者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客观去评价温宴时这个人,虽然干过的恶心事是挺多,但并未触及底线。
就比如逍遥门派内叛变虽然是他一手掀起的,可他并没有真正篡权夺位,只是单纯为了折腾出点乱子好让男女主不能安心唧唧我我罢了。
先不论他这个人怎么样,对谢允迟的感情倒是真真实实的不容置疑的,毕竟全书中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到明知永世不可超生的后果下,毫不犹豫为谢允迟挡下断魂锁。
就连女主周歆予都做不到像这样用命去爱一个人。
可惜这些也就只有身为作者的温宴时知情。广大读者看到被砍感情线的版本,只觉得是温宴时自作自受。
谁让他是搅起修仙界这场乱战的罪魁祸首之一呢?死了不也是活该吗!
“系统,温宴时在书里的结局是死于断魂锁穿心,要想不影响后续剧情,这个死亡结局不能改变对吧?”
【是的。】
“我的任务是改变他的悲惨结局,但这悲惨结局又由于剧情影响不能改变,这不是无解题吗?”
【看在你智商不够用的份上,本系统就勉为其难地给点小提示吧。】
宋羌庾:“……”得,您还高贵上了。
【人物死了以后的风评走向如何也算是一种结局。你看你自己写的书,书里温宴时死了以后被整个修仙界骂,书外还被读者骂,两面夹击导致他最后撑不下去直接挂掉,悲不悲?惨不惨?】
“…哦。”宋羌庾豁然开朗。
这么看来,只要他死了以后风评不要那么差就算完成任务了。然后就可以死遁,脱离温宴时的身体回到本体,和系统解绑,以宋羌庾的身份在这个世界里继续活下去。
倒也不算太难。
宋羌庾想。
【滴——60秒时间已到,任务开始!】
床幔轻扬,烛火幽幽。屋里飘着淡雅的檀香,香薰盒静静置于木桌上,散发着阵阵幽香。红烛顶端燃着明火,清风从窗缝里袭来,使得烛光摇曳。
“大师兄,大师兄!”
幽静的氛围被少女急急的叫唤声打破了。
“大师兄你别睡啦,师娘…啊呸,周小姐在门外等着呢!”
宋羌庾被吵得头疼,眯着眼睛醒了过来,入目便是一张豆蔻少女的脸。
【已正式进入剧情,从今天开始直到任务圆满完成期间,你就是温宴时,温宴时就是你。
好了,话不多说,作者大大加油干!】
宋羌庾…或者说现在应该叫温宴时了。他揉着太阳穴慢慢坐起身,开始迅速在脑海中寻找关于这段的剧情。
他身为掌门谢允迟唯一的徒弟,整个逍遥门派上上下下的门内弟子都得唤他一声大师兄。
而眼前这个毛毛躁躁的小丫头,应该是逍遥派里某位长老膝下的弟子,被她师父派过来打杂的。
“何事?”温宴时不冷不热地开口。
其实压根不用问,他已经想起来了。目前应该是女主周歆予被有心之人陷害,卷进了一场风波里难以脱身。
男主谢允迟虽然对周歆予暂时还没有那方面的感情,但是他护短啊,于是掺和进去,虽然最终把事摆平了,但他也因此被波及,在外界的声誉不如以前,甚至有极端份子对他嗤之以鼻。
谢允迟本人不在乎外界对他的评价,一脸无所谓。周歆予虽然有些自责,但一想到对方为了自己不惜做到这般地步,心中不免有些小高兴。唯一替谢允迟打抱不平的,只有温宴时了。
温宴时当时想劝谢允迟收手别管,但他深知以谢允迟的性格只会把劝言当耳边风。
于是他就写了封信,在信里指责谢允迟这么掺和进去,把整个修仙界风气搅得乌烟瘴气,指责他这么做对周歆予也不好等等之类,罗列了一大堆弊端,而为数不多的几句替他着想的真心话,藏在了密密麻麻的指责中,若不仔细看仔细品,根本难以琢磨出来。
如温宴时所料,谢允迟看到这封信气死了,气到一脚踹翻了桌。
他不明白一直被他捧在心尖的徒儿为何会在这种关头跟他唱反调。
不仅不理解他,反而字字句句透露出嫌他做出的这些事把修仙界搅得乌烟瘴气,嫌他这个师父丢了他脸面一样。
本来这紧要关头已经让他心烦,他硬着头皮处理到一半,看到这封信后更是烦得不得了。
可他还是把这封信读完了,静下心来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像信里写的那样。
周歆予当时跟谢允迟待在一起,自然也看了。
“什么意思?我一个当事人都没觉得有什么,他反倒说站在我的角度来看对我不利?!”
周歆予气到冷笑,抬手把信抢过来直接撕成两半:“允迟哥,咱别看了,温宴时就是个趋炎附势的白眼狼,眼看着我们落魄,便赶紧跟着外界的趋势一起指责,做戏给谁看呢?!”
谢允迟拧起了眉,眸光微冷:“谁让你撕的?”
“这种闹心的垃圾,不撕难道还留着反复看?”周歆予无奈地看向他,四目相接之时,声音不由得软了几分,“允迟哥,我知道你宠爱温宴时这个徒弟,可是人心难测,他的真面目你刚刚不也看到了?”
男人未做评价,只道:“拿来。”
周歆予只好忿忿地把撕成两半的信纸给回他。
后来,纵然谢允迟仍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但还是稍微收敛了点儿。
原装的温宴时在得知事情结束后谢允迟的声誉没有落得像周歆予那般差后,觉得什么都值了,也不打算做解释,只是硬邦邦地道了个歉,“对不起”三个字在别人眼里看起来敷衍到简直毫无诚意。
这便是谢允迟和温宴时之间师徒情出现裂痕的起点。
虽然这件事之后,谢允迟说已经翻篇了别再纠结,对他也一如既往的好,但二人心底还是落下了个疙瘩。
“大师兄,快别磨蹭了,周小姐说她有事和你谈,在外面可是等了好久呢!”那丫头嘟囔着。
温宴时掀开床幔下了床,披上一件逍遥派弟子统一穿的青绿外衫,将散在肩头的奶白色长发在脑后随手扎了个辫子,走出门外。
留下那小丫头微怔在原地回味,心想大师兄可真是生得一副好相貌,明明都是同样的青绿衫,怎么他们穿就像是扫地打杂的,大师兄随手一披,就有种超凡脱俗的气场。
还有那随手扎起的小辫,虽然略微凌乱,但配上那张清隽俊秀的脸,反倒有种凌乱美。
门外,温宴时瞧见一抹纤长窈窕的身影,抬步朝她走去。
那女子穿着一袭水蓝色长裙,身姿窈窕,长发挽起,头上插着各式各样镶着宝石的簪子,宝石在太阳光的照射下折射着透亮的清光。
听到脚步声,女子转过身。那是一张姣好的面容,肤白若雪,眉眼如画,朱唇嫣红。瞧见温宴时来了,她下颚傲慢轻抬,露出白皙的脖颈,配上那水蓝色的衣裙,活像天鹅一般又美又傲。
只是看向温宴时的眼神就没那么友善了,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厌恶。
“自己看看自己写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她把残破的信纸往温宴时胸口一拍,冷声道:“若不是我在信里瞧见几句似是替你师父着想的话,你早该被赶下山了。”
温宴时自知理亏,将残破的信揉进手心,垂眸不语。
周歆予等了许久,见他低着头,完全没有开口解释的打算,秀眉一皱,不爽道:“事已至此,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温宴时慢慢把头抬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我对不起的是师父,有话,也应当是与他说。”
言外之意,你算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