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币有两面（二）》四都中学

9、第八节 摸底

　　郑子丹去春香酒暖养生会所打探消息，他要的消息跟破案无关，他想的是安全性的问题。法医一打搅，他的胆子变小了。他要确定翠翠是不是一个纯粹的交际花，他评估自己的老底在她那儿到底泄露了多少。他常在她这儿喝酒，喝麻了，什么胡话都可能往外说，她可能因此猜出他是什么人。
　　细细想想，这个女人是春香酒暖的交际花，问题应该不大，不过再想想，他发现这个女人还挺特别，比如她的出身、经历、家人等等都不了解。安全起见，他想去实地了解一下，她到底是什么人，只为松本润和黑龙会服务？她会不会出卖信息？
　　上流的外国人和本地的有钱人常常聚在翠翠的荷花别苑里，那些人也常常借助那种地方交流信息或者私下交易。照理说，翠翠刻意搭建这样的平台，她应该跟三勒浆一样，不至于出卖任何人的信息，否则，她就废了。
　　还是不安心，得过去看看。
　　到翠翠房中来的客人大多数不是为了□□来的，交际花有别于小姐，松本润给她们构建一个交流的平台有更大的用途——交易有用的内部信息是一个；拉关系是一个；托人办事是一个；再不济，赌牌也是一大乐趣。当然，牌友都是有权有势的，赌注都很大，大到让你激动兴奋一下下，自然这也算是一种变相的贿赂。
　　翠翠房里有个心眼活的小姐叫银子，脸蛋长得像小红薯，甜甜的，岁数不见得比翠翠小，她主要的工作是伺候客人，照应着茶水、茶点、酒品饮料、洒了花露水的毛巾。客人的小费是她最大的收入，伺候好了，赢钱的金主一高兴，随便抓一把，塞在她的胸罩里，那叫一个爽呀！她是稳赚不赔的。当然，主人的收入也不少，赢钱被抽成10%。规矩是这样。实质上，金主通常给的更多，他们通常不数钱的，为了显示自己财大气粗，随便一抓一大把放在银子的托盘上。当然，这只算交际花收入的稳定来源，并不是最重要的收入。

　　这样的一天，翠翠看着刚刚进来的郑子丹的脸色不大好，出于礼貌地问：“郑探长，您的脸色变黑了，最近又碰见时髦棘手的问题了吗？”
　　郑子丹揉了揉自己的脸庞，托辞说最近工作压力大，有些失眠。郑子丹这个人，年约四十岁，体型精瘦，脸色本来就略黑，感觉像个渔民。
　　这一天晚上，翠翠房里的人并不多，柏拉图仍然在打牌，周董在吃东西，侍女银子在弹琴供人们消遣，郑子丹站在钢琴边，看着福田市石油总公司的台湾达华石油公司总经理李树斌正在对翠翠献殷勤。
　　从这些人的举止看来，这里的时光过得很平静，甚至可以说过于安然，只有他们内心知道这里是暗流涌动。
　　翠翠走到郑子丹身边。她的举止在表面上看来同平常一样，神情显得倦怠，但仍然异常驯顺。她听他这么说，也只是随意地笑笑，感叹说台湾的探长可不好当。初步看，翠翠似乎没有什么心理的障碍，如果有的话，她不会如此从容和安稳。这让郑子丹开始放松了些。
　　“要不，你晚上在我这里过夜吧，我这里安静。”她拿出应付客人那一套说，“请您放心，我不会引诱您。”
　　“用不着，明天，我还得起个大早。是了，翠翠，有人要见我，那个人说他认识你，想让你给我和他当中间人，你看怎样？我明天早六点把你带去可以吗？”
　　“这么奇怪的人呀！那个人是谁？”她问道，“他是干什么的？”
　　“他是特首的护卫队长，人们都叫他红眼睛，具体叫什么名字，没人知道。”
　　“他？那样的人呀？那......那他找你什么事呢？你不会遇上时间什么麻烦吧？”翠翠这样问。乔布斯的那个特勤队，也叫影子部队，不仅仅郑子丹知道，翠翠了解得更多。在台湾的地界上，没多少秘密能瞒住翠翠这样的人。
　　“我也不知道什么事，不会是我的老底出了什么问题吧？”郑子丹故意抛出这样的诱饵。
　　翠翠皱了下眉头，她好像不能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也猜不出这里头有什么关联。于是她问：“探长，您能不能讲得更清楚？”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大概是红眼睛对我产生了某种兴趣吧。”
　　“是嘛，这个可不好，影子几乎无所不能。”
　　“怎么，你也了解小虫子军团吗？”郑子丹故意这么说。
　　“那倒没有，”翠翠认真地说，“可他们的事我可没少听别人说起，尤其是刘国川，听说他不仅仅是乔布斯的幕僚长，还即将成为小虫子军团的新领导人，这是真的吗？如果是，那就太可怕了。那个人，天上的事，他知道一半，台湾地界上的事，他全知道，有这样的人当老大，这个组织那就太可怕啦！你的事会不会跟这事有关呢？”
　　“说的也是。那么，翠翠，据你看，小虫子军团的威力有多大？”
　　“呼风唤雨也许还不成，但是，在台湾的地界上，还没有任何一个他们怀疑的人敢不屈服的。甚至好不夸张地说，我这个人应该也在他们的名单内，我有自知之明，虽然我属于无党派无组织的自由人。”通过这话，翠翠把郑子丹的疑虑给打消了一大半。
　　“不会吧？你把他们说得也太了不起啦！”听翠翠这么说，郑子丹也就放心了不少，说话的口气也轻松下来。
　　“我确信他们的力量。也确信特首乔布斯这么安排肯定不同一般，以后一定是有什么事发生。”
　　“这就是说——我危险了吗？毕竟红眼睛约了我啦。”
　　“这可不一定，也许，红眼睛担心的是刘国川，想从你这里多多了解一下他，毕竟你们警察谁不调查调查呀！”
　　“说的也是。这么说来，刘国川这个人从现在开始已经有点危险。”
　　“是呀，以前，大家都不重视刘国川，认为他也就是个秀才，跟在特首后边，像条狗似的。现在可不一样了，他是个秀才兵了，文武全套，那么台湾地界上的某些人肯定有难了，乔布斯把刘国川推到前台，肯定是让刘国川干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的。”
　　“那你觉得刘师爷会先针对谁呢？”
　　“红眼睛应该是难免的，毕竟他是小虫子的队长，怎么跟刘国川和谐相处是一个问题。还有其他人跟红眼睛一样担心呢。想想，我们不怎么担心，毕竟我们绿玉远洋集团是个私人企业，无党无派，我们这些跑腿的就更没什么问题了，不过，三勒浆这样的就难讲了，毕竟刘师爷的眼里能不能容得下他们——”翠翠停顿了一下，下了一个断语，“难说，不是所有的地方都容得下三勒浆的，比如大陆那头就不行。”
　　“你这么一说，我也怕怕，我怕他来调查我们警局内部的财务、渎职等问题，像我这样的人，你都知道，干净不了。”
　　“你接到又不是特首府的谈话电话，怕什么呢？”
　　“那也差不多，红眼睛来的电话。”
　　“红眼睛的电话反倒不用担心了，他肯定不是刘国川一伙的，他跟刘国川应该是竞争关系。不过你的事还不好说，得具体看什么事，说不定是红眼睛看上你的才能，需要你的帮助。别瞎担心，早点回去休息好了。不过，也得提醒你一下，你可能要面临一场事关重大的谈话，还是得准备准备。”
　　“还有一个问题要向你请教，如果这次的事对我不利，我该采取什么策略呢？”
　　“服从吧，红眼睛等同于乔布斯，你能扭得过他吗？还是低调点，顺从点好。既然人家是明着约你的，相信也没多大坏事，好事更有可能些。”
　　“你能给我讲讲刘国川这个人吗？我跟他没交集，以前也不大重视，对他几乎一无所知，所以挺担心的。要是红眼睛要我协助他一起对付刘国川，我该怎么办呢？”
　　翠翠感到为难了：“刘国川这人，我也不是很了解，道听途说，说实话，你该知道，我更不可能跟他接近，他也不会到我这里来，我——我知道的那些，你也都知道，这个人，先前嘛，大家都觉得他是个软蛋，卖老婆当小舅子，没人重视，现在想想，他还真有点神秘，肯定有很多秘密没人知道。”
　　“难道其他地方也不能打听到他的消息吗？”郑子丹问道，“不管是台湾的，还是外地的，都行呀！”
　　翠翠笑他胆小，郑子丹着急地跟她说动真格的，翠翠才笑着说：“他平常很低调，也很少在家，不是一个爱多事的人，他同任何人做买卖只是为了乔布斯的安全，也为了他自己。其他的，他似乎没多大兴趣。我知道的大致情况也就这么多了。”
　　“好吧，那么你帮我想想，我这次到红眼睛那里不会有很大的问题吧？我猜他们可能让我配合什么人干点什么事。有些事，我可不想帮忙，毕竟刘国川和红眼睛，我都得罪不起呀。”郑子丹说这话的时候可是说得很直白。
　　“现在这个世道，不必太较真，想开点啦，当卖卖看吧。”
　　“但是，您要知道，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肯出卖自己的呀？”郑子丹反驳说。
　　“当然不是人人如此。那些肯出卖自己的人干的也不一定是坏事，对吧？再说好多斗争都是人们自我设立的，在老百姓看来，这些人斗不斗的都跟他们的生活无关，也不想知道他们在斗些什么。你自以为懂吗？我不懂，也不想懂，这种事，懂得越多死得越快。”翠翠叹了一口气，并对他说了一声晚安。
　　看来翠翠不是个危险人物，她只是个小女人，不属于哪边的，她只是在为钱服务，钱才是她最大的老板。
　　无端生出了一个红眼睛，再揪出一个刘国川，想想，郑子丹觉得自己的演技还不错，很贴合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