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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11节 催促 ...


  •   “先生,您该上大本营住住,哪怕是一阵子也好呀,这不仅仅是安全保卫问题,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身份认同问题。大本营需要您,我们都需要您......”
      “闭嘴。”刘国川打断黑妹的话。很快,他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好像屁股被人踢了一下。
      黑妹的话让刘国川感觉难堪极了,很丢脸啊!可是黑妹说的在理啊,于是他开始局促不安起来,嘴唇抽动了几下,带着头部不安地动来动去。他是想笑话自己,又似乎舍不得,毕竟是一个名牌大学的大学生,没那么贱,暗地里蒙受了极大的羞辱,可以,摆在明面上,那可不行。
      他走出了这个屋子,逃避黑妹进一步的劝说。他知道这不仅仅是黑妹的意思,一定还有宪兵长老和乔布斯的意思。
      不敢往嘎唠别山的方向走,只能往关渡码头的方向走,关渡码头,不能停留在码头街,那是红灯区,他不是男人了,没脸在红灯区逗留,只能到码头附近的水岸边。
      红灯区在大度路到码头街之间,大度路是民主党早年规划的,码头街是自己生成的,这里原先就是疍家人的棚户区,后来,有人开始做渔获生意、鱼丸店等小吃,开始有了街的样子,再后来,生意的需要越来越大,也就成了一条六米宽的路,两侧有了商家,再后来有人开始做起了皮肉生意。除了这两条大路之外,这片红灯区有很多小肠一样的小巷,刚好适合红灯区的那见不得人的秘密。
      在码头附近的亲水台阶边,刘国川赫然看见一个女人躺在台阶上,通过气味应该是醉倒,但谁会醉倒在这样的地方呢?大半夜的,会吓死人的,刚开始的时候,刘国川还以为又多了一具浮尸。
      那个女人脸色发暗,一件中短裙,身上有比较浓的酒味散发出来,裙摆被风掀起了一大部分,露出了黑色的内裤和白色的大腿根,小腿的一段和脚尖已经被一浪一浪的河水浸到了,但她仍不清醒,可见醉得太厉害。可是谁会这么喝酒呢?谁还会在醉酒后跑到这个水岸边呢?该不会是想投河自尽吧?
      看她的打扮,还有身上的酒味,应该不是良家妇女,而是码头街的陪酒女郎。没错,一会儿后,一个叫老狼的混混找来了,这女人是他的黑工,摇钱树,能跑出来,大概是对酒吧里头的那个气氛还不适应,这也说明这女的大概率是个新人。
      老狼认识刘国川,要刘国川帮忙扶人,把这个女的送回酒吧。起初,刘国川有点犹豫,他已经不那么男人了,对红灯区还是有排斥的,再说,把这样的女人送回去无异于作孽,可是他不干也没意义呀,除非他打定主意想救她。现在他的这个心境很乱,他能救谁?连他自己都救不了。老狼见刘国川犹豫,诱惑说请他喝酒。一听老狼这么说,刘国川只能帮忙,反正这个女人一进入□□就很难脱身。再者,不差那么会儿,他打算拆除这一片区,搞活经济,打击□□,培养自家势力。就算将来官场没得混,他也要带领一部分小虫子成为台湾□□教主。
      两人扶着这个女人进了300米外的一家歌舞厅,叫桑巴歌舞厅。这个女人跟一个包厢内的其他几个舞女是一起的,那些舞女正跟一些粗俗的水手正闹着,搂腰的搂腰,摸奶的摸奶,喧闹得了不得。一房子的烟,一房子的酒气,还有其他杂味。喷洒的香味味都掩盖不了那个臭气!
      刘国川没有等老狼请的酒,很快出来了,门口处,阿布等人已经在等着呢。
      黑妹也在,见刘国川过来,她伸手往空中摆弄几下,不知道因为什么说了这样一句:“我能看见你,也能摸到你。但是我不确定那就是真实的你。”

      第二天一早,黑妹看着刘国川的背影,不敢过于靠近刘国川,他的眼神就能让她发慌。她大概知道自己说太露骨了,可是只有她能劝他,而且大长老又在询问,她又不能不督促点儿啊。
      她去打开所有的窗帘,让阳光进来,驱散所有的压迫感,减少刘国川发脾气的风险。
      该如何处理刘国川定居大本营这事呢?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黑妹咬着嘴唇,心里既割舍不去又很谨慎,最后决定还是要刘国川自己主动才成,再看看吧。

      刘国川似乎知道她怕他,于是对她说:“你不用怕我,也不用防着我,我不会害你,毕竟对我有恩的人不多,但我不能承诺保护你,因为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更别说别人呢,事实上,我谁都保护不了。”

      黑妹知道刘国川指的是什么,近的可能是蛋蛋,远的是那个叫陈柿子的村姑。她舔了舔嘴唇,尽量不显露自己的焦虑,但是她也知道在刘国川面前就别耍心机。
      黑妹很有感触地说:“这个世界真难呀,什么看起来都不真实。”
      “我不算善良的人,会耍诡计的人都不能是善良人,”刘国川进一步解释说,“我的环境,没有天真无邪的童年,大了些,仍然有这样那样的坏名声,所以我不会有纯洁的灵魂,但我也不能算邪恶,毕竟这都是环境强加给我的,不是我主动变坏的。如果我有对不起的人,那我只能说抱歉,我没什么恶毒的心思,我所做的一切只为了让自己活下去,或者活得更好些——”
      “我知道,我也不纯洁,我也是为了活下去,我们都一样——”黑妹摇着头,低声说,“生活艰难呀——”
      任何一个进入小虫子军团的人都会变成凶魔,都必须变得危险。这个没办法,那样的环境必须是狠人才能活下去。只要他不嫌弃她,她也就没理由嫌弃他,尤其是现在,她们需要他的加盟,还都只是为了活着。
      “我知道你的意思,也只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刘国川是个理智的人,他妥协了,“得给我找个入住的理由呀!”

      必须承认黑妹说得有道理,如果想带好宪兵队,最好的办法就是跟他们在一起,法家的教义也指示他必须这么干。如果要站稳脚跟,只有变得更强,变得让人害怕。他需要小虫子军团,就算他为了找那个神棍或者防着那个神棍,他都必须依靠小虫子的力量。那个神棍始终给他一个压力,还有一种危险的预感。
      “你要我把这意思准确地传出去吗?”黑妹有点不自信,又有点激动。
      “先等等吧,不着急。等下一次吧,毕竟我不知道这事要拖多久!”
      “先生,是我们连累您了,带着我们走会很辛苦,就像过湿地,对吧?”黑妹试探着。不管如何,现在可以对长老有所交代。
      “不,跟你们没关系,我感觉你们和我都被乔布斯给卖了,关键还在我,被贱卖了,还卖得很丢脸。”刘国川说。他没说卖得很耻辱是因为要照顾小虫子的脸面。

      早晨已经过半了,阳光很亮,气温也挺高,风中传来一股腐烂的气味,那气味可能是流浪猫狗的尸体气味,也可能是死老鼠的气味,这个气味提醒了刘国川。像他这样的人,只适合待在腐败的环境中,不适合在外头抛头露面。
      越想越紧张,他不由得握起拳头,不过,他的目光反而变得无畏。是的,该到大本营定居,并把他的宝贝讨过来,送进白塔,那样他就成了大本营的人,也彻底脱离这个世界。也许原本他就不属于这个世界,那么世俗的这一切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们出去散散步吧。”黑妹看出他又开始焦虑,给了个建议。
      路好走,水泥路面,平坦又宽敞,一队正在跑步的队伍举着某某跑步协会的队旗出现在他们的前方,他们一直跑过来,带着一种压迫感。
      “先生,你有点紧张?”她问,后来直接肯定下来,说,“您不用害怕,我和白桃花他们会保护您的,我们保证过了,假如——”说着说着,黑妹觉得这样的话显得苍白了,“那个——我们一起保证过,假如您出了问题,我们一个个都不活了。这在我们的这里,我们这样的人习俗叫红卫。”
      他不是害怕对面的那些人,而是害怕他会走进大本营,并从此出不来。
      这些天来,很奇怪,他好像特别依赖这个女护理,就刚出生的小鸭子遇到妈妈,对她有一种特别的感情。之前,两个人在一个封闭的空间,让他产生了一种第二空间的感觉,仿佛他和那个女护理是上帝创造的亚当和夏娃,这样的空间脱离尘世,能安慰人。
      “我知道巴特勒他们的身手都很好,那么你呢?黑妹,你是护理师,在这方面的要求是不是要低一些?”刘国川边走边找个话题跟黑妹聊聊,缓解他越来越焦虑的心。
      黑妹解释说:“我也是很厉害的,这跟我护理工作无关,我原先是刺探情报的,灵活、躲藏、伪装等等是我的强项,如果我不在这里,我可能会是魅影。当然,因为分工不同,我训练的科目自然也不同,他们是体能,我不是,我有一个特别的,跟他们不一样,说好听的,那叫跑酷,说不好听的叫上蹿下跳。”
      “哦,没理解,没见过。”
      “您要不要看看?”
      “可以吗?”
      刘国川刚一说完,黑妹就一下子蹿到路边的一棵凤凰木上,而且人是站在树枝的末端,尽可能的末端,树枝被压得很低,快接触地面了,可黑妹就是在上面站着,摇摆着,就是没掉下来,她不仅仅像杂技演员,平衡力超好,还像树枝上的凤凰花。他给她掌声。
      “是的,她有特长,不是战斗,而是侦查和刺杀。这种人适合黑暗。”他的声音很低,只够自己听。

      她从树枝上跳下来,气息稳定,他再次表扬说:“很不错,像个走钢丝的杂技演员。以后,我想跟你学些格斗技巧,还有打枪,这个你在行吗?”
      “没问题,不过那时您该叫我先生呢,哈哈。”
      “先生就先生,百无一用是书生,当先生不是什么好事。”
      “行呀。那么我们现在就开始吧,先跑起来吧,我跑,您追,看您能不能抓住我,可以吗?”黑妹说。
      刘国川有锻炼的习惯,尤其是长跑。小时候他就没有安全感,需要逃跑,让人家赶不上是一种生存需要。小时候,他就有特务后裔的黑身份,时常被人家堵住去路,挨打都找不到人告状,为此在很多关键的时刻,他总选择逃跑,也随时准备逃跑。四幺幺运动是他唯一一次主动往前凑的,也是唯一一次被人追赶但没跑赢的。他悲哀地想,要是那时候跑赢了,他的生活会不会是另外一种样子。

      “不要瞎跑。体力需要用在紧要的关头。”黑妹在前头倒着跑,并面对着他,像教练那样笑着指导他。
      他跑不过她,即使她故意让他靠近,他也抓不到她,这是实力问题,不是策略问题。他停下来,手撑在树干上休息一会儿,气喘吁吁,但心情不错。
      黑妹觉得先生已经渐渐走出了阴影,至于深处,那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她还是能感觉到他的身体里藏着巨大的能量,那能量已经藏了很久,有朝一日,它要是破土而出,外面的世界会变成怎样?如果是恶魔,那么凄惨状况也是可想而知的。想到这儿,她的肾上腺素立刻汹涌澎湃起来,吸进来的空气也大了起来。

      这天晚上,她做了个梦,梦见无数黑色的小蛇从刘国川的身体里突然钻出来,一落地就黑烟滚滚,接着是嘶嘶声,然后是气势汹汹的、滚动的浓浓黑烟,铺天盖地。她傻了,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情景,然后她开始跑,铆足了力气飞奔,嘶嘶声转变成尖叫声,好像也没多久就咬住了她的脚后跟,一条黑蛇钻进了身体,她瞬间结成了冰。
      她被梦吓醒了,也感觉到自己被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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