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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致那个池塘边余音未散的夏夜 ...
从小到大我都与钢琴为伴。5岁起我便开始学习钢琴。很多人说男生学钢琴很少,应该去学吉他或者电子鼓。我却不爱那种响彻的声音。我喜欢钢琴,它是轻柔的,亦是鸣响的。
我爱弹钢琴时的身临其境的感觉,那是一种形容不出的沉醉。抛开一切想法,弹着手中的钢琴,那一首首钢琴曲就是自己的心声。
那年16岁,我凭着自己的努力考上了B城的艺术学院,那里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想。
我可不是个爱好好学习的好学生,那天我又逃课了。“当当......”我们学校专属的上课铃又打响了。而此时的我已经走到了校门外。
和其他逃课的学生不同,我总是去琴行。我听说学校附近几个月前开了一家琴行,我饶有兴致地走到了那里。门牌上挂着大大的“音悦”两个字。
我轻笑,这名字,有够土的。
店主是个二十几岁的女生,我问她,150分钟多少钱?
她一脸疑惑的望着我,我看到这一幕又很想笑。于是重复了一遍:行吧,两个半小时多少钱?
她似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哦,哦,那你就付个60块钱吧。
我给她钱,她带我走进正数第二间琴房,看着熟悉的黑白键,整个人似乎都沉静了下来。
我没意识到时间的流逝,直到听到门外的人声时才意识到时间已到。
我站起身,整理了下,拉开琴房的门。
“音悦”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一个女孩。和我身上的是一个学校的校服,我不禁多看了她几眼。
她听到我的动静,顿住了想要向外走的脚步,回头看我。作为一个男生,见了对方不打个招呼似乎不太礼貌。我看着她,自报家门:
“高一(五)班,尹湛。”
她歪了歪头,回答我:“高一(六)班,纪寒烟。”
下午阳光正好,打在女孩脸上,我一时间竟觉得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小姑娘家家的,怎么还会逃课?”我问她,看着女孩逃课,总是有种看到“良家淑女”变坏了的感觉。边说,我边向门外走去。
“切,怎么,看不起我啊?”她双手抱胸,眯着眼看我,“说得你好像没逃课一样。”
这确实挑起了我的兴趣,记忆中似乎有个相似的背影与她重叠。
“纪寒烟。”我喊她,喊出口却感觉有那么点尴尬,“我们是不是见过。”
她听着我的话,愣了一秒,“噗嗤”地笑出声:“不是吧,这年头还有人用这种搭讪的方法来找话题啊。”
我无奈地撇撇嘴:“我说真的,我真的感觉见过你。”我看看手表,时针已快走向“1”。我转头问她:“这么晚了,食堂肯定抢不到午饭了,你准备怎么办?”
她眨眨眼,忽然伸出手,故作神秘地拉住我的衣角,我心一跳,她却没回头,直愣愣地带着我走向最近的一家便利店,边走还边说,你真是傻,谁想去和那群人抢饭吃,在这里看看风景吹吹小风不好么?
我走进便利店挑选盒饭,对她说:“看来你是老手了啊。”我挑完自己的午饭,问她吃什么。
她几秒没回答,我以为她没听清又问了一遍。她摇头:“我不吃午饭,没胃口。”我皱眉,女孩子怎么瘦还不吃午饭。我开口问她:“你一直这样?”她的眼神飘飘乎乎的,我叹气,拿了一盒和我一样的盒饭,递给她。
看她想开口,我猜她便要拒绝,于是抢在她之前说:“不许拒绝,你脸色这么白,有低血糖?”
她没开口,只是沉默不说话。我想我说中了,于是就拿着两盒盒饭去收银台付钱。我让店员帮我们加热,她走到我身边,把手机给我看,上面是她的联系方式,她说:“加我好友吧,我把钱给你。”
拿着手机的手是女孩特有的纤长。我几乎是大脑自动控制地拿出我的手机扫了码。这时店员把饭放到桌上,我把其中一碗推到她面前,轻笑:“就当我这顿饭交了个朋友吧。”
说完这句话我竟紧张不敢看她的眼睛,为了掩饰这种莫名的慌乱,我低下头,没再说话,自顾自吃了起来。过了几分钟,盒子里的饭已经下去了三分之一。对面终于有了动静,我好像听见她叹了口气,像如临大敌般视死如归地把饭往嘴里送。
我看着这一幕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她知不知道自己是有多有意思。我边笑边问,你怎么吃个饭像打仗一样?她偏过脸回答:“我吃饭本来就是为维持身体基本功的工作。而且...”
顿了下,她垂下眼继续说:“而且很久没人管过我的生活了。
我哑然。以为是让她想起了不高兴的事,于是没说话,继续吃饭。她准备起身,在她转身的瞬间,我忍不住开口:“是你的家人有矛盾。”
她没回答,拿了瓶可乐走向收银台。我看着她的背影,她没回头,付完钱便走出了便利店。
我看了看手表,1点半。和她见面一个小时。
我突然没了吃饭的兴致,关上饭盒。挂在天上的太阳正耀,我站起身,往学校走去。
B艺高是B城艺术生几乎首选的高中。初中时我的愿望就是能考上它。在初三那年我不停地练习钢琴,一首一首枯燥的练习曲在日复一日的训练下逐渐熟练起来。
我感谢我的父母,至少他们在我眼中,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反对我考艺校。我知道自己做的选择和会面对的未来。相反的,他们只是给予我建议,把选择权交给我。
我和她就没有联系了,除了那个碰巧加上的微信。
一次上数学课,夏末的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增添了不少疲惫感。我手撑着脑袋,眼神瞥到门口的班牌。
高一(5)班。
她是6班的吧。
我正想得出神,后桌男生开始狂踢我的凳子。我的思绪一下子回来。
我眯着眼转过身,“郑晌,你有病?”
郑晌的表情真的惹人笑。他撑着脸:“湛哥,放学打球去不?”
我舌尖抵了抵腮帮,呵,你小子为什么要去以为我不知道吗?
郑晌装出一副受怕的样子,湛哥你怎么知道哈哈哈哈。
“不去。”
“为啥啊。”
“去琴房。”
“哎?湛哥你不是早上刚去过?”
我没回答。我知道我不会再去,只是想再看看那个令我觉得似曾相识的背影罢了。
下午的课在滴滴答答的钟声中结束。我从书包里拿出耳机。
蓝牙打开,连接。
耳机里纯音乐响起,有人跑到我身边问,湛哥,一起走不?哎,你在听啥歌啊?
我摘下耳机,塞了一个在那个男生耳朵里。
他说,哦,“夏天”啊。
我说,这什么歌?
男生说,不是吧,你一个音乐艺术生没听过这首歌?这首歌挺火的吧?好像还有歌词的版本呢。
我看着渐渐下落的夕阳,我有些烦躁,生怕去的晚她已经放学。于是拿下塞在那个男生耳朵里的耳机,推开他说:今天你找别人一起回去吧,我有事。
虽然高一(5)班和高一(6)班说着是在隔壁班,但其实恰恰好被分在了两个楼层。
我单手插在口袋里,耳机里的歌不停切换着。走下楼梯,对面就是高一(6)班的教室。
我站在楼梯口,靠着墙。他们在整理书包。
我看见她了。
即使是夏末夕阳也已经落下。耳机歌单已经轮了一轮。又回到了那首“夏天”。
我突然想起刚刚那个男生说的,好像是有歌?我打开手机搜索“夏天”。
果然有。
我点开。经过2秒的空白:“我多想回到那个夏夜,晴空万里星星在眨眼......”
“喂,纪姐,你等等我!”一个男生背着还没来得及拉好拉链的书包跑出教室。少女走在前面,忽略不了她上弯的嘴角。
她似乎没看见我,从我身边走过,那个男生拎着自己狼藉一片的书包,冲下楼。
楼梯间回荡着那一声声“纪姐,等我啊...”“你快点喽…”
声音渐远,而耳机里的音乐也正好在此刻戛然而止。
“多想停格时间,祝岁岁年年。”
语文课是我最讨厌的课程,尤其是上到古文。一听到那些难懂的字词句从老师嘴里念念叨叨我就头脑不清。
那节语文课我如往常般逃课去了琴行。两个半小时,还是原来那间房间。我正沉浸在悠扬琴声中,门却被敲响,我抬起摁 在琴键上的手。
“请进。”
而推开门的人却让我大吃一惊,“沈老师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教导主任叫沈以海。他的地中海在我们学校算是很出名了。记得刚进校那会大半个高一的学生拿这做了许久的笑点。
而他性格温和,对我们和蔼可亲,几乎没人看过他发脾气。
“同学,你是不是高二(5)班的尹湛?”
我愣了下,站起身,对着他笑笑:“是我,请问您有什么事么?”
“啊,是这样的。”沈老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a4大小的纸,我接过来看。
映入眼帘的是“B城艺术学院附属中学音乐展演报名表”几个字。
哦,让我去参加音乐展么?我抬眼,沈老师笑道:“尹同学,我看过你的资料,你的钢琴水平很高,所以学校这次想请你作为代表来参加这次的音乐展演。”
我舔舔下唇,虽然这么说,但当场被抓包逃课还是有些尴尬的。我“呃”了几声,正想着如何找理由拒绝。这时教导主任突然出声:“那个,尹同学啊,我们的音乐展演在后天举行...”
我猛地回过神,只见沈老师继续说道:“高一年级一共1个节目,所以最好是你和一个同学搭配一下一起表演,你看看有谁可以和你一起演出的...”
好么,这是已经敲定完毕来和我汇报的呗。
那拒绝无效,我叹了叹气,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少女的面容。她来琴房,那应该,也是会乐器吧?
沈老师说:“你有想到的合适人选吗,没有的话我就帮你....”
“那个。”我打断他的话,“高一(6)班,纪寒烟,她应该会乐器。”
沈老师顿了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那我们先去问问她的意见好了。”
天气转凉,校园里不见了盛夏时分的蝉鸣,回到学校时还没下课。我跟在沈老师的后面,时不时有老师看我几眼,我不断吸气呼气,想忽视那些老师看我的眼神。
像是隔了千百万年,我终于来到了高一(6)班门前。透过窗户,女孩一手撑着左脸,一手转着笔,头别向窗外,看着窗外的树叶缓缓飘落。脸上的表情与世无争,岁月静好。
讲台上老师孜孜不倦地讲着集合函数的有关问题,我一时间竟不忍打破这副景象。
沈老师却抢先打破这美好的画面,他推开教室门,对着里边问道:“纪寒烟在吗,出来一下。”
听到声音女孩回过神,向门外口看过来。她走出教室,我从沈老师的后方站出来,她一抬眼看到的便是我。
沈老师和对我陈述时那般又对着她讲了一遍。她眯了眯眼,眼角带笑:“不知道这位尹同学会什么乐器。”
我不甘示弱,笑回去:“钢琴,纪同学呢?”
她没回答我,转头向沈老师问道:“老师,音乐展什么时候开始。”
呵呵,转移话题喽?我发现在她面前我总是很喜欢斤斤计较,沈老师还未来得及开口,我盯着她抢先一步说,1月17。
她终于愿意直视我的眼睛,对上眼的那一刹那,我感觉到我的心跳加重了。耳边回荡着心跳的声音,像是时间静止般,我们谁都没说话。
一秒,两秒,三秒。忽然她展颜,歪着头笑问我:“那今天几号?”
我摊摊手,无奈靠墙:“1月15。”
沈老师呵呵干笑了几声,尴尬地说:“寒烟啊,我知道时间紧张,这不是没办法了才叫你们的嘛。”她听完这话,叹了口气:“沈老师,这两天我们还要上课,再说我们有没磨合过,两天怎么够…”
听到这我瞪大了眼,哟,上课,不错嘛,怎么这是要改行做好学生了?
我不紧不慢打断她这令人无语的话:“那就不上课了,反正你不是天天逃课么?”
她转头笑靥如花:“尹同学似乎也不是个好好学习的同学呢。”
沈老师在一旁笑眯眯地:“既然你们成绩都不差,那就这么定了吧哈哈哈。”说完,转身,迅速离开。
我在心里默默给沈老师点了个大大的赞。
“那么纪同学,我们现在是去音乐教室还是?”我走近她,少女身上特有的香气扑鼻,我盯着她的眼睛不放。她后退一步,支支吾吾道:“你离我远点...。”我看她这副样子又不禁笑出声,她白了我一眼,去琴房吧。紧接着她又做出了一件让我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我刚想往前走,没想到她竟然转身进了教室,走到窗边,刚想翻出去,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把已经抬起的脚收回来,又缓缓走回来。
“哈哈哈哈……”真的太有意思了。
她抿着唇走回来,脸颊微红,我笑的胃疼,捂着嘴,尽量不让自己笑出声,但身体不停地颤抖却暴露了自己的行为。
她真的,好有意思。
我深呼吸了几下,嘴角却一直下不来,我往前走,口中无意识哼着之前那首夏天的旋律。后面却一片安静,我以为她没跟上来,于是回头想叫她。
没曾想我刚回头,就看到她看着地板向前无声地走着,甚至连我停下来都没发觉。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纪寒烟。”少女都快贴到我胸前,我终于忍不住喊她。她茫然抬起头,似乎也是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太尴尬,往后退了几步,却佯装镇定看我:“怎么了?”
我摇摇头,没事,快走吧。
我就没再回过头。我怎么能承认她走到我面前时,我的心确实悸动了。
那家名叫“音悦”的琴行和学校就隔了一条街。店长姐姐看到我们来了,抬起刷着视频的眼睛,问我们,两小时?“嗯。”
店长姐姐神秘地笑笑,这怎么,今天一起逃课了?我答非所问,想尽快结束这一话题:“有小提琴和钢琴一起的琴房吗?”
话音刚落,对方就点点头,脸上露出了一脸“懂得都懂”的表情,带我们走到一间房间前,帮我们打开门。转身时还不忘说一句“你们一定要好好享受\'音乐\'的快乐。”
于是我就满脸疑惑地进了琴房。我坐在钢琴凳上,问她,会弹什么曲子?
她想想,拿起放在角落的小提琴,拉起了那首《好久不见》。
我惊讶,她怎么也会这首曲子,我打开琴盖,和她合奏了起来。
曲毕,我问她,你也会弹这歌?她顿了顿,反问我,你也会?
我如实招来,嗯,初三的时候去兄弟学校看过一次展演,有个女生拉小提琴就拉这个,觉得好听回家就自学了下。
记忆里的那个身影逐渐清晰。
她问我:“你什么初中的?”
“八中。”我试探地问,“怎么了?”
她“哦”了一声,说,“我七中的。”
我笑笑,果然是她。
我装作惊讶:“所以那个女生是你,这么巧?”她似乎没听出我的假意,放下手中的小提琴道:“确实是,那这样就好办了,这首你我都会,就定下来好了。”
两天时间飞逝,当天是下午的展演,我吃完中饭就去换上了黑色西服。在后台我又看见了她,她穿着深蓝色礼服长裙,扎着高马尾,戴了一个亮晶晶的细发箍。身旁站着一个人,正和她说着什么。我眯了眯眼,好像是那天放学看见的那个男生。
我推开她化妆间的门。
“纪寒烟。”她转头看到我,愣了一下,收起脸上的笑意,一脸严肃地答道:“干嘛?”
只见她身边的男生凑到她耳边窃窃了几句,她“啧”了一声,口中喊着“去去去”,笑着把他退出房间。
我看到这一幕心中却有些不快,装作聊天般问她,这是谁啊?她回答,朋友,初中同学,你不用理他。
听到她的话,不知怎地心中的不快似乎少了点。我小幅度地摇摇头,说,马上要轮到我们了,再和一遍吧。她应下。前面的节目一个接着一个,很快便轮到了我们。
“下面有请高一(5)班尹湛,高一(6)班纪寒烟为我们带来小提琴钢琴合奏,《好久不见》。”
“到我们了。”我迈开步子走上去,“走吧。”
我朝观众鞠了个躬,坐到舞台左侧的钢琴凳上。
右手放上钢琴,我闭了闭眼,摁下第一个琴键。
表演开始。
指尖淌过的地方是不同的音符,是高高低低的旋律,从左到右,摁下那一块块不同的琴键,忽高忽低,升降音律,与曾经不同亦相同。弹钢琴永远身临其境,我似乎听到身边小提琴悠长的琴音,余光瞥到她拉着小提琴的样子。我们只合奏过两遍。
我闭上眼,凭着记忆奏出那一首完整的好久不见,小提琴和钢琴的完美搭配,回荡在阔大的舞台上。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的落下,一曲终了。
我睁开眼,站起身,对着台下点点头,我看向她,她看向我,眼里互相是对方,情绪是无声的交流。她似乎在问我,觉得她弹的如何?
我笑笑,代表回应。
台下是雷鸣般的掌声。
我和她并列走下台,没说话,各自回班。
那天晚上,我坐在窗边,脑海中挥不散少女穿着深蓝长裙,专注拉着小提琴的模样。她看着我的样子,清傲,却不甘示弱。
思索了很久,我还是拿起手机,点开从那个未联系过的联系人,打下了几个字。我洗好澡,打开手机,看到那边回了短信。
屏幕上的两行简短的字:
“你今天很漂亮。”
“谢谢,你也很帅。”
我反反复复敲了字再删除,最后想想再发什么会不会显得太过刻意,于是放下手机,仰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头顶不存在的星星。
第二天早上我去对面的粥铺买早饭,我和那的老板熟,他问我,还是老三样吗?我刚想点头,突然想起她不吃饭的习惯,改口,两份吧,今天我朋友让我帮他带。
来到学校,我走到高一(6)班门口,看见她还没来,想了半天还是决定留一张匿名的纸条。时间紧迫,我拿出笔飞快写下:按你肯定不会吃早饭,东西我放这,第一节下课我来检查。
像是做贼心虚,我把那张纸条放在塑料袋最底部,让他们班同学放进她的桌肚。
这个笨蛋应该知道是我写的吧。
我深呼吸下,在她们班门前踱步。为什么感觉还有点紧张自豪的样子?啧,尹湛,你不对劲。我走了几步猛然意识到什么,想什么呢,回教室啊。
我从来没有觉得早读和第一节课是这么漫长。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打响,我单手插着口袋,另手拿着语文书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出教室,但脚下的步伐却隐隐加快。
我下楼,靠在她们班后门的墙上,戴着黑色口罩和耳机,我还是能听到有女生惊呼和看我的眼神,不过小时候都经历惯了,倒也没什么不自在,谁叫我天生丽质呢,是吧。
直到耳边传来那熟悉的声音:“同学,你挺闲啊?”
我抬头看她一眼,女孩手中拿着我写的便签,我笑着问:“吃完了?”
她回答,吃完了,谢了。说完便把便签还给我转身进了教室。
我愣了下,就这么一句话吗。自嘲笑笑,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想赌气一般,我撕碎那张纸条,随手扔到垃圾桶,往回走。
晚上那点不知怎么来的情绪也消散了。我拿起手机,看着置顶的联系人“烟.”突然很想和她说句话,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挣扎了好几分钟,聊天框里的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我还是问了句最简单的“晚饭吃了么?”
过了几分钟,那边回道:“吃了。”
本以为又是一场两行的聊天,没想到手机屏幕熄了一会又亮了起来,我随意一瞥,没想到她又和我发了一条信息:
“聊天吗?”
我打下:“可以。”
没曾想那天我们聊到很晚,说的都是些琐事,但我却隐约听出她家庭不和谐,父母双方有矛盾。
她为什么和我说这么多,我是她的谁。
当晚我出乎意料地失了眠。
以后的每天我都会给她带早饭,晚上没睡便会聊聊天,我依旧找得到当初那般的悸动。我想,我不会那什么她吧。
后来我无意问过郑晌:“昨天知乎上有人问男生如果对一个女生和别人不一样,会想到她,和她聊天,忍不住关注她,这什么情况。”
郑晌说,这问问题的人大概是有病吧,这么简单的问题想不明白,不就是喜欢那女生么,至于么?
虽然不敢相信,但是,啧,这话我真的说不出口。
后来学校还多次举办过展演和升旗仪式等要让我们合奏的活动。一首一首曲子烂熟于心,不需要过多的言语,投入便是最真切的交流。在老师和同学眼中我们是小提琴与钢琴的完美结合。
The best partner,but just the partner.
时光总是不和人说告别,转眼已是高二下,夏天的天气闷热烦躁,困意连篇。放学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完成了对于我来说不怎么麻烦的作业后,我躺在床上闭上眼。
“叮—”微信新消息的特有铃声,我打开手机看:
联系人“烟.”:
“尹同学,我父母又吵架了怎么办?”
我反反复复看着这几个字。纠结两分钟后还是回了个电话给她,我没有这么恶劣的家庭。那边接起,我安慰道:“你也别太难过了,他们吵架是他们的矛盾,和你没关系。”
几秒没声,我以为她挂了电话。我刚想抬眼看手机,少女沙哑的声音便传到我耳朵里:“我就是,起码能在我生日这天休战吧...”
窗外有风窜进来,月光透过窗帘,打在地上。夏季从未有过的凉意进到我心里。
那边不知怎的也许久没声音。半晌,少女带着哭腔的声音映到了我心里:
“尹湛,我想见你。”
曾经有人问过我,如果心跳忽然加速,一切感觉都冲向大脑,那这个人是有多激动。记得当时我回了他一句,幼稚。
她知不知道我现在就是这么幼稚。当我听到她声音的时候我就忍不住想见她,她为什么给我这个台阶下。
“等我。”看了看手机,23:08分。
我从来没有这么迅速,不管不顾一般下了床,飞快套好衣服,走的时候拿起放在角落的电子琴就出了门。
她家里本就离我家不远,而15分钟的路程却被我硬生生赶成了5分钟。
我只知道我想见她,至少,让我帮她过个生日也好。
她家楼下是一片空地,我拿起手机,拨通她的电话,抬头看三楼,窗敞开着,月光似乎能到达她的窗檐。嘴角无意识勾了起来,原来我们看的是同一个月亮。
“喂。”电话接通,我轻声说,“到楼下来。”
两分钟后她披着头发穿着白色睡衣裤下了楼,见到我的那一刻她瞪大眼向我奔来。
“你怎么真的来了?”她问我,“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你当真干什么...”
看到少女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的心就像揪住了一般。我摇头说不要紧,我正好睡不着,来陪你散散心好了。又在心里默默加了句,我其实只是为了来见你。
她吸了吸鼻子:“走吧。”又看了看我手中的电子琴,对我说:“你出来还带个琴干嘛。”我和她并排走,笑了笑没回答:“走,我们去学校后面那个池塘边。”
夏夜的风牵绊,那晚晴空万里,柳叶翩翩,似乎正祝你我岁岁年年。
我拉着她的手腕走到了那个池塘边,我坐在草地上,看了看呆站在一旁的她,问她为什么不坐下,嫌脏吗?要不要用我的外套垫着。她摇头,坐下,星星在眨眼,月亮在散着光,池塘的水被风泛起涟漪。我把电子琴放在腿上。
“生日快乐,星茶会,送给你。”
曲子不快,是较活泼的,琴音在月光下缭绕,把原本朦胧的月光帘幕一点点拉开,渐渐清晰,少女坐在我对面,倾听着这夜色下的鸣奏曲。
星河会说话,它们讲述的是夜色,在风中轻哼去,一闪一闪,诉说的是夜幕低垂时眼中的未来。
我停下弹奏,睁眼,少女缓缓地笑,鼓掌。她是唯一的观众,我演奏给她听。月色下,少女笑的那么明媚,在我眼中,她眼神散发的光芒比那月光还明亮。
星空总是这么明洁,像极了最初的你。
它之所以这么美丽,就是因为在无垠的宇宙中,无论黑暗怎么蔓延,都有星星的光把它照亮。世界也是这样,又绝望的地方,就会有希望产生。
你看到了吗,黑暗的尽头是光。
我站起身,走向池塘边那把木质的秋千,坐下。我歪头,意思让她坐到我身边。
她起身,风拂起她的发梢,我看着她坐到我身边,心跳再次加重。注意到我的目光,她不逃避,对上我的,我深望进去,那里是黑色的尽头,我看到了我在她的眼里。
她笑笑,说,你看着我干嘛?发丝落到她微红的脸颊,我几乎魔怔地伸出手把它捋到她耳后。
我猜她对我不会没有一点感觉。
少年的声音在月光下伴着似乎回荡着的琴声在池塘边响起。
“我喜欢你。”
“你喜欢我吗?”
说完这句话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脑海中就像炸开般,一时间我和她都没说话。
她瞪大眼,像是不敢相信我说了什么。
我想,既然说都说了,那就更放肆点吧。
月光一点点躲到云朵后。似乎害羞又好奇般透过云层洒在地上。
近点,再近点。10厘米,5厘米,1..厘米。
在我的唇贴上她的时,月光重新打亮,夜晚的风绕着池塘吹得丝毫不弱,秋千微微晃动。我闭上眼,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少年青涩的吻包含着的是他青春中所有的爱意。
我不敢再动,只是轻轻触着她的,良久,唇分。
我站起身离开秋千,她垂着头。我无奈闭眼。我还是太冲动了。
我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夜深了,会冷。
我垂着眼睫说,抱歉。送她回家,一路上我们谁都没说话。
那年夏夜,没有蝉鸣,没有蛙叫。有的只是池塘边少年少女被月光打在草地上的影子和池塘边那余音未散的琴声。
那年夏夜,风月皆在,重要的是,你与我同在。
少年心动是仲夏夜的荒原,割不完烧不尽。长风一吹,野草就连了天。
我从未后悔过喜欢上你。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走。一周后的早晨,我和以往般给她带了早饭。却没看见她的身影。我以为她病了,便向那个之前在她身边打转的男生询问。
“你说纪姐?她转走了。”
我愣了下,转走,什么意思?
“她爸妈离婚了,她很她爸去外地了。”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许久后竟笑出声,原来你早就会走。
是我自作多情。
我向那男生道了谢,往自己班级走。自嘲道:你真的好狠。
可那又如何,你走了又怎样,我还是会忍不住心动,依旧会执着于你。
眼角不知何时汇聚了一滴涩涩的水珠,我忽然明白了你那天不回答我的原因。
海边的日落会更热烈吗,就算落下,落在海洋深处,将星辰映出,将夏结束。悄然离去的青春,即你我缘尽,我无畏,始若袅袅炊烟,傍晚依旧散在风里,与归雁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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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我坚持着自己的理想,考到了B城的音乐学院。
大四的一天午后,我躺在宿舍的长椅上,手机突然亮起。
高中班群:9月17日校90周年庆典,有空的同学一定要来哦!(有空的私信我报道,谢谢!)
我挑眉,看着落款的“B艺高2019届艺体部部长”,五年前的记忆似乎已经模糊,她似乎也不再像曾经那般清晰了。
想了想那天我应该没什么事,我打开班长的微信,回复:(5)班尹湛报道。
那边秒回:ok
我翻看联系人,视线暂停在一个许久未联系过的联系人上。
“烟.”
这时门外有人找我,我关闭微信,随手把手机放进口袋。
她走的时候我找过她吗?回答是肯定的,但是她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电话那头不会再传出少女的声音,微信不会再有白色聊天框出现。
我一次一次不厌其烦地告诉自己,那就放下吧。
9月17日晚我如约到了校园。它似乎没有变,只是门口的树又多了几颗,在周围又种了些绿化带。
我走进教学楼,忽然有人叫我名字。我转头看,一个男生穿着白色卫衣站在我身后。我一时间没想起来这是谁。
那男生走到我身边喊我:“喂湛哥,你不会忘了我吧,我郑晌啊,郑晌。”
我这才觉得这人的面庞熟悉起来,我挑挑眉,你别说,我还真没认出来。
郑晌“切”了一声,湛哥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不像我,大老远就给你认出来了哈哈哈。
我和郑晌聊着聊着来到礼堂,人还挺多。我们四处打量,在密密麻麻的班牌中找到路“2019届(5)班”的班牌。
我和郑晌走过去,入座。余光一瞥似乎捕捉到一片深蓝。
我不敢转头。
但心底的那片期盼使我回首。
“2019届(6)班”。
我看着她的背影,就这么望着,似乎忘了周围的一切。她在和别人说笑,像是感觉到背后的目光。
她转过身,时间在那一刻刹然变缓。
在茫茫人海之间,我的眼中是你,你的眼中亦是我。
人挤挤嚷嚷,漫过你我之间的长桥。我无声开口:好久不见,纪同学。
我转头,忍住没有再看她。
不久舞台上响起了校长的演讲,校长说沈老师要退休了。中年男人走上台,还是曾经熟悉的面容,只不过青丝悄然换白发,时间终会在不知不觉中告诉我们一切。
沈老师说:“老师们同学们,我借这次校庆,正好想说,我该退休了。”他继续说:“我了解到,本次校庆有我们历届的学长学姐们,那么,现在就到我检查你们成果的时刻了!有没有同学愿意为我们表演一个!”
话音刚落,左边便有男生喊道:“老师!纪寒烟和尹湛可以来表演小提琴和钢琴合奏!!”
我转头,深蓝色裙摆的少女起身。几乎是被那个男生推上去的,他拉着她走到我身边,双手把我和她推上舞台。
她皱眉轻声对那个男生说:“你搞什么,我们俩能搞出什么?”
男生眨眨眼无辜道:“好久不见啊!”
我开口问她,还记得吗,那首好久不见。
至少我从没忘记过。
她点头,当然。
“那就上吧。”我说,“不要留遗憾。”
我迈步走上台,看着熟悉的琴键,沈老师问我们,如果你们不能合奏的话不勉强的。
我淡淡地笑。转头看向留着披肩发的女孩。她微笑对我点头。
我说,我们可以。
沈老师拍拍我的肩表示感谢,我坐到琴凳上,她一样坐下。
好久不见。
琴声响起,我按下琴键,她拉响琴弦。
如五年前般,没有经过任何配合,你我在便能奏出那曾经的曲调。
五年来,我从没有放弃过钢琴,却贪恋着那小提琴的鸣响乐音。
幸好,虽然你不在我身边,但那刻进心里的曲调还在。
回忆在淌过的乐声中逐渐清晰。原来我从未忘过她,只是记忆被时光掩埋,布满灰尘。打开岁月的书籍,用荡漾着曲调一遍一遍清洗。
你会发现,书上的字迹依旧清晰,它牢牢的映在那里,不会变。回首沙滩上走过的脚印,虽然被海浪冲散,却还是能透过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散开,因为那是我曾经心底无人所知的秘密。
熟悉的乐曲,回荡在礼堂,回荡在回忆里。那年夏夜的少女,好久不见。
缓缓落下最后一个音符,依旧是雷鸣般的掌声,却没有那年池塘边少女清脆的掌声那般让我心动。
或许点点星光也会有归宿,不论你走到哪里,只要你我还记得彼此,一切都会过去。不论是盛夏还是寒冬,在月光下牵绕的想念,哪怕会如秋风中落叶般渐渐走远。
好在时间不会过得太快,只要你在,我亦在。
再见,那个池塘边余音未散的夏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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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致那个池塘边余音未散的夏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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