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凡一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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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一清看着灵气化做的信鸟远去，目光悠远，抿唇思虑了一会，转身御剑飞向沐灵长老的洞府。沐灵长老是五阶木灵气丹修，金丹初期，名唤顾炼林，前世后来与一只大妖纠葛不清，最终被那妖剖丹弃之乱葬岗，修为尽失，华发尽白，仙缘斩断。若非凡一清及时赶到，昏迷不醒的顾炼林早已被附近虎视眈眈的妖兽吞吃入腹。顾炼林在天昭门醒来后第一件事便是恳请凡一清在他死后将他火化，把骨灰撒在忘忧湖里。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几天了，怕此时不说便没有力气说了，只愿经过忘忧湖的洗涤，能让他生生世世忘记那只妖。凡一清默默陪他度过了这最后几天。后来，妖族和魔族联合起来大举进犯各类仙门，特别是天昭门，被针对的厉害，各个山头被斩平，鲜血满地，弟子伤亡惨重，遍地是残肢.....再来一世，凡一清一定不会让好友重蹈覆辙，遭受如此苦难。
很快便到了沐灵长老的灵醉山，洞府前有块石碑，上面深刻着灵醉二字，是前一代掌门用佩剑灵均剑刻的，毓秀之气尽显。凡一清立于门口捏了个传信纸鹤飞进去，很快，有人走出来。来人一身绛紫外袍，腰挂一顶金色小炉子，墨发披散，桃花眼缱绻，一副风流惬意的模样。顾炼林薄唇微勾，笑颜如花般醉人：“一清啊，才出关，怎么这么着急来找我,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凡一清回头，眉眼清俊，玉树芝兰，微笑不答反指了指顾炼林的脚：“师兄，怎的又不穿鞋就四处乱走？”
“哎呀，你看我这脑袋，忘记了，哈哈哈哈......”顾炼林一拍脑袋，边笑边朝洞府走去，“这就回去穿。”凡一清和顾炼林自拜师起关系就极好，尽管礼不可废，但是这种时候也没必要计较这种小事，跟着他进去了。
进入洞府，府内装置简单。座上一只紫檀主座，背靠一幅山水墨画，上面附有上任掌门穆鸦的印章和题字。座下几只黄花梨木座和方桌，几只绿植，中央一鼎六麒麟护珠炉，烟云淡淡，朴素至极。顾炼林收到信便让小童上了茶，二人找个座随意坐了下来。
凡一清拿起茶杯，用茶盖抹了抹茶沫子，蹩了蹩眉道：“西南方向一处小渔村遭受魔修袭击，用了厌火，火祭了村民......”
“什么？！”话未说完，顾炼林震惊道：“整个村子，都被？！”
“莫霖回信说仅幸存了一个。”
“......那些魔修，真是，罪孽深重。”说完，顾炼林靠在凳子上，闭了闭眼，叹了口气。
凡一清垂眸，掩住眼中的冰冷。这一世，明明他提前派弟子去了，为什么，还是被灭了村子，难道，生灵涂炭真的无法避免吗......那个孩子，前世倒是没听到还有个幸存者。或许，是个转机？
“莫霖担心把孩子留在那太危险，现在带着那幸存的孩子正赶回来。”
“一清，这千年来，自从万戮之战，仙魔两修定下不明说的条约后，魔修虽在各处出现，但未曾杀害无辜百姓。可是最近魔修蠢蠢欲动，这个渔村甚至......这是否意味着三界要再次动荡？”顾炼林轻声说。
凡一清摇摇头，喝了口茶，缓缓道：“先做好应敌的万全之策，以防突然遭受袭击。他们若要行动，必然不止对百姓下手。我猜测，现在，各大门派应该都有他们的浅薄渗入。他们在等一个时机，混入内部。”这次的火祭渔村只是个导火索，让各大门派认为魔修又要开始兴风作浪了，为应战而扩展门派弟子数量。上一世，大家都没想到，魔修早已将我们的想法算计进去了。
“时机？”顾炼林想了想，道：“最近也没什么重大庆典啊，除了......五年一度的选弟子大会？”说着，目光一闪，抬头正好对上凡一清冷冽的眼神。他知道，拿普通生灵活祭已经惹怒了凡一清。
莫霖和十三带着许万古回到万昭门。浩大的宗门上着墨刻着“天昭门”三个字，古朴自然，给人威严之感，远处的山头仙雾缭绕，如撒的宫宇光辉灿烂，檐角如飞，灵鸟腾飞，啼声如仙乐悦耳，令人精神为之一振，印有年岁痕迹的岩壁上瀑布飞流直下三千尺，各类植物因灵气滋养而枝繁叶茂，惬意地舒展着枝头。整个宗门都被一道结界保护着。莫霖和十三拿出门派令牌给防守弟子看过后，莫霖说：“这是我们在掌门发布的任务地点处救下的孩子。”
防守弟子点了点头，让他们进去了。
宗门门口有一处传送阵，许万古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便到了弟子们的广场。
走出传送阵，许万古为这仙境一般的地方感到震惊，不自觉地屏住呼吸，被十三拍了一下肩膀。
“在看啥呢？快走吧，师兄已经在前面等我们了。”
“我……从没见过这样好看的地方。”许万古回过神回答。
“喏，你看到那八座山了吗，那八座山分别是七位长老和掌门的住处，剩下那最大一座山是关着罪孽深重的妖修、魔修、人族的地方。这九座山下分别蕴有九条灵脉，最大的那座山灵气尤为浓郁，是为了给法阵提供源源不断的灵气，好让魔头永世被禁锢。天昭门的万物生灵在此灵气四溢的地方生活，一呼一吸之间吸取灵气，灵性十足，甚至有许多开了灵智呢。”说着，十三给他指了指那几座山，两人边说边朝着莫霖走去。
莫霖见他们过来也不多问刚刚停下来的事，微笑着对许万古：“走吧，我带你去见掌门。”少年第一次进入修仙地界，确实要给他一些时间缓冲一下。
许万古点点头。
越过弟子们练剑的中央广场，经过正北面长长的吊索桥，走入传送阵，他们来到掌门大殿门口。
恢宏的大殿沉淀着七百多年的古朴气息，“天地一清”四字仿佛透着无穷的威严。棕红的大门前由两位青衣弟子和数十位黄衣弟子守卫。他们庄严肃穆，背附长剑，一枚枚刻有“御”字的令牌系与腰间。
莫霖客气地对为首的青衣男子拱了拱手，拿出无渊山首徒令牌给其看了看，微笑道：“这是掌门要求带来的人，烦请通报一声。”
青衣人颔首，转身瞬息间不见踪影。
不过几秒青衣人便回来了，打开大门，让行。
凡一清正坐在大殿主位上，俯身翻着这些天得到的天南海北的消息。
莫霖和十三躬身作礼，许万古一时间看高台上的人看呆了，他怔了两秒，忙学着莫霖他们俯首。
这人可真好看，许万古心想，不是那种雌雄难辨的美，而是清姿卓越。身姿挺拔，面容冷白，下颌线条干净利落，如刀般锋利，薄唇轻抿，唇角下压给人不怒自威之感，直挺的鼻梁，两道远山眉下是黑白分明、冷冷清清的眼，眼神润却不似水，而似冰锥直破人心底。披散的墨发随着锦衣白袍来到他的面前。
凡一清在上面见他们来了，却觉得带来的这个少年有几分眼熟，便来到他面前审视着他。
“起来吧。”
声如碎玉击冰，如同他整个人的气质，润而冰。
三人站起身。
莫霖向前一步，低头道：“掌门，弟子去迟了。待我们到达渔村，渔村已经毁于魔修之手了。请掌门降罪。”
“罪不在你，命中定数。本以为多少能改变些，可惜......”凡一清摇摇头，转向许万古，“你自渔村而来，渔村因魔修覆灭。你可以暂且留下来，我们会护你不受魔修侵害。”
许万古在听到“命中定数”时，情绪就有点不稳定了，此刻，等他们说完就按耐不住地问：“什么叫‘命中定数’？能算到为什么救不了？！一村子的人命葬魔修之手，你们为什么不提前通知我们？！而是眼睁睁地看着发生！”
“天命难违。”记忆中未曾出现这面黄肌瘦的少年，凡一清转身回到座上。
“...命？天命就是要葬送别人的命吗？我不奢求你们保护我们，我只问你们为什么不通知我们日后有个这样的灾难！”许万古声音嘶哑。莫霖和十三大惊，忙拉住激动的许万古。
凡一清垂眸，淡淡道：“世人皆有命数，旁人无力改变，这是天道的秩序。若是强行改变，只会打乱秩序，若人人都可打乱天道秩序，三界的因果会混乱，到时，才是真正的生灵涂炭，三界浩劫。”卜算因果之术难学，而且施法一次就会耗尽百年修为还无法改变结果，不论修仙还是修魔几乎没人愿意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凡一清倒是不在乎这百年修为，因为他更想知道结局是否真的无法改变。
事实是，出了眼前少年这一个变故。
许万古不懂为什么只是救个村子，会三界动荡，但是他也只是个普通的凡人，打不过魔修，而凡一清的话仿佛抽干了他的力气，还好莫霖和十三扶住了他。许万古面色灰白，神情颓丧，头低低地说：“天命......真的，不可违吗......”
凡一清让莫霖和十三带着许万古下去安顿住处了。
良久，大殿内一句叹息：“天命，可违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