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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与君初识,君知我否 安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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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梁的朝堂之上。
“皇上,自安梁建朝以来,历代帝王兢兢业业,勤政爱民,安梁才得以国泰民安,政治清平,百姓才能安居乐业。此番建造这长云台必会耗费大量的民脂民膏,如今西北战事吃紧,南方又灾荒肆虐,百姓已经不堪重负,若是又要花费大量的人力财力来修建这长云台,只怕会哀鸿遍野,民怨沸腾啊!”
龙椅之上的男人轻蔑地看了一眼面前的臣子们,没有作声。
“修建长云台之事,还请皇上三思啊。”
“其他人,也和邵卿一样劝朕放弃修建长云台吗?”
“邵大人之见,臣并不认同。”发语之人正是沈君宇——安梁的权臣,又是当今皇后的兄长,在安梁的朝堂之上可谓是只手遮天,就连当朝皇帝也要让其三分,其言一出,文武百官只怕是敢怒亦不敢言。
安北城的表情才有了一点变化。“哦?看来沈卿是有其他意见了。说来听听。”
“臣以为皇上治国有方,使得安梁如今政治清平,百姓安乐,经济繁荣,各地藩王外族不敢叛乱。依臣之见,皇上宜修建长云台,扬我安梁国威。”
朝堂上刹那鸦雀无声。
“皇上,这修建长云台着实劳民伤财,我们也要为百姓考虑啊!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若是为政者不知爱惜民力,搜刮压榨百姓,只怕安梁百年的基业要于此毁于一旦了!”
“邵大人真是好大胆子,竟敢在朝堂之上如此妄言。”
“沈君宇,如今仍有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你岂能要皇上为了一己私欲置百姓安危于不顾!”
沈君宇冷笑一声,随即转向皇上。“臣还请皇上趁早做出决定。”
邵大人也转向了皇上。“臣请皇上三思啊!”
“够了!”
“太子,你怎么看?”
“父皇,儿臣以为为君者当以江山社稷为重,事事考虑百姓。灾荒与战火已经使百姓不堪重负,若是再修建长云台,岂不是要把百姓往绝路上逼吗?父皇不如先给百姓一点时间修养生息,等过了一阵再修建这长云台也不迟啊。”
文武百官有人在下面默默点头。
“沈卿,你以为太子此言如何啊?”
“皇上,臣以为太子殿下所言极是。为君者确实当以江山社稷为重,事事为百姓考虑。既如此,那此事便依太子殿下所言,暂缓修建长云台吧。”
“既然沈卿开口了,那此事就如此决定吧。”
“皇上,臣有一事启奏。”
“杜卿,何事啊?”
“皇上,前些日子西北传来消息,我军连吃败仗,朝廷拨的军饷已不足以支持作战,现请求朝廷再为其提供一些……”
安北城仍在认真的听着,忽然眼神变得凌厉。文武百官不禁担心了起来,整个朝堂上的气氛也瞬间变得紧张。
“安南羽!”
角落里的少年不禁浑身一颤。上一秒他还沉浸在梦乡之中,下一秒就被安北城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训斥了。少年晃了晃头,用迷茫的眼神无助的望着四周,好像对发生了什么浑然不知。
“安南羽,告诉朕,这是你第几次在朝堂之上打瞌睡了,”“整天好吃懒做,不思进取,你这样让朕如何是好啊?朕要如何放心地让你辅佐你的哥哥们啊!”安北城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军饷之事,就交给杜卿去办吧。还有,安南羽,回去给我抄写为政纲要三十遍,抄不完,就不允许用膳,退朝。”
“退朝~”
四位皇子走出了朝堂。
“今日早朝四弟又被父皇罚了。”三皇子安南昭若无其事地说到,“不过以四弟的性子,应该习以为常了。”
“三弟,我们作为兄长,理应多帮衬四弟。唯有我们兄弟和睦,才能治理好安梁的天下。”
“我还要去静石寺为皇室祈福,告辞。”二皇子安南陵冷冷地道。
“二哥……”安南昭欲叫住他,安南陵好像未听见一般。
此时正是暮春时节,几片绿叶轻飘飘地落在老禅院的青石板路上。安南陵虔诚地点了香,轻轻地走向佛像。
“愿佛祖保佑沅灵一生平安遂顺。”女子在佛前合掌祈愿。安南陵看着眼前的女子:女子衣着蓝色衣裙,梳着双螺发髻,肤如凝脂,领如蝤蛴,一双眼睛就像一池清泉,眼里满是单纯与憧憬。
“陵王。”女子向安南陵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陵王殿下是来为皇室祈福的吗?”
“是”,“不知沅灵是为何人祈福?”
女子向安南陵莞尔一笑,随即说到:“殿下有所不知,沅灵是为自己祈福的。”
“为自己祈福?”安南陵先是为之一怔,随后陷入了沉思。
“殿下与沅灵都是身不由己之人,沅灵此生不敢奢求其他,只愿安稳度日。”
安南陵只觉得心中泛起涟漪,看面前女子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怜惜。
“若是沅灵有事相求,本王定会竭尽心力相助。”这使姜沅灵想起昔日场景——那一日安南陵被人追杀,姜沅灵与他藏身在这静石寺中,并为他疗伤,安南陵感激姜沅灵救命之恩,答应姜沅灵日后若有事相求,定会全力相助。如今再闻此言,竟别有一番滋味。
“时候不早了,沅灵该回去了。”
“去吧。”临走之时,安南陵将自己的玉佩赠予了姜沅灵。那枚玉佩是安南陵故去多年的母亲留下的,安南陵的生母林氏出身卑微,在后宫多年不得皇上恩宠,终于诞下皇子母凭子贵,却惨遭陷害,被皇上下令杖杀。只有五六岁他亲眼看着生母死在自己面前,皇家的一切在安南陵心中都留下了血腥与残酷的影子,唯有在她的身边,他才能感受到片刻的安宁。
“那沅灵告辞了,希望还能与殿下再相见。”
望着姜沅灵的背影远离佛堂,安南陵总觉得有什么在心中悄然落下,然后留下了空落落的一片。只愿这个单纯善良的女子能够安度此生吧。
随后,安南陵吩咐属下也离开了静石寺。
此时皇宫那边,安南羽正内心无比烦闷地一边抄写着为政纲要,一边时不时向窗外望上几眼。终于,他放下了笔,将几张纸一卷,走出了殿外。
安南羽漫无目的地走在宫墙间的道路上,看见几个宫人朝一处偏殿走去,于是他小心地跟了上去。这处偏殿的环境十分幽雅,安南羽环顾四周,未见有人。他绕过假山,远远的望见桥上站着一个”人影。
安南羽走近了几步。那名男子衣着官服,一头青丝半束着,五官精致,容颜无双。安南羽还从未见过如此风光霁月的男子,使安南羽不禁想到了话本中不可高攀,不可亵渎的落魄王族。
桥上的男子同时也看见了安南羽,二人目光相对,安南羽急忙转过身去。
“你是何人?”一个男声在安南羽耳边响起。
“安南羽。”
“安南羽……臣言慕卿见过四皇子。”言慕卿向安南羽行了个礼,“臣不知四皇子来此,有失远迎,还望四皇子恕罪。”
“原来你叫言慕卿,说什么恕罪不恕罪的,在我面前不必如此……”安南羽不知所措的笑了笑。
“四皇子是君,慕卿是臣,君臣之礼,理所应当。”
“好吧,君臣之礼。不过,既然你我在此相逢,那你就是我的朋友了,如此可好?”
言慕卿点了点头。
“太好了。”少年的脸上露出喜悦的神色。“对了,你为何会出现在安梁的皇宫中呢?”
“我乃安梁丞相。”
“今日在朝堂之上,我并未见过你啊。”
“我今早没有上朝。”
“为何啊?父皇与他们商讨修建长云台一事,文武百官皆在……”
“这个,以后再告知于你。”
“好吧。言相,我还要回去抄写父皇让我抄写的为政纲要,就先走了。希望我们以后还会再见。”
言慕卿轻轻地点了点头。安南羽转身离开了偏殿,看着安南羽的身影,言慕卿若有所思。
第二日的早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
“关于赈济南方灾民一事,诸位有何看法啊?”
“皇上,臣看如今南方灾荒盛行,已是饿殍遍野,民怨沸腾。赈济灾民一事实在不能耽搁了。”
“是啊,皇上,此事还需尽快下定夺。”
“话是这么说,不过此事朕该交由何人去办呢?”
“皇上,言慕卿来了,现在正在大殿外候着呢。”
一时文武百官议论纷纷。
“言相?快宣!”
一名男子缓缓走进大殿,安南羽忍不住再次看向了他——衣袂能敛春风秋月,眼中盛得朗朗乾坤。
“臣言慕卿见过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言相平身。朕刚刚在与众爱卿商讨派何人去南方赈济灾民,言相如何看待此事?”
“陛下,”言慕卿向皇上行了个礼。“臣觉得有一人甚是合适。”
“哦,言相所说是何人啊?”安北城问道。
“陵王殿下。”
“四皇子安南陵?”“言相为何会推举他啊?”……文武百官又议论了起来。
安北城沉默了一会儿,说:“如此也好,那此事便如此决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