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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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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简主义黑白灰的卧室内,悠扬的小提琴声连绵。
裴深的母亲端着海参汤,打开房门,温柔道:“深深,高考不远了。小提琴这种东西先放一放吧。”
小提琴声没有中断。
拉小提琴的人身材颀长,穿着简单的校服衬衫,站姿如挺拔的青松,气质干净。他正闭着眼,仿佛置身音乐之都维也纳,演奏独自一人欣赏的音乐会。
裴深的母亲以为他没有听见,无奈地放下汤走了出去。
待房门闭上,裴深立即睁开眼,眼中满是烦躁与压抑,压抑着山雨欲来前的狂风。
他轻车熟路地点开录音机,录音机内播放出流利的小提琴声。
裴深端起海参汤,从窗外倒掉。陶瓷碗装着的热汤滚烫,他却浑然不觉。
从小到大,裴深都是父母眼中的骄傲,老师眼中的优秀学生,同学眼中的天之骄子。他的前途本应一帆风顺,可他只觉得无聊。从小就能看得到底的人生、永远要维持的成绩、永远要温柔示人的必须,这些都太无聊了。
也许小时他也像姐姐小时一样,可以肆意自由,但随着对音乐的天赋、对数字的天赋被发现,他的人生就被囚笼锁住了。
六岁时,母亲带他去上第一节小提琴课,老师只教会了他每个键的唱名,但他听完老师示范后,复制出了整首曲子,一拍一音未错。
六岁时,父亲带他去图书馆,他找到了一本数学相关的书籍,捧起来看。父亲笑着问他看不看得懂,问了问题后才惊讶地发现,还没上小学的儿子早已无师自通了小学数学的所有内容。
从那些之后,他的人生只剩下了“深深,你不要辜负自己的天赋”。
父母怕他恃才傲物,教育他待人友善。裴深记得小学时,他埋头钻研数学,故意无视前来问题的同学,父母知道后,便将他关进卧室内饿了整整一天。
然后,裴深就成了光风霁月的翩翩君子。
裴深坐在床上,录音机里的小提琴声让他几欲作呕,但他只有这样才能摆脱无休止的学习。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倦。他太累了。
他如父母所愿,音乐界已然在期盼这颗拥有绝对音准的熠熠明星;市状元也会去争取;对每个认识的不认识的人以礼相待,举止没有一丝差错。
可是他想为自己而活。
这个希望从未如此强烈,犹如燎原的烈火,将他内心荒芜的草原烧尽。
“您好,亲爱的裴深宿主。”
卧室内突然安静了。
裴深看着眼前的景象变为虚无,变为一堵白墙,眼中也从未出现过惊慌。他的背依旧笔挺,似乎端正书写在了他的骨髓。
“我是您的系统。经检测,您对于经历另一种生活的渴望指数达到了五星。”
“系统可以带您前往另一个世界。您只需放松休息,不用担心任何事情。”
毫无感情的机械音携着异样的温柔。
裴深眼中终于出现了其他颜色。淡漠和烦躁一扫而空,澄澈得如初晴的碧天。
他轻轻地笑起来。少年青涩却精致的面容被笑容点亮,成了天地间第三分绝色。
裴深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