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能力社会图鉴》废人啊

2、一章 回市区先

　　从痛苦中回过一点神来，克拉克直起脸，呕吐物顺着她的嘴角流下。

　　得先回市区那边。

　　现在大概2点刚过，她望向周边。
　　旁边的公路看起来废弃很久了，有很多石头树枝叶子在上面。周围是一片荒地，有几小片的山丘树林在远处依偎。这附近除了这个铁皮房外，再没有其他看起来有人烟的地方。
　　铁皮房旁边有一个小电驴，被随意地甩在了地上。那应该就是克拉克来时用的工具。

　　缓慢挪动过去，克拉克查看了一下。电瓶车里的电已经消耗完了，不过在车轮下，靠铁皮房近的一侧，克拉克找到了一个较新的矿泉水瓶子。可惜的是，它已经空了。
　　克拉克徒劳地晃了晃空塑料瓶，感到嘴里干得有股铁锈。

　　手机躺在小棚房里，克拉克出来得太急，没来得及拿上。
　　出于一种下意识的恐惧心理，她憋着气，走进去拿上了手机后出来。

　　手机的大小和薄厚都正常，开关和音量键放在了同一个侧边。设计感也很现代。只不过，屏幕的触感很奇怪。
　　打开锁屏，克拉克按压了一下屏幕，并没有出现意料中微小的画面变化。

　　算了先不管这个。

　　“喂，110吗，我现在在……”她向警方详细说明她现在的困境。

　　挂断电话后，克拉克长出了一口气。还好向“克拉克”确认过一些事情，不至于说什么都做不了。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警察到来。

　　但是。
　　克拉克回头看了眼内燃着煤炭的铁皮屋，还有旁边翻倒的电瓶车。
　　这种现场……要怎么和警察解释啊。

　　“算了，实话实说吧。”

　　克拉克揉了揉额头，然后，把铁皮房里被单拿出来，铺在了荒地上。纯白色的薄被在荒地中很显眼，很容易让人注意到——这也是她本来的目的。
　　而在离被单隔了两三米的地方，她拣了些枝条叶子堆在那里。铁皮房里有丢着一个打火机，大概是用来点燃房间里的木炭堆的——她把它拿出来，点燃了那堆枝条叶子，一阵白烟冒了上来。如果附近用动物排泄物就好了，把它扔进火堆里后，烟就会是淡黑色，看起来更惹眼。

　　现在，她所能做的，都已经做好了，接下来就只能等待。

　　约莫五分钟后，一只温热的手拍了拍她的脸。
　　“醒醒，醒醒。”

　　克拉克睁开眼，那是个面容姣好的女性，她身上穿着着巡警的制服。
　　看到克拉克醒来后，她手伸向右侧的对讲机，按下按钮：
　　“报告，我们已找到报警人，她的生命活动正常。”
　　“请立即带回。”对讲机里立刻出现回应声。

　　“收到，”她看着克拉克，说完，松开了对讲机，“怎么样，能站起身吗。”
　　“可，可以。”克拉克结巴了一下。

　　“那就请站起来，揽住我的手臂。”

　　“……啊？”
　　虽然嘴里发出了困惑，但她还是老实地站了起来，抱住了对方的手臂。克拉克能明显感觉到对方手臂上有很结实的肌肉。

　　“站稳了——”

　　“！！！”

　　霎时间，克拉克眼前的场景突然从铁皮房废弃公路变换到另一个荒地上。但没来得及让她反应，几秒钟间，场景以这种形式连续切换了八九次。
　　很快，她意识到，她们在瞬移。她们二人正沿那条废弃公路向前飞速移动中。

　　但不得不说，这让克拉克感到了痛苦。可能是因为前世既晕3D又晕车的关系，她在这儿好像有点，晕瞬移：
　　“姐姐姐！等一下等一下！”

　　“怎么了？”那个女性停下了。
　　“我有点晕……”
　　克拉克半蹲下，感到胃有点痛苦。她低下脑袋，把手指伸向口腔深处的小舌。可惜她胃里的东西早在刚出铁皮房时就尽数吐出了，现在只能干呕出一些口水。
　　银色的丝条从她的口腔里淌了出来，但她的痛苦并没有好转。旁边的女警员有些担心，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后。

　　“怎么样，好些了吗。”
　　“还有些难受。要多久到市区啊。”
　　“大概要十分钟左右。”

　　十分钟？这听上去会要了我的命。

　　“好吧，我尽力忍耐。”克拉克伸手，环住那个女性的手臂。

　　“那我们继续吧。”

　　接下来的行程里，那个女警员倒是不再以那么猛烈的频率进行瞬移。给了克拉克足够的缓冲时间。本该是十分钟的行程，被拉长了五分钟。
　　不过克拉克还是受不住这种冲击，这也导致，她“到站”时，腿一软，跪趴在了公安局的门口。她差点吐在了那里。

　　“已带回，我……”
　　跪趴在地上的克拉克只能听见她说的前几个字，后面的就朦胧不清了，和克拉克的自我意识一样。

　　说完，关上对讲机，警员把克拉克扶起来：
　　“我带你去局里做登记，做完登记你就可以离开了。之后，要不要带你去医院？”

　　克拉克脑子没转过来，只是下意识地点点头。她两只手捂着嘴，被女警员搀扶进了公安局。

　　登记不需要什么复杂的流程，大概十多分钟，克拉克就被搀着出来了。至于正式的询问，大概是因为克拉克状态不好，以及一些局内部人员上的不足，询问被安排在了明天。

　　随后，克拉克被巡警搀去了公安局旁边的一家医院。她被诊断出，有轻度一氧化碳中毒和中度脱水，需要尽快留院输液。
　　而巡警在替她缴费后，就因为工作原因，需要离开。克拉克把诊断单收起来，目送了她的离开。她坐在病患区，等待输液扎针。

　　一股疲劳感猛然涌上了她的身体，眼睛不知道何时就闭上了。

　　很快，她被拍醒。
　　白色的衣服裹着，是个男护士，看起来有些少见。
　　他似乎长得不高，一米七多一些吧。口罩上面的眼睛看起来有些狠厉，头发有些刺挠。

　　和一般的输液打针一样，他让克拉克握拳，然后狠劲绑上了止血带。
　　大概是因为克拉克血管细，再加上肥胖，所以找不着血管。他用力拍打了好几下她的手背，试图让它们显形。但以克拉克的眼睛来看，效果似乎不理想。

　　或许是觉得，如果再拍手背，就或多或少有私人恩怨的成分了。他于是用碘伏擦了几层后，准备直接拿针头开始行动。
　　拔开针头盖子，他先让输液针流了两滴出来后，再用针头对准手背。

　　他缓慢地推针头。克拉克明显感觉到手背有一股剧烈的疼痛。大概是看克拉克表情不对，他立刻把输液针抽了出来。
　　随后一只手掌挨上了有针孔的手背，手心正对着冒血的伤口。

　　几秒后，他收手，伤口不见了。
　　他大概是个治愈型的能力者。

　　“抱歉。”
　　克拉克听见他低沉地说了一句，然后又拿起了针头。

　　但道歉没什么用，有一就有二。在接下来的三分钟，他在克拉克右手上扎错了7次，治疗她了7次。
　　大概是有点不好意思了，他放下了我的右手，开始用止血带绑我的左手。

　　在左手的第2次被扎错后，克拉克忍不住发出了声音：

　　“你要不要休息会。我看你还蛮紧张的。”
　　主要是病人想休息会了。虽然扎错可以治疗，但扎错时的痛，是真实的。

　　“……再来一次可以吗。”他低着头，帮克拉克把针孔治疗好。
　　克拉克沉默了一会，然后声音开始颤抖：

　　“行吧，你再来一次。”

　　终于，第十次终于扎对位置了。
　　克拉克手捂着嘴，欣喜的眼泪湿润了眼睛，心中从未如此欢喜过，她突然想和面前这个护士来个击掌庆祝。
　　那个男护士也松了口气，他赶紧用创口贴贴住刺穿点，然后用医用胶带和药盒板固定住了对方的手。

　　“对不起。”他弯腰对克拉克说了这么一句，声音里透着愧疚。
　　“没事没事，”克拉克摆了摆手，“唉，我小时候也常常就这样被扎很多次。”

　　“你是，这个医院的实习生吗？”出于好奇，克拉克抬头问了一句。

　　他诧异地看了克拉克一眼。
　　“……算是吧，可以这样说，”他站起身，边调整液滴的速度边说，“而且也因为，你看到了吧，我的能力。”

　　“这样啊，”克拉克又抬起头，“护士，那我这个盐水要滴多久啊。”
　　“大概一两个小时吧。你这个情况，明后天也还要过来打点滴。”
　　“嗯。”

　　克拉克目送了那个男护士推着车离开后，她拿出了裤兜中的手机。

　　她稍微观察了一下那个手机——果然，显示屏并不是液晶，而是普通玻璃。
　　这让她有些意外。
　　她很想拆开这个手机来看看它到底是什么结构。但事实上，她没有第二只手了。

　　揉了揉眼睛，她点开手机的通讯录。
　　记录上，第一通拨出的电话是两点十分的，号码110。
　　她往下看，看记录的第二通电话。是昨天早上九点拨出的。备注是【房东】。

　　克拉克拿着手机，手用力捏了捏。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通电话的目的是为了——
　　“嘟——”

　　“喂，”一个中年女性的声音传了出来，“怎么又打来了。”
　　“阿姨，那房子我不退行吗。我昨天喝醉了。”

　　“啊？哪有人大早上喝醉的。你这也太胡扯了吧。”
　　“倒也不是胡扯…前几天，我妈去世的消息传过来了，”克拉克停顿了一下，“下葬完她，我想去陪她来着。毕竟，一家人只剩下我，太空荡荡了。”

　　对面沉默着，克拉克便继续说：
　　“本来想的是，把房子退了，把该卖的东西都卖了，自己也该退场了。”
　　“结果到了最后一步，我都快迈过去那个鬼门了，我妈把我推了出来。然后……”

　　克拉克假意地露出了低沉的哭腔，不再说下去。她主要也不好意思编下去了。真正的克拉克可能现在已经投胎了吧，她也不知道。
　　不过这下子，给房东的冲击倒是蛮大的：

　　“…抱歉，怪阿姨说话性子太急了。”
　　“房子你接着住，东西都还给你留着的，反正合同是这月底你开学后才结束。这个月你好好放松一下吧。”

　　开学？什么开学？克拉克的脸凝住了。

　　她深呼吸一口气，还是先拿到房子的地址先：
　　“还有一件事，阿姨。警察同志刚刚让我登记，要打上地址上去。但当时我在公安局旁边的医院打点滴，只有左手能用，还用不利索。所以麻烦你帮我打个地址的字过来，我在直接发给警察，行吗。”
　　“行的行的，这种小事你尽管让阿姨来做。”
　　“要精确到门牌号啊阿姨，别忘了。”再几句嘱咐后，克拉克挂断了电话。

　　很快，在挂断电话过后，克拉克详细的地址就被发了过来。至少，今天晚上的睡处可以挨着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