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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藏不住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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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人如其名，沉默的有些极端。因为家庭矛盾，性格有些阴沉，不太招人喜欢。
球场上，靳嘉一跃而起，接过队友抛过来的球。两次矫健过人，到了三分线上，屈膝起跳，把球高高的抛出。
镜头紧随着篮球的弧线，掠过湛蓝的天空，掠过高高的篮框，扫过柔软拂动的柳梢这才落了地，滚了几圈到陈默的脚下。
“cut！好啊，不错。嘉木投篮这个动作很漂亮，经常打球啊？”导演洪兴发在镜头后问。
谭嘉木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以前常玩。”
洪兴发意犹未尽，又加了几个过人抢球的动作，这才继续后面的戏份。
陈默的视线落到停在脚边的篮球上，靳嘉从球场上跑过来，少年的声音清澈响亮，“陈默！把球扔过来。”
陈默起身，看看场外朝着自己奔跑而来的少年，不吭不响。
球场上，其他人也在喊：“捡球啊？”
眼见着靳嘉已经跑到身前，陈默垂下眼，扭头走出了球场。靳嘉见状，停住了脚步。
镜头从阳光下少年明亮的身影一晃而过，转到阴影下陈默瘦削的背影，渐渐远去。
“cut！不错。詹箐回来，对对，往回走，停！就在那里。这个转头的侧脸，咱们再拍一遍。”洪兴发高声喊。
詹箐回到他要求的位置，轻轻转身，恰好一阵风吹过，颊边的碎发舞动，脑后的马尾轻轻飘起。
沐浴在阳光下的谭嘉木看着詹箐姣好的侧颜，眼睛微眯。
这场戏又多拍了几个角度拍摄，整体非常顺利。洪兴发很高兴，“嘉木戏感不错，第一次拍戏有这种表现，值得鼓励。”
谭嘉木看詹箐，“谢谢导演，都是箐姐带得好，容易入戏。”
詹箐心道这位顶流可真客气。她到现在连句正经台词都没有，也不知道哪来的带他入戏。
不过，校园戏份本确实好拍，好多年轻演员第一部戏都喜欢接校园戏。谭嘉木年纪在那里，颜值又能打，只要面对镜头别太僵硬，本色发挥就出不了大问题。
导演又夸了几句，小文悄悄走到詹箐身旁附耳说了几句话。詹箐听后眉头一皱，和导演说了一声，跟着小文去了保姆车。
“她怎么来了？”詹箐边走边问。
小文说：“涵姐没和我说，只是听她话里有点急。”
俩人聊的是邓涵。邓涵是詹箐的经纪人，从詹箐出道开始一直带她，是她现在所属公司的王牌，能力很突出。
詹箐心里突然有不好的感觉。
上了保姆车，一身干练着装的邓涵开门见山：“箐箐，这部戏你一定要好好演。”
詹箐紧张的问：“怎么了？”
邓涵看着她，叹了口气，“你接下来的两部戏都黄了。”
“为什么？”詹箐大吃一惊，“合同不都签了吗？”
“片方愿意付违约金。”
“可是，那么大一笔钱——”詹箐脑中一个念头闪过，试探着问：“是……许家？”
邓涵点头。
詹箐苦笑，颓然地靠在椅背上，“我这面子也够大了，几部剧而已，也能入了许家的眼。”
邓涵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事情牵涉到许家，詹箐无力回天，多说无益。
“我……”邓涵欲言又止。
“怎么了？”
“箐箐，我被公司安排，换做楚桐的经纪人。”
詹箐和楚桐在同一家娱乐公司旗下，被外界戏称为“小双旦”。因为年纪相差无几，常常被放在一起比较。
这次詹箐爆冷，让楚桐摘了大奖，詹箐已经被压了一头，若连经纪人都换了……
詹箐脸色一白，“那我怎么办？”
“我不知道，向总没有说。”
“我总不能没有经纪人吧。”事情有些突然，詹箐一时反应不过来。
邓涵握住她的手，“箐箐，我……也是没有办法。”
“算了。又不是你的错，说来算我连累你了。”经纪人和演员需要长时间磨合，邓涵换做去带楚桐，也不会好受。
“箐箐，你……多保重。”
“行了，又不是生离死别，说的这么悲壮。”詹箐扯出一个笑容。
*
回到剧组，詹箐心不在焉。
一时想着，干脆给许诚毅打个电话，把事情说清楚。一时又想，无非是几部戏，她又没做错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凭什么要她屈服。
一直到拍戏时，詹箐的状态也没调整过来。时不时走神，一个场景要好几遍才能过。一向脾气不错的洪兴发也有些按捺不住。
心里越着急调整状态，越事与愿违，詹箐急的眼睛都犯了红。冷不防谭嘉木对洪兴发说：“洪导，我能不能休息一下，刚刚那段我一直找不准情绪。”
在剧组待了没几天，谭嘉木几乎笼络了所有工作人员的心。他开口，洪兴发自然不能说不，连带着对詹箐的埋怨也咽到肚子里。
詹箐松了一口气，到一旁坐下休息。小文递水给她，詹箐拿在手里出神，小文一脸担忧。坐在另一边的谭嘉木遥遥看到，神色晦暗不明。
休息了一会，詹箐强自镇定，勉强找回了状态。
这时已经到晚上，夕阳很美，正好赶上拍摄傍晚散学的戏份。随着场记打板响起，拍摄正式开始。
红彤彤的太阳即将落下，天地间一片橙黄。一个不算宽敞的小胡同里，陈默垂着头慢慢走过，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身上的书包看上去很重，衬着她的身形更加单薄。
陈默迎着夕阳走，叉开五指，透过指缝看向美的惊心动魄的落日。光影打在她有些苍白的脸上，暖烘烘的。
大自然的瑰丽之美震撼了她的心灵，让她短暂的忘却袭扰心间的烦扰。
“cut！好，这条不错，詹箐状态回来了，表情很到位。”洪兴发高声喊。
詹箐笑笑，心下很无奈。这还真不是状态好，只是恰好迎合了她此时的心境罢了。
洪兴发又喊：“咱们继续，谭嘉木就位。”
打板声响起，詹箐再次变身陈默。
陈默张开手指，迎着光芒继续往前走。只听一声轻微的声响，陈默转头。
镜头从她的背影，顺着地上长长的影子往前，出现一双穿着帆布鞋的脚，脚边个易拉罐还在微微颤动。
镜头跟着往上，露出靳嘉的沐浴在夕阳下的俊脸。
“cut！”洪兴发叫停，“前面不错，嘉木最后这个表情有点不对味。不要直勾勾的看，收敛一些。靳嘉的喜欢是暗恋，你这表情更像势在必得。”
谭嘉木挠挠头，掩盖眸间的神色。
洪兴发开玩笑缓和气氛，“不要太露骨，要暗戳戳的那种。青春期男孩无法说出口的那种心动，你体会一下。”
时间不等人，太阳已经渐渐下垂。
没一会儿，洪兴发又喊：“咱们抓紧再来一遍，直接从嘉木最后这个眼神接。靳嘉默默跟在陈默身后。不小心踢到易拉罐，惹得陈默回头，发现了他，靳嘉手足无措的反应。来！准备！”
打板声再次响起，镜头直接对准谭嘉木。
只见镜头中，靳嘉嘴角尴尬的勾起，又放下，伸手挠了挠额角。脚无意识的踢了一下，恰好又踢到易拉罐上，发生“刺啦”一声响。
洪兴发勾起笑容，心道这年轻人了不得，一点就透。
跟着，镜头转向陈默。她清秀的脸蛋面无表情，只一双黑漆漆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看着靳嘉。两人默默地对峙了片刻，靳嘉的脸微微泛红。
陈默什么也没说，转过头继续往前走。只是嘴角勾了勾，稍纵即逝。
身后，靳嘉浅笑，明朗又耀眼。
太阳渐渐落山，影子越拉越长。少年不远不近的跟在少女身后，追逐着她的影子，直到影子消失不见。
“cut！漂亮！这个镜头漂亮。”洪兴发兴冲冲的喊，“就这样！今天拍摄先到这，大家好好休息。”
洪兴发叫过詹箐和谭嘉木，总结拍摄的一些注意点，两人频频点头。
最后，洪兴发嘱咐：“明天没你俩的戏份，你们正好可以找找状态，后天咱们要拍吻戏。”
点到即止，洪兴发说完就离开了，谭嘉木偷偷看詹箐。
詹箐有一米七，在女星中算高的。只是谭嘉木更高，这个距离只能看见詹箐的睫毛颤动，看不到她眸中的神色。
“箐姐？”
“哦，哦，我在听。怎么了？”詹箐刚刚又晃神了。
“没什么。箐姐晚上去哪里吃饭？我们一起？”
身边还有工作人员在，詹箐以为他是客气，“不用客气，我和小文约好了出去吃。”
谭嘉木没再说什么，詹箐道了别匆匆离开。
*
晚上，詹箐和小文到了常去的饭店吃饭。全程只有小文勉强吃了一些，詹箐草草应付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小文喝了两罐啤酒壮胆，犹犹豫豫开了口：“姐，要不……你联系一下许少爷？”
“联系他做什么？”
詹箐见小文喝的痛快，自己也开了一罐。入口冰凉清爽，一扫胸中郁气。
小文见她神色舒展，索性又给她开了一罐倒入杯中，推到她面前，让她一醉解千愁，一边说：“就让他别老针对你么。”
“你觉得他能听？”詹箐来者不拒，一口喝掉大半杯。
“怎么不听，他不是喜欢你吗？”
作为詹箐的贴身助理，詹箐和许诚毅之间的事情，没有人比小文更清楚。所以事情发展到这样，最不理解的人也是小文。
“喜欢？”詹箐轻笑一声，眼神寂寥，“哪有人这么喜欢人的。”
小文好奇：“箐姐，你为什么不喜欢许少爷？”
詹箐再开一罐啤酒，声音冰冷，反问：“我凭什么要喜欢他。”
小文叹气，暗道自己说错了话。换位思考一下，她也不会喜欢许诚毅。
许诚毅拍的第一部导演处女作，选角的时候一眼看中詹箐。一部戏拍下来，从一见钟情转为情根深种，自此开始了追求之路。
然而詹箐对他无感，拍完戏后桥归桥路归路，很少联系。奈何抵不过许诚毅的痴缠，多次明确拒绝无果后，詹箐惹他不起，只能冷落他，听之任之。
没想到这阵子，许诚毅突然恼了。开始处处给她的事业下绊子，想以此逼詹箐就范。
小文想想都禁不住打了个寒战，这简直就是变态么。只是可怜詹箐，一路走来本就不易，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詹箐长得柔弱，性子却倔强。许诚毅这番一闹，詹箐更厌烦他，又怎么可能答应他。
小文嘴笨，不太会哄人。怕再说错话惹詹箐不开心，干脆闭了嘴，只陪詹箐喝酒消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