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懂》林夕夕crystal

6、爱又如何

　　（六）

　　时针指向七，米花街道早早安静下来。

　　米白色石锅里的酱汤已经沸腾，毛利兰将火关小，用一柄木勺轻轻搅动，将咖喱和牛肉均匀舀在刚煮熟的米饭上。

　　毛利兰以前不明白，为什么父母明明相爱，却不能在一起，她只好用一场场笨拙的策划，企图让两人的轨迹重新重叠。

　　现在她终于知道，不合适的感情，分开才是道理。

　　比如现在，妃英理和毛利小五郎还是没有好，但他们已经可以像从前一样，一家人围坐桌旁，吃一顿温馨的晚餐。

　　“你不要在女儿面前喝这么多酒！”妃英理制止毛利小五郎伸向第五个酒瓶的手。

　　“有…有什么关系嘛，兰都快三十啦。”毛利小五郎已经醉熏熏，“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带个男朋友回家跟爸爸喝酒，除了侦探，爸爸都喜欢。”

　　一时之间有些沉默。

　　毛利兰觉得眼睛微酸，在美国的这两年，追她的人其实不少，可是没有一个心动的。她是为了追求安定才离开，却发现，爱过那样闪闪发光的工藤新一，很难再喜欢上别人了。

　　毛利兰想起曾经看到过的一幅画，男孩和女孩分手了，男孩走的决绝，但是心脏的位置是空的，那颗心，留在了女孩心上。

　　毛利兰的心，在跟工藤新一分手的时候，就留在了那里，回不来也填不上。

　　“啰嗦。”妃英理带着怒气的声音打破了有些尴尬的气氛，她佯装起身，要抽走毛利小五郎手里的酒瓶。

　　“喂，你可不要管我。”嘴上拒绝，小五郎还是晃晃悠悠的放下了瓶子。

　　老爸还是这样口是心非，毛利兰忍住笑意，这样，也很满足了。

　　“妈妈，如果我一辈子不结婚，你会同意么？”毛利兰将洗好的碗挨个摆进沥水架里，想起刚才的话题，试探问道。

　　“都什么年代了，你跟园子结婚我都没有意见。”

　　“小兰，妈妈只要你开心。”

　　“妈妈，其实我…”

　　“其实我也想跟娶铃木财团的大小姐，这样可以一辈子不工作还很有钱。”

　　（七）

　　东京的夜晚依旧拥挤，霓虹闪烁，步履匆匆的人群急着赶上回家的地铁。

　　毛利兰观察起窗外的人群，思考，这个男人穿着西装，却背着有些突兀的经典背包，应该是审计或咨询之类的工作，那个女人妆容精致，但看起来心情不好，是不是工作遇到麻烦了？

　　想要写好故事的职业本能其实跟侦探没有区别，都渴望探究真相和人心。

　　呵，毛利兰甩甩头，最近想起那个名字有点多了，快点把稿子完成就好。

　　随即，思绪被一道低沉的嗓音打断，“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没关系，习惯了。”怕引起误会，毛利兰马上补充道，“我是说，出于礼貌，我一定会比采访对象早到，习惯了等人。”

　　“想吃什么尽管点，我请。”工藤新一递上菜单。

　　毛利兰盯着上面的数字，想着要不向现实低。
　　距离上次见面不超一星期，当时那么笃定不会再见了，现在居然还约上了饭。

　　不过这也不是她的问题，稿子还需要些细节，补采也很正常。只不过，本是出于礼貌让他选择地点，想着是附近的咖啡店之类，没想到大侦探却如此隆重的选择了这家新开的法式餐厅。

　　这拿去报销也不行，想到即将要付的那一大笔房租，毛利兰皱眉。

　　工藤新一看着眼前拿着菜单小心翼翼，眉头微簇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弯起，她还是什么都写在脸上。

　　又来了，这种被看穿的窘迫。毛利兰有些恼怒，脱口而出 “多次麻烦你，哪有让你破费的道理，公司可以报销，放心。”

　　“那也…行，下次我请你。”

　　毛利兰正想说也没那个必要，男人突然开启正题，“还有哪些要问的，我都可以说给你听。”

　　工藤新一确实是一个很好的采访对象，逻辑清晰，回答到位，更重要的是，对她，毫无隐瞒。

　　毛利兰想到稿子可以很顺利出来，心情也变得明亮起来，当前男友成为素材，还是可以发挥余热的。

　　正得意着，工藤新一突然微微前倾，蓝色的眼眸深邃而温柔，“关于上次那个问题？我想你知道答案。你，还要逃避多久？”

　　“逃避？”毛利兰微征，许久，才缓缓开口，“我没有逃避，我只是做了对我们都有利的选择。”

　　毛利兰一直是个清醒的人，爱可以让人迷惑一阵子，却不会是一辈子。

　　餐厅的灯光昏暗，对面人影影绰绰，表情暗淡，工藤新一没再说话。

　　一顿饭在沉默中结束，毛利兰执意不让工藤新一送，招手打上一辆出租车。

　　车开的时候，工藤新一突然抵着窗户，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从始至终，我都只有一个选择。”

　　今天的街道格外空，毛利兰回过神来的时候，回头已看不清工藤新一的身影，只是隐隐约约看到街边一个模糊的轮廓，孤单而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