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的小雏菊》小叮当在流浪

7、芳原绿野恣行事，春入遥山碧四围 清晨，穆珂

　　清晨，穆珂一觉醒来就发现身边的位子空了，她没在意，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突然一颗脑袋沿着床沿缓缓上升，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中。
　　穆珂没完全醒，意识还处于游离的状态，看着突然出现的脑袋，她被吓了一跳，几乎是瞬间，后背就渗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她大叫起来，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
　　今早，唐白醒来的时候，竟然发现自己睡在了地板上，腰部还隐隐泛着疼痛。
　　她撑着腰，从地板上缓慢的爬起来，意识都没有完全清醒，耳边就传来了杀猪般的叫声，吓得她七魂六魄都差点离了身。
　　“你大早的发什么疯”，唐白的语气有些不好，蹙着眉不满地仰头看着站在床上的人。
　　经此一闹，穆珂的神智彻底清醒了，入目地便是唐白含着搵怒的桃花眼。
　　“小白，你怎么一大早就躺地板上了”
　　唐白白了她一眼，站起身来，一只手轻揉着部，“谁知道啊，我一醒来就在地板上了”
　　穆珂有些心虚，眼神飘忽不定的落在那茭白的下巴上，藏在栗色头发后的耳尖悄无声息的爬上一抹红，“对不起啊，肯定是我昨天睡觉不老实，将你踹下去了”
　　这时，隔壁房听到动静的两人匆匆跑了进来。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唐白没好气地看了穆珂一眼，“没事，既然都起床了，那你们快点准备下，我带你们去吃早餐”，话落率先离开了卧室。
　　穆珂从床上快速溜了下来，也不看进来的两人，快速地跟着唐白走出卧室。
　　刚进来不久的秦墨和林雪呆滞地看着面前空无一人的房间，两人对望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待四人收拾好后，不出所料，整个房间除了她们外，再无他人。
　　唐妈又在医院加了一夜的班，唐爸早早地出了门，只留了张便条给唐白，嘱咐她一定要好好招待她的同学，唐白将纸条随意的丢进垃圾桶里，带着三人去了俞记鱼粉店。
　　早上十点的俞记鱼粉店还很空，她们是唯一一批顾客。店里招待的女人正立在柜台前，埋头认真核算着什么。听到声音后，她抬起头来望向门口。
　　唐白快速选了一张靠门的桌子，四人刚坐下，柜台处的女人就出现在了桌子旁。
　　她朝着唐白笑问道：“小姑娘，带着朋友来吃早餐嘛...这次还是原味鲫鱼?”
　　唐白有些诧异地看着女人，自己如果没记错的话，她暑假的时候只来过一次。
　　女人看出了唐白眼里的疑惑，主动解释道：“上次你和一位浅绿色的女生在店里坐了3个小时，我就多看了几眼。而且，这么些年，我很少见到你这么漂亮的女娃子”
　　唐白虽然性子冷，听到的夸奖不计其数，但很少会有中年女人夸自己。此时她的脸微微发着热，裸露在外的耳尖悄悄的染上粉红。唐白有些不自在地说了声谢谢。
　　秦墨天生性子活泛，在旁边甜甜搭腔道：“阿姨好眼光啊，我们小白可是学校里公认的校花，可多人追呢”
　　长辈都喜欢嘴甜乖巧的小孩儿，女人望着秦墨可爱的娃娃脸，笑着也夸了一句，“小姑娘也挺漂亮的，长得跟洋娃娃似的”
　　秦墨听得眼睛都笑成了月牙状，嘴角的一双酒窝更深了，“阿姨也很漂亮呢，就连岁月都舍不得对阿姨的脸下刀”
　　女人眼角的鱼尾纹起了更明显的波澜，“你这小孩，真会说话，你们想吃些什么，阿姨让厨房给你们做”
　　三人没啥想法，都直直地望向唐白，唐白按照三人的口味，点了两碗原味鲫鱼粉和一碗酸辣鲫鱼粉，一碗麻辣鲫鱼粉。
　　女人用笔记了下来，转身去了后厨。
　　闲下来的秦墨又想起早上的事，非得缠着唐白追问，她将双手圈抱住唐白不盈一握的腰，脑袋搁在唐白的颈窝处蹭着，“小白，说嘛，说嘛，我太好奇了”
　　秦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脖颈有些痒，唐白努力的将脑袋后仰着，“小墨，别闹，乖乖坐好”
　　这时，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唐白转过头去看，就见身着白T牛仔短裙的阮清从店门口走了进来。
　　唐白有一瞬间的恍惚，两人虽然在一个月前的同学聚会上见过面，但唐白总觉得她们隔了半生没见。
　　阮清也注意到了坐在靠近门处的唐白等四人，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有了交汇。
　　阮清朝唐白温柔地笑了一下，在唐白隔壁的桌子旁坐了下来。
　　穆珂注意到了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汇，“小白，你和隔壁桌的女生认识吗？”
　　唐白用了点力气将秦墨扶正，快速瞥了眼坐在不远处的阮清，“嗯，认识，我和她是初中同学”
　　“你们关系不好嘛，怎么不去打个招呼”，穆珂有些疑惑，她注意到那个女生进门时对唐白笑的时候，唐白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
　　不远处坐着的阮清也听到了，她紧抿着唇，左耳认真地等待着唐白的回复。
　　唐白没立刻回话，她沉默地看了穆珂一眼，又低垂下眼眸，放在身侧的手攥紧又松开，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要打招呼的”
　　一直没说话的林雪同样感觉到了唐白的反常，她将目光从手机上转移开，用余光去看唐白。
　　唐白僵直着身子站了起来，缓步朝阮清那边走去，"小清，好久不见"
　　阮清偏过头来看她，依旧温温柔柔地朝着她笑，“糖糖，好久不见，那些...是你的新朋友嘛”
　　唐白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穆珂三人一眼，“嗯，她们是我大学的室友，约着一起来我家玩”
　　阮清点了点头，没再接话。过了好一会儿又问，“你今天不用去给你表弟补课吗？”
　　“以后都不用了，昨晚姑姑和我说，堂弟快开学了，让我陪朋友好好玩几天”
　　说话期间，唐白的眼神总是不知觉的飘向阮清的后方。
　　“这样啊”，阮清轻笑了下，没在接着问，只温温柔柔地注视着唐白，但唐白总觉得自己从那简单的几个字中听出了一丝落寞。
　　这时，店里的女人端着两碗鱼粉出来了，“小清，你就来了呀”
　　阮清将目光从唐白脸上收回，去看刚从厨房出来的女人，“嗯，妈让我早些过来代小姨的班”
　　“真的麻烦小清了，小婉学校下午要开新生总动员，她爸爸出差去了，家里实在没人去，只能我去了”
　　“没事的，小姨，反正我左右呆在家里没什么事”，这不是阮清第一次帮自己的小姨代班，对于要做的事情，早就熟能生巧了。
　　唐白在旁边呆愣地站着，有些拿不定主意，现在自己该不该回到座位去呢？
　　女人注意到了站在阮清身旁的唐白，“小清，你和这小姑娘认识啊”
　　阮清看了唐白一眼，点了点头，“嗯，以前是同过班...说来小姨应该也见过她，那时候她常去我家玩”
　　女人将两碗鱼粉搁在桌子上，将手往围兜上楷了一下，“是嘛，小姨年纪大了，不太记得了，不过你这同学长得是真的好看，我已经好久没见过这么标致的女娃娃了”
　　阮清注意到了身旁人慢慢变红的耳尖，装作不满地微噘着嘴：“小姨，小清不再是你的最爱了吗？你以前可只夸我长得标致呢”
　　阮清又用手肘碰了碰唐白的胳膊，“糖糖，你赔我，小姨不再爱我了，她只爱你的脸”
　　唐白耳朵上的红意更甚了，连双颊上都染了一抹红。她的手无措地捏着衣角，回话的眼神飘忽不定，“我觉得小清更好看些，阿姨肯定是最爱你的”
　　这是唐白的心里话，这么些年来，她一直觉得阮清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
　　阮姨笑着接下唐白的话题，“小清当然是小姨见过最最标致的女娃娃啦，跟个天仙似的，我和你娘老怕你那天恢复了记忆，一不留神就溜回了天庭”
　　穆珂三人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秦墨弯起一双月牙眼，朝着阮清笑，“我也觉得阿姨你的侄女好看，和小白比是不一样的美，若说唐白是一朵妖艳的红玫瑰，那你侄女就是一朵清丽的白玫瑰”
　　林雪也加入了夸夸团队，“用张爱玲的话来说，小白就是人心尖上的一颗朱砂痣，而你侄女则是那遥不可及的白月光”
　　这一通猛夸下来，阮清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她轻轻掐了下唐白腰间的软肉，跌怪地看了她一眼。强装镇定的转移话题：“小姨，你快点回家去吧，店里有我就行，小婉还等着你回家做饭呢”
　　阮姨看出了侄女的窘迫，笑着顺梯下了，"好，小姨这就回家，那这里就拜托给小清了"
　　她将剩下的两碗鱼粉从厨房端了出来，就拿着包离开了店里。
　　阮清收回视线，又重新将目光放到唐白的身上，”糖糖，你们下午有什么安排吗？“
　　"嗯...，下午我打算带朋友们去零陵古城看看，听说那里的风景还行“
　　"是嘛，我也还没去看过呢，等你从那返回来后，可得和我好好讲讲...好玩的话，改天我们再一起去吧，你给我当导游，行吗？”
　　即使过去了六年，阮清依旧喜欢粘着唐白，她喜欢唐白对自己专属的温柔。
　　”好“，唐白应得没有任何犹豫，正如阮清所想，她对阮清始终是温柔的，温柔到不会拒绝她的任何请求。
　　”小白，你再不来吃，你的粉就陀了“
　　唐白得了机会，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此刻她的内心除了解脱外，还夹杂着一丝失望，她真的爱极了阮清身上的青柚味。
　　四人吃过饭后，唐白向阮清告别，车子昨天已经还给了舅舅，山区这边又没法打车，唐白只能带着穆珂三人去搭乘公交。
　　零陵古城的风景很秀美，房子多是由七、八十年代的红砖瓦堆砌而成，没有抹上白石灰，不像城市那般，远看一片单调的白；屋顶也是由粗大的木材搭建而成，上面铺了一层约25cm的青瓦；屋檐的两端高高翘着。
　　房屋的排列并不紧密，屋与屋之间的间隙可以容纳3个人并排走过，大多数房屋的门前都种着几棵果树，或枣树、或桃树、或搭了一个葡萄架。
　　当地的居民也都穿着苗族的服饰，有些店铺里甚至能租用到当地的服装。
　　唐白家里也有一套，是奶奶生前所穿的。在唐白模糊的记忆里，奶奶生前总爱穿着那件枣红色苗服给自己炸果子吃。
　　穆珂三人觉得新奇，都去租了一件，唐白也跟着租了件枣红色苗服。说实话，这是她第一次穿这种服饰，自打自己出生起，街上就没了买这种服饰的门店。
　　四人换上服饰后，仿佛真的融进了这里的一砖一瓦，她们走走停停，拍了不少照片。
　　穆珂平时的时候喜欢摄影，她喜欢拍景，更喜欢拍美人。业余的时候，会兼职做摄影师，因为技术不错，学校很多女生都找她拍过，所以她的手机里存了各种各样女生的图片，唐白的照片尤其的多。
　　等四人逛完整个景区，太阳已经藏匿到了山头，她们又穿回来时的衣服，搭上最后一班公交返程。
　　到家之后，四人都有些累了，早早地洗完了澡，就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唐白自主自发的在地板上铺上凉席，好在正值夏季，睡地上也不会感冒。为睡地上这件事，唐白和穆珂还争了好一会，最后唐白以一个冷冽的眼神取胜。
　　唐白刚躺好，阮清的信息就发了过来。
　　阮清：糖糖，到家了吗？
　　唐白：刚到不久
　　阮清：零陵古城好玩吗？有没有拍照片啊
　　唐白：风景还可以，有拍的
　　阮清：发来给我看看呗，我今天好累啊，下午店里的客人超级地多
　　唐白：好
　　唐白：风景.jpg
　　唐白：风景.jpg
　　唐白：风景.jpg
　　唐白：风景.jpg
　　阮清：怎么都是风景照啊，没有糖糖你自己的照片嘛
　　阮清：你发张带自己的照片过来呗，我想看【可怜兮兮.jpg】
　　唐白看着自己相册里清一色的风景照，从地板上坐了起来，”小柯，你今天有帮我拍照吗？"
　　她平时不喜欢自拍，相册里自己的照片，也都是朋友和追求者拍了发给自己的。
　　穆珂点了点头，“有的，我找一下，等会微信发你”
　　穆珂一连给唐白发来了十多张，唐白随意转了其中一张给阮清。穆珂的拍照技术很好，每张照片里的唐白都美的令人心动，摄人心魂。
　　照片发过去后，那边不在秒回信息了。
　　唐白等了十几分钟，手机还是没有动静。她开始慌了，反反复复地点开发过去的照片看，她总担心是自己发过去的照片出了问题。十五分钟后，唐白总算是等来了阮清的信息。
　　阮清：糖糖穿苗服真好看啊
　　阮清：是今天那几个同学给你拍的嘛，拍照的技术真好，把我的糖糖拍的好美
　　阮清：照片我拿去当壁纸了，糖糖不介意吧
　　唐白的一颗心突突地在胸腔中跳动着，掩在头发下的耳尖渐渐染上红色。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她甚至想尖叫出声。
　　唐白：不介意
　　阮清：还有嘛？
　　唐白又转了3张过去，这次挑的比刚刚认真了些。两人你来我往地聊到了晚上十一点，最后阮清以少熬夜为由，结束了话题。
　　唐白有预感，今晚过后，自己之前所做的全部努力又都白费了，她最终还是丢盔弃甲，做了爱的奴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