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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是唐白? 魏轻语,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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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轻语,唐白的母亲大人,今年已到不惑之年,17岁时因亲戚介绍,认识了当地乡绅的儿子,半年后两人去当地政府登记结婚。
结婚不到一年,唐妈诞下一名女婴,取名为唐白,诞女后不甘以后沦为家庭主妇,通过一年的时间自考医师证,之后就任于市区的一家大型医院。
五年光景一闪而过,唐妈通过自身努力从一名普通的实习护士,一步步成为当地小有名气的外科医师,深受当地人民的爱戴,因而三不五时的需要加班。
唐建国,唐白的父亲大人,今年四十有七,现任永州市永康中学教学主任一职,同时也给高二级学生传授语文知识。
两年前,唐爸因性情淳朴,宽厚,复又任小河村村长一职。这年的暑假,永州市赶巧碰上城市改建,唐爸每天都早九晚五的出门。
相对于父母的忙碌,这个暑假的唐白则过得异常清闲,她只需每天下午去姑姑家帮表弟补2个小时的高中物理,其余时间则可窝在自己的小屋里。
这天,唐白照常出门给表弟补课,刚走了一半的路程,就接到了姑姑魏轻浅的电话。
“小白啊,你过来了吗?...你堂弟学校刚刚打电话过来了,让他等下去趟学校,今天的补课,可能上不了了,这大热天的,麻烦你跑这一趟了,....”
“没事的,姑姑,我才刚出门,....,嗯,好的,...,周五嘛,可以哦”
挂断电话后,唐白眺望着石桥两边的路犹豫不决,正午的阳光洒在她微翘的睫毛上,在眼睑处留下一小片浅灰色阴影。
不到半刻,她想起了100米开外的一家鱼粉店,是学生时期最常打卡的地方。唇舌连着记忆,仿佛又尝到了那味道。唐白舔了舔下嘴唇,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一条离家相反的路。
俞记鱼粉与记忆中的模样无多大差别,店里已经坐了很多黑白衣服的小客人,满满当当占满了鱼粉店。唐白寻了好一会儿,才在靠近厨房的地方寻到一张空桌,刚一坐下,一个徐娘半老的中年妇女便朝着她走了过来。
“小姑娘,要吃些啥?”
唐白按着记忆,点了一碗原味鲫鱼粉,女人应了声好,刷刷几下在自己拿来的笔记本上写下几个潦草的字,转身又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下完单后,唐白开始打量起四周来,四周的装潢与四年前相比没有多大的差别,但比起记忆中的红,店里整体色调又是偏灰暗一些的。
从进门开始,靠墙的两边均各自摆放了5张红木的桌子,每张桌子围着四条红木长板凳。临近厨房门的地方放了一个3尺高的收银柜,也是红漆木制成的,收银柜的前面摆了几个木盆,每个木盆里装着各种各样鲜活的鱼儿。再往里瞧,就瞧不见了,厨房掩在一块灰色的门帘布后头。
那个徐娘半老的中年妇女,唐白倒是未曾见过,也不知这个店是被转让了,还是新招了一个服务员。
唐白正想的出神,先前的那个女人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鱼粉来到了她的桌前:“小姑娘,你的粉来了,如果有什么要拿的就朝我招一下手,我就在那柜台前站着”,她指了指那个红木柜台,向唐白示意道。
唐白向女人微微点了点头,嘴角浅浅的向两边弯出一个弧度来。鱼粉的色泽很鲜亮,汤是奶白色的,汤面上飘着一些翠绿的小葱,闻起来也特别的香。
闻着香味,唐白不知觉的吞咽了一下口水,她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埋头吃了起来,粉是刚出锅的,舌头被汤汁烫了一下。唐白一面吐出粉色的舌尖,一面不住地挑起面条往嘴里送。
一碗鱼粉才刚吃到一半,耳边就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女孩声,“小姐姐,你介意拼个桌吗?”
唐白闻言抬头看向声源,一个身着浅绿色连衣裙的女孩正站在桌子旁,咧嘴朝着自己笑。女孩的脸有一些熟悉,但唐白一时想不起来,她点了点头,礼貌回了句不介意。
女孩是个自然熟,点完单后,就开始絮絮叨叨地和唐白聊起了天。
“小姐姐,你是第一次来这家店吃嘛?”
“不是,以前读书时来过”
“好巧啊,我也是,我以前在这附近读书,这里的鱼粉可好吃了,这家店也开了好几十年,老板是一个....”,女孩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从这家店的历史,到店里的各种自认为还不错的鱼粉口味,再到自己上中学时来店里的一些趣事。
唐白不好意思再大快朵颐的进食,只能边小口吃着面条,边时不时的点一下头。
女孩讲到最后,才意识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对了,你刚说你读书时来过这,这附件就只有一所永康中学,你不会也是永康中学毕业的吧?”
“也?”
“对呀,我初中在永康中学读的,20届的毕业生”
听到这里,唐白总算是记起了面前的人,但瞧对方的模样,她好像一点都没认出自己。
女孩名叫祁因,是唐白的初中同桌,也是当时玩的比较好的朋友之一,那时候的初三学生,除了周日,每晚都要上晚自习,下午的课一结束,两人常常和其他几个玩的好的来这吃鱼粉。
唐白一边感慨着时光的飞逝,一边又觉得可笑,自己变化有那么大嘛,对方竟一点都没认出自己。
唐白将手里的筷子放了下来,单手撑着下巴,好笑地看着面前人。
面前的大美女突然对着自己笑得温柔,祁因开始不好意思起来,“你干嘛突然看着我笑,我是说错什么了嘛”
“小因,我是唐白,好久不见”
祁因一下子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凳子因着突然的推力,险些翻倒在地,“你是唐白?”
也不怪祁因认不出来,初中时期的唐白是一个黑壮结实的大块头。
唐白眼里含着笑,朝她点了点头。
四周的人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声响,纷纷朝她们看了过来,迎着四周投来的目光,祈因不好意思的赶紧坐下,又小声朝唐白确认,"你真是唐白?妈耶,你这几年的变化也太大了点吧"
“你倒是没怎么变化,一开始瞅着你就感觉有些眼熟”
祁因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便开始埋怨起唐白当年的“凭空消失”。
“小白,初中毕业后,你去哪读书了呀,QQ不登,电话也不接,我问了好多初中同学,都联系不上你”
“我去市里读高中了,中考之后,我手机便丢了,QQ也不记得密码了,所以很难和你们联系上”
“真的?”
“嗯...”唐白有些心虚,也不敢去瞧祁因。
听了解释后,祁因也没多想,便自顾自地给这事翻了篇,“好吧,那就暂且原谅你啦,对了,小白,过几天有个初中同学聚会,你知道吗?班长徐超组织的”
唐白用手肘撑着下颚线,一双桃花眼微微眯着:“知道,班长已经给我发过信息了”
祁因炸了,她可以体谅好友的难言之隐,却无法...
“好啊,小白,你这见色忘义的家伙,怎么就班长能联系上你,而我却联系不上”,祁因气的双颊鼓鼓地,美目怒瞪着唐白。
唐白撤了手肘,端坐直身子,忙给昔日好友顺气,“班长跟我在同一所学校上大学,前几个月,学校举行的辩论赛上,我们作为对方辩手碰上了”。
祁因一脸狐疑地看着唐白,“真的?”
“嗯”,唐白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还差不多”,祁因心里舒坦了,又想起了一件事来,“对了,小白,这次聚会学委阮清,阮女神也来,听其他同学说,她出落地更加好看了”
“她...,你应该还记得吧”
唐白将视线投向门外的那坨光晕,并没有立刻搭话。她又想起了曾经有关阮清的过往。
初三快结束的时候,那场大雨,她突然认清了自己对阮清的感情,她害怕极了,什么都没说的冲进了雨中。
往后的日子,她开始不敢直视阮清,又总按捺不住地去偷看她。
那时候的自己对着一份意料之外的感情手足无措,甚至一度觉得自己心理变态,每到夜晚将近,便会止不住的恐慌失眠。
中考一结束,她立马换掉了原来的手机号,央求着爸妈同意自己去市区读寄宿高中,同时也切断了与所有初中同学的联系。
本以为这样,自己就能断了对那人的念想,以为远离了她,自己就又会变得正常起来。
祁因见她好久都不答话,用食指和中指屈着,敲了敲桌面,“她...,你应该还记得吧”
唐白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朝祁因勉强笑了下,“嗯...”
“我想也是,我记得你上学那会和阮女神关系很不错来着,那时候你天天跑她家去写作业,我还因此吃过她的醋呢,你后来也没和她联系过吗?”
唐白的眼突然有些酸涩,她快速眨了几下眼睛,才只支支吾吾地回道:"也没怎么联系,你知道的,我手机丢了,高中又是上的寄宿学校,很少回家”
其实有句话唐白没说,在上大学前一天,自己曾去阮清家找过她,她妈妈说她前几天刚去了大学报道,她报到的大学离自己的很远很远。
“也是,市里读书,回来一趟也是蛮麻烦的,而且,听人说,市里读高中,高一就要开始上晚自习了,一周也只有半天的假期,这是真的假的呀?”
“嗯,每周五下午,全校放假半天”
“那也是蛮变态的,还好当年我妈想托关系让我去市里读书,我没去”
正午的阳光随着两人的不断交谈,慢慢落进西山头。等到门外的黄色光晕从大到小,渐渐地没了踪影,两人才在俞记鱼粉门前告了别。
回到家后,家里还是没有人,唐白晚饭也没弄,早早洗了澡就躺上了床。躺了不到半小时,唐白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拉开床头书桌的第三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本浅黄色的小鸭子笔记本,又从里面抽出了一张七寸大的老照片。
照片的正中央,一群青涩稚嫩的少年们穿着各色的服装,站在一栋粉红色楼层前,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大大的笑容,照片的最上方,用几个粗体的黑字写着一句话:永康中学初三(5)班全体师生毕业合影
唐白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阮清,身着一件浅白色连衣裙,薄薄的嘴唇浅抿着,浅笑嫣嫣地看着镜头。
此时的她不禁在想,自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她是否也和祁因和徐超一样,认不出自己了,她又有像自己这般,仍然记得对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