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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沉浸式演戏 作为一个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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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温瑜,是男主林泽熙的弟弟,新科的探花,反派“公主”宋芸槿的驸马。
是《状元》。
安奕澄找了整整一天的摄像机和容易穿帮的道具、布景,反正是把每个穿越者必走的流程走了一遍,快把公主府翻了个个儿,才罢休。
也就是宋芸槿的院子没进去,他怀疑里面就是演播室,但最后也排除了可能,因为没有找到任何其它设备。
安奕澄躺在床上,后悔自己为什么当年要看这部小说,为什么看了之后要骂作者,是他的不道德惹怒了上天,所以老天才这样惩罚他吗?
况且,人家穿书要么穿成主角要么穿成反派,再不济也是个恶毒配角什么的,可是他穿成了反派的驸马,一个书里就提了一嘴、他差点都没想起来的工具人!
而且人家穿书好歹是个完结了的文,凭什么一个弃坑的文也配拥有平行时空,这科学吗?!
好吧,穿书本身就不科学,算了,还是分析一下现状吧……
作为一个现代人,安奕澄晚上不想睡觉,即使这具身体的生物钟提醒他到时间睡觉了,可他还是不想睡,于是一个人悄咪咪地出了房间,到了对面的书房。
这个院子如今都属于他一个人,宋芸瑾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
安奕澄点上油灯,摊开笔墨纸砚,在纸上写下了“林温瑜”三个字。
他现如今的身份,是林温瑜,假公主宋芸槿的驸马。
安奕澄又在纸上写下“宋芸瑾”三个字。
这位宋芸槿从小就男扮女装,是一个心思深沉、在书里铺垫许多但什么前史和动机都不知道的,即将阴谋造反、弑师弑君之恶徒。
那么,如果宋芸槿造反失败了,作为什么都不知道的驸马,得连坐;如果宋芸槿成功了,作为反派不信任的男主的弟弟,得被杀。
那个人物结局的文档说的是宋芸槿死了。他是先造反成功,登上皇位,之后又被别人杀了。至于林温瑜,工具人不配拥有结局……
给自己鼓个掌吧,早死晚死都是死,他直接现在自尽得了,说不定能穿回去呢!
安奕澄面对着面前的墙,深呼吸了几次,蓄势待发又戛然而止。他叹了口气,在屋里找工具,但应该是因为他有伤害自己的前科,有点危险的东西都被下人收走了。
安奕澄看了看书案上的毛笔和砚台,虽然可以捅死和砸死自己,但还是算了吧。
太疼。
作为灵魂还是身心健康的新时代青年,怎么能不珍爱生命呢?还是先不要放弃自己的人生吧,毕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得到这么好看的脸……
啊不是,是毕竟既来之,则安之。他一定要找到自己的出路!
霖沁轩。
院中桃花树的花瓣纷纷落下,宋芸槿坐在桃花树下的藤椅上,在不算冷的春日里,他在脖子上围了一截丝巾。宋芸槿面前放着一白玉书案,案上的茶杯是青玉的,他手捧着一卷书,修长的玉指翻过书页。两个婢女分别站在两侧,时不时为宋芸槿添茶。
宋芸槿容色倾城,眉间带着若有若无的忧愁,眼睛里似是含着一汪清泉,面上精致的桃花妆容衬得整个人分外温柔,薄唇紧闭,未见有一丝欢喜。零落的花瓣飘到他的身上,他不甚在意,依旧埋头看书。
一个穿着不同于其他婢女的女子走到宋芸瑾面前,她梳着云髻,面容姣好,只见她俯身低声说道:“殿下,刚同姚生聊过,除了成婚之后第二天举止反常之外,驸马还算老实,白日里会窝在书房看书写字,晚间正常入睡,安静得很,许是想通了。”
宋芸瑾点了点头,将书放在书案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声音婉转而冷淡:“让她继续盯着就好。”
女子称了声“是”,宋芸瑾又道:“安晴,今晚我院子周围戒严闲杂人等不可靠近,你去办吧。”
萧安情领了命退下。
入府五日之后,安奕澄还是没有见到宋芸槿,此刻也不知是庆幸多一些还是着急多一些。
庆幸是因为安奕澄还是有点害怕这位假公主,着急是因为他如今想要活得好一点的突破口只能是宋芸瑾。
安奕澄看着自己画的时间线图表,作为一个学院派,自然是落到笔头更为安心。在这个时间线上,目前宋芸槿刚刚成亲,这个时候男主还在翰林学士院摸爬滚打,女主还没进宫,各路人马都是安全的。
林温瑜只是宋芸槿为了成亲之后能出宫建府所利用的工具,所以如非必要,宋芸槿绝不会来找他,一旦二人近距离接触,就有身份败露的风险。
宋芸瑾身份败露,则他小命不保,因此在这件事上,须要遵循宋芸槿的步调。
但不能见到宋芸槿,并不意味着他真的不去找宋芸槿。虽然这姚生必定是宋芸瑾派来监视他的,但由于他一直在书房捋时间线,姚生根本不知道他的举动,万一去嚼了舌头,被宋芸槿觉得他别有用心,小命不一定丢,日子绝对不好过,囚禁什么的肯定只是基本操作。
因此,穿书活命指南第一条,去宋芸槿那里刷存在!
宋芸瑾正准备收了书案去小睡片刻,萧安情从院门外面进来,上前说道:“殿下,驸马求见。”
“他来做什么?”宋芸槿叹了口气,神色警惕,“打发走,下次不必回我了。”
萧安情福身领了命,去回了安奕澄。
安奕澄定睛打量了一下这个女子,她穿着不同于随行丫鬟,发髻上面的珠钗也很是惹眼,刚刚隐约听到丫鬟喊她“萧姑娘”,想来便是《状元》的女主萧安情了。
安奕澄边想着边道:“有些事情需要当面询问殿下,烦请再通报一声。”
这次安奕澄成功面见了宋芸槿,宋芸瑾依旧倚在桃花树下的美人榻上,等下人退去之后,安奕澄行礼道:“先前是臣不懂事,若冲撞惹恼了殿下,还望殿下恕罪。”
规矩的礼节和沉着的言谈,让宋芸槿觉得这林温瑜像换了个人一样。
宋芸槿挑了挑眉,轻声道:“无事,驸马不必放在心上。”
安奕澄垂眸不看宋芸槿:“另则,臣不懂得皇家规矩,先前失礼,殿下是否独自回了门?”
女子出嫁第二日,按规矩是要回门,意思是和娘家告别,也是和母亲说体己话的机会。但宋芸槿父母双亡,如果要拜别,也是拜别皇帝和太后。按理,必须由男子陪同妻子回门,但是那日,安奕澄以为是梦,直接睡了过去!
“驸马成亲那晚过度劳累,我让侍卫扮做驸马与我一同面见了皇兄太后。”宋芸槿淡淡道,“驸马只要知道,你是和本公主一同觐见了皇上就好。”
安奕澄听闻此话,跪在地上:“臣明白。劳烦殿下费心,臣万死。”
宋芸槿看着他,吟笑不语。微风拂过,宋芸槿护了一下脖子上的丝巾,众人皆知的是,他幼时受了风寒大病一场,病好之后脖子就不能见风。其实,只是为了遮挡喉结。
宋芸槿故意让他多跪了一会儿,才轻笑了一下:“我知道你是在打什么主意,只要驸马不再生事,本公主会考虑为你向上推举。”
安奕澄磕了个头:“谢殿下。”
回到自己的沉水苑时,安奕澄才敢长长呼出一口气。
看样子宋芸槿如今的势力已经很成熟了,有易容的技术,这么多年在皇帝太后面前能做到滴水不漏,着实可怕。
安奕澄本来是想着在霖沁轩门口转转就行了,但临时给自己加了戏。因为他突然想起来,林温瑜不想入赘给公主,是因为本朝驸马的地位较低,一旦入赘,若得公主赏识向上推举便可入仕,但若公主不愿意驸马做官,就得一辈子以侍候公主为生。
他要保持林温瑜的这个有目标的人设,让宋芸槿以为他愿意为了前途讨好自己,就更容易把控他!
安奕澄走后,萧安情就走上前来:“殿下,他这是想讨好你,为自己挣个前程?”
“他才名不假,若非是做了我手中棋子,可以在朝堂上有些许作为。”宋芸槿低声笑了几下,“没办法,如果不选三甲,我就得选世家子弟,那水可太深了。安晴,你觉得他是真想通了来讨好我,还是打什么别的主意呢?”
萧安情垂眸道:“殿下,他哥哥是新科状元,入了翰林学士院,如若不出意外,今后必是天子近臣,不得不防。”
“我知道,所以只能委屈这位探花郎了。”宋芸槿抿了抿唇,按下眸中几分愧疚,而后起身入了卧房。
夜深时分,宋芸槿已经卸去面上精致的妆容,身着月白色绣着乘云暗纹的直裰,头发半披半束,在书房檀木书案前坐着。他用手肘撑着太阳穴,眼睛看着案上的书,眉眼间的柔情似要溢出来一般。
“殿下。”门外传来萧安情的轻声叩门。
宋芸槿将书卷合上,坐直身体:“进来吧。”
声音沉着而富有磁性,俨然不似白日里的柔和女声。他的面容与声音极为不搭,容貌温柔,声音冰冷。
萧安情推门进屋,又关上门,才道:“殿下,门外舒辰、舒毅把守着,驸马已然睡下。”
“嗯,让刘燃进来吧。”宋芸槿冷声吩咐道。
话音刚落,一个身着玄色衣衫的男子推门而进,三步并作两步走向宋芸槿,单膝跪拜:“参见殿下。”
“起来。刑部那边进展如何?”
刘燃起身摇了摇头:“自从崔侍郎被贬,孙智肖上位,刑部便如同铜墙铁壁一般。此事属下会再想别的路子,我今日求见殿下,是为另一桩事,新科状元林泽熙,不日将会晋升翰林侍讲学士。”
宋芸槿皱了皱眉:“为什么?这才几天?消息可靠?”
刘燃点了点头。
林泽熙考上状元,按照惯例,入翰林学士院,会授予从六品翰林修撰一职,职级的晋升少则一两年,多则十数年。而林泽熙,从从六品跳了一级升为从五品,只用了不到一个月?
这是大学士疯了还是皇帝疯了?
刘燃自是知道宋芸槿的想法,低声道:“翰林院内部是人尽皆知的状态,但是他确实未曾立下什么功劳,于理不合。属下着意去打探了一下,似乎是因为从六品职级不够,不能在大学士身边做事,所以才要升他的职。”
宋芸槿揉了揉额角。这都是什么荒唐的理由?!
当初选择林温瑜为出宫的棋子,也是想着他的家人都在北方小镇,唯一在临安的兄长没有几年爬不上来。毕竟翰林院里都是混年资的,要论晋升,前面有的是排队的。可如今林泽熙上位如此之快,翰林院又都是皇帝的亲信,必定会影响到其弟林温瑜的地位,实在是暗藏的危机。
“需要属下杀了他吗?”刘燃露出阴冷的眼神。
宋芸槿:……
“你别冲动……”宋芸槿无语,“你待我好好想想,先下去吧。”
刘燃行了个礼,退下了。
“派去盯着林温瑜的婢女说什么了吗?”宋芸槿转头对萧安情道。
萧安情道:“殿下莫慌,我白日不是才禀报过,驸马那边一切无恙。”
宋芸槿扶了扶额深吸一口气:“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萧安情应下正要走,而后二人听到外面似乎有什么动静,隐约有人哀嚎痛哭……